这真不是李贞掉以轻心什么的。
而是自从他抵达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没有与小丑打过直接的照面。
除了在闪点世界里见过一个似是而非的女版小丑，在这个宇宙当中，李贞甚至一度忘记了哥谭市还有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存在。
当然，从理性上分析，李贞的本能反应也不想跟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家伙打交道。
一位与蝙蝠侠和超人一样，在各式各样的剧情中被编辑上满各种Buff的混乱存在。
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纯膈应人。
如果小丑能自己憋着一辈子不在李贞面前显眼，他自然也不会去想着要主动招惹这么一号无法预测行为逻辑的疯子。
顾不得继续研究母盒了。
李贞径直冲到跟一块腊肉一样挂在墙上的维曼面前，有心想要逼问对方是否还和小丑有所合作，但看着那跟死了没区别的糜颓模样，稍微语塞之后，还是干脆利落的将其剩余躯体部分人道毁灭了个干净。
片刻之后，通过暗影维度重新回归地球的李贞和刚刚赶到现场的杰森，在威尔森被带走的那间二楼小屋门口汇合了。
瑞秋用心灵感应告诉李贞，奥林匹斯的神使权杖已经离开且并未作妖，瑞秋也正面询问过对方，其表示同样不知晓小丑的事情。
默然点头后，李贞看着杰森以极其粗暴的姿态，一脚踹开了门缝下还淌着血的二楼房门。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尸体东倒西歪的在地上栽着，大口径的步枪子弹撕碎了接触到的每一处人体组织，墙壁上和天花板上都散落着弹孔与碎肉。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因为时间间隔的太短，这两股混杂的气味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新鲜。
甚至不需要杰森的专业侦探素养，李贞都能通过房间内残留的细节，一眼看出来小丑选择了一个巧妙的站位，端着枪一个从左到右的扫射转移，就将除了门口的威尔森的剩余全部人员一次性射杀。
顾不得保护现场，杰森大跨步从尸体和血泊上跨了过去，找到小丑当时站着的地方，回头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
“他并不是这个小团伙的领导，而是一个人人都可以使唤的小透明。”
目光从最先被子弹射杀的一对男女尸体上略过，杰森终于开口了，语气显得无比干涸。
李贞的目光跟着转移过去，一眼就看见被子弹掀飞了头盖骨的鸡窝头，那整日不怎么打理的乱发随着头皮与头骨一并飞了出去，像是一朵海绵球一样挂在门框附近。
鸡窝头身旁的，是最初在地下室给威尔森包扎的那个女人。
三流演技再没有需要发挥的地方了，毕竟子弹从耳朵侧后方飞入，又从右边脸蛋的正中心飞出，半个头都不成模样了。
“他表现的太过不起眼了，以至于可以在威尔森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后，堂而皇之的端着枪站在所有人的身后。”
杰森继续在那分析。
当然，他不是分析给李贞听的，倒是更像是在那自言自语。
李贞也没管此时精神状态已经飙升的杰森，实际上他一开始就用自己的方式在寻觅小丑的踪迹。
力场感应以这座房子为中心，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扩散开来，每一粒土壤、每一块砖瓦，连房子的地底下都没有放过。
毕竟小丑在剧情里也不是没有玩过这种灯下黑的操作。
全神贯注的分析着力场感应略过的每一处细节，在毫秒之间将附近方圆一万英尺的范围来回探测了四五遍。
“怎么可能呢？”
李贞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些欲言又止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样还未藏回暗影维度的瑞秋。
“他是怎么离开的？”
“用枪托打晕威尔森后，将人抗在肩膀上，步行奔跑离开的。”
李贞砸吧了一下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一个问题了。
小丑应该，不壮吧？
扛着一个一眼超过二百多磅的成年男性，用奔跑的方式，一下子跑出了方圆一万英尺的距离？
瑞秋认真的看向李贞，脸色明显也有些奇怪，边回忆边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魔法感应无法在小丑身上附着标记，而且他跑出这栋建筑之后，我的灵魂感应很快就丢失了他的位置。”
“我不是在怀疑你，瑞秋，我只是……”
李贞摇摇头，话没说完，一个闪身撞碎了墙壁。
直接飞上了空中，在约莫五百米高的地方俯瞰了一周，最后一脸无奈的回到房间里面。
冲着仍在继续嘀嘀咕咕，却又下意识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他的杰森摊开双手。
“老兄，这就是你的哥谭，我是真的没辙了。”
李贞上天看了一圈后，实在是差点气笑了。
过去，因任务在其他陌生星球上，他也不是没有追逐过擅长逃遁的目标。
比哥谭要大的多的外星文明建筑群，比地球人奔跑速度要快五十多倍的异种族。
李贞都抓到过。
仅凭那种独特的，携带着恐惧的心跳声，自然而然的就会暴露对方藏身的坐标。
小丑的心跳声，李贞就不奢望了，可在哥谭的天上，一低头，能看到的除了黑还是黑。
厚重的夜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一切痕迹都掩盖了。
