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不义超顶着那张遍布乌青和淤血的脸庞，断断续续却生情并茂的，向李贞描述自己过去是如何对待地球，又在三年前受到了小丑如何如何残忍的对待。
弄得李贞头一回有种都不太好意思继续打下去的感觉。
不义超口中的故事，他在前世和幻境当中已经听过了各种切片视频的讲解。
但当这些经历从事件的主角口中讲述出来，那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悲伤、悲愤、迷茫，还有散落到捡都捡不起来，那满地的憎恨。
人们总是分析揣摩，不义世界的糟糕状态，并非不义超一人的过失。
而是无数不靠谱的、脑抽线的对手或队友们，一步一步将不义超推入了这个深渊。
不义蝙的公开对抗，不义哈尔的毫无担当，不义闪电的沉默纵容。
甚至不义沙赞与不义女侠的无脑跟随，无数种看似不起眼的一份子，让不义世界越发扭曲。
可不义超本身似乎根本不这么想。
他全程都在聊，自己。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不义超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之前相对激烈的战斗间时，李贞有些厌烦超人的热视线攻击，因为自己的魔法射线根本对拼不过。
盗版在正版面前，就像是小溪流硬顶大瀑布，丢脸都丢没边了。
所以他选择近身缠斗，并用两手的拇指扣废了超人的眼珠子。
现在的不义超，全身的骨骼碎裂了一大半，一只眼睛彻底不能视物，另一只眼睛红肿充血，眼球鼓胀，脆弱的跟一只红色玻璃灯泡一样。
两人终于又一次同步落地。
李贞习惯性的举起拳头，却又在谨慎的观察之后，稍微放低了一些角度。
他看着不义超人喷洒着鲜血，步伐稀碎的踉跄着，最后噗通一下，跪倒在自己前方二十多米的距离。
“嗬~”
本该是超人身上用于超级肺活量和制造冷冻呼吸的器官，响起了破旧风箱的内部构件碰撞声。
“看来超人政权的确要结束了。”
“我以为你要么硬气到底，要么开口求饶。”
李贞眯起眼，清晰的看见随着超人一呼一吸间，飞溅在尘土里的血沫。
“我……我只是不想让悲剧再重演，露易丝、大都会，我恨我自己更甚过小丑。”
这倒是很新奇的角度。
李贞抿了下嘴唇，彻底放下了拳头。
实在是对于不义超人自己会如何看待自己感到好奇啊。
如今失去了黄灯戒的支撑，幽灵也被三宫魔牵制束缚，不义超全身筋骨尽断，仅仅靠着偶尔透过云层的阳光吊着一口气。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李贞感觉不义超大概率是要在这种状态下进行难得的真情流露了。
缓步走到了不义超的面前，这是一个能够随手取走对方性命的距离，哪怕是闪电侠，都不可能在这不足一米的距离下，阻止李贞瞬间夺走不义超的性命。
李贞的拳头也终于放松，属于不义超的血迹顺着骨节滴落。
他随意的在腰间的裙摆上擦拭了一下，伸手托起对方的下巴。
“我过去有段时间感觉精神极度空虚，所以我尝试过在那些家伙监视不到的地方，给目标最后留一个遗言时间。”
这不是李贞的恶趣味，只能算是他在维特鲁姆‘服役’的期间，为自己的生命寻找的出路之一。
听上去有些变态。
事实上的确也没维持多久，甚至没能形成习惯，就在某次考评中，被教官发现后，以耽误时间为由殴打了他一顿。
这一顿殴打同样是李贞后来坚定逃跑的决心成因之一。
也避免了李贞在那十四年中压抑扭曲成为一个类似于原著征服那样的变态者。
“现在很少有常贵存在能够对我产生威胁……我干很多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来。”
李贞看着不义超那淤肿下充血的左眼，抬起另一只手帮其扭正了断裂的鼻梁骨。
“这里到处都是悲剧，包括你也一样，所以我想或许给你留一个遗言时间也可以。”
不义超的燥怒早已在李贞刚才的老拳下消散，此刻在听到李贞的宽慰之后，约莫沉默了四五秒。
笑了一下，鼻孔外冒出一个血泡。
“……你还真是挺奇怪的，更奇怪的是我们居然是第一次见面。”
不义超的颈骨显然也已经无力支撑头颅了，要不是李贞托着，马上就要嘎巴一下歪向一边。
不过这种换在寻常人身上死的不能再死的伤势，还未彻底取走超人的生命力。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这三年跌宕起伏的悔恨和惋惜。
两人居然唠起来了。
“你是其他宇宙来的吧？包括那个暴狼，我熟悉的那个暴狼可没这么强悍。”
不义超先是难得重启了超级大脑，对李贞的身份下了一个定论。
李贞没有反驳，抬头一个仿版的超级呼吸，吹散了一些云彩，让更多细密的阳光透射下来。
“谢谢……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在你那个世界，是不是没有发生我这种悲剧？露易丝是不是也还活着？他们有孩子了吗？”
李贞没有直接回答，实际上他那边的超人跟露易丝都没那么熟悉。
顶多只是偶尔会聊天的同事。
“你是世人的信仰，克拉克。”
李贞盘腿坐了下来，让重伤的不义超倚靠着自己的肩膀。
“你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人间之神。”
不义超扯动了一下嘴角。
“听上去我们很熟悉。”
“熟，算是吧，我也是外星人，在地球上开启了第二次的人生，你，你算是我的引路人，但我那时候也很别扭，不懂得诚恳的说声谢谢。”
不义超又闷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身体里已经快挤不出力气了。
他也终于正式进入了遗言时间。
“我每天都在害怕，我害怕悲剧重演。”
可你逐渐制造了越来越多的悲剧。
“我每天都在憎恨，憎恨我自己，我恨我过去的善良，我恨我过去的软弱，我恨我如果不是这种总习惯给对手再一次机会的人。”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所以我每天都在下决心，不打算给日后的对手任何机会。”
李贞怔了怔，微微挺直了脊背，耳朵也颤动了一下。
“要这么说的话，你好像没做到啊？”
不义超的脑袋稍稍歪向一边。
“是的，我一直在给蝙蝠侠与反抗军机会，直到终于在某个节点彻底脱离了掌控。”
“我失手杀了绿箭侠，可我仍在被后悔支配，我一边推行了我想象中的政权，一边又无法真正完美的贯彻它。”
李贞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说实话，超人政权也就地球文化环境下显得难以接受。
维特鲁姆的战时军国体制可比这个变态多了。
李贞本人是对于不义超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看法的。
他只是有些奇怪，因为他一直感觉这个世界的很多人身上都有很别扭的地方存在。
那种别扭感既清晰又模糊，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怪诞。
而不义超的怪诞，就是这家伙在一个完全合理的剧情节点产生了黑化，但又偏偏黑的相当不彻底。
是的，不义超的黑化，李贞认为那是相当的不成功。
第344章 点爆幽灵
从穿胸杀死小丑的