别说寻找踪迹，甚至多看几眼还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
这明明只是一座在他一堕之威下，会被震荡波轻而易举推平的城市。
可只要没有被毁灭，整个哥谭就充满了邪门。
杰森收回了期盼，自顾自的蹲下身来，从身上掏出一包透明塑料小袋子，用镊子在地板的毛毯上夹了点东西。
边夹着，杰森边开口。
“现在我们只能期望，小丑并不知道维曼的计划。”
“大哥你比我还要自欺欺人。”
“不，这是有可能存在的。”
杰森站起身，将袋子贴身存放好，随后看向李贞，语气很是认真。
“蝙……那个男人曾告诉过我，小丑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去预测的家伙，很多时候小丑的行为并非出于什么慎重考虑之后的逻辑。”
“他只是对某种现象感兴趣，然后就会这么自然而然的去做。”
第266章 小丑提问
威尔森又一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很难想象，过去只是驻守干洗店的平淡生活，会变得像是现在这么刺激。
短短半天不到，他就已经昏迷两次了。
后脑勺隐约作痛，不需要伸手触摸确认，威尔森就能知道自己脑袋后面肯定肿胀起来一坨巨大的淤血。
当然，他也没有触摸自己的条件了。
因为在简单扭动了几下身子后，他发现自己正被人用胶带牢牢的捆缚在一根木头柱子上。
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威尔森难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这跟之前有所底气的演戏不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再响起之前那种令人安心的，‘队内’通讯的心灵感应。
这意味着就连白兜帽和红头罩，都丢失了自己的位置。
而且最要命的是，威尔森根本记不住是谁打晕了自己。
他就记得枪声炸响的那一刻，自己因为恐惧而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那些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动静，以及疯狂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威尔森在那短暂的黑暗时间当中，甚至失去了自身部分感官对外界的反应能力。
就像是触觉、嗅觉等感觉随着被枪响炸裂刺痛的听觉一并消失了一样。
之后枪声消停，威尔森连自己是否中弹了没也不清楚，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需要检查自身。
只知道在一阵耳鸣当中，隐约有个人踩着地板哼着口哨朝着自己接近，随后扬起手轻松打晕了他。
这一次，没有了那两个看上去就专业素养爆表的家伙给自己做底气和靠山，威尔森难免有些惊慌起来。
他尝试着汇聚雷电挣脱束缚，却又因为在层层叠叠塑胶带密不透风的捆绑下，皮肤无法忍受那雷电聚集后骤然升高的温度而放弃。
望着四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威尔森只能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威尔森！”
“你已经不是那个普通的干洗店老板了！”
“你与那些专业的家伙一并参与了行动。”
“说不定你的潜入成功搅合了一场世界级别的危机，你已经是个拯救过世界的超级英雄了！威尔森。”
威尔森的自言自语，终于让黑暗之中有了反应。
一个打着哈欠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随后又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谁？谁在那里？！”。
威尔森还是难免有些恐惧，不由自主加大了声音。
脚步声的主人微微一顿。
“抱歉，额——你知道的，给政府断供就是这样的下场，屋子里无灯可用。”
接着就是布料摩擦声传来，似乎对方在摸索什么东西。
威尔森更紧张了，忍不住猜想对方是不是在掏出某些可怕的刑具。
可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哒之后，一束火光在黑暗当中亮起。
威尔森刚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一张有着惨绿头发，苍白皮肤与猩红裂口的脸庞出现在火光当中。
“啊！！！！！”
威尔森突然的怪叫，把小丑都给吓了一跳。
对方顺手哐当一声砸了个什么东西过来，疼痛迫使威尔森闭上了嘴巴。
之后小丑拍了拍胸膛，似乎是在安抚自己受到的惊吓。
随后他举着打火机远去，火光在威尔森眼中也变得遥远，只能看到对方弯腰在一堆杂物中翻来翻去。
最后，小丑将一盏牵引了长长电线的台灯拽了过来，明明刚才还说房屋已经因为断供而断电了，却依旧正常开启了台灯。
小丑将巨大的白炽灯泡对准了威尔森的方向。
而一惊一乍的大起大落之后，威尔森大口喘息着，随着氧气加速泵入血液，也终于稍微恢复了那么些许的相对平静。
一边迫于对方的名声而感到恐惧，一边又忍不住好奇的打量后者。
出乎意料的是，小丑并没有像是电视上那样，不管干点什么，总要没事怪笑几声的习惯。
虽然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怪异别扭的笑容，但真切打量一会儿反而会发现，那似乎只是因为化学药品的腐蚀灼伤，拉扯了那白色的皮肤，加上歪歪曲曲的嘴角裂口，才终日显出一副恐怖笑容的模样。
小丑拽了一张板凳，坐到威尔森面前不远处，手里始终把持着台灯灯泡对准威尔森的方向。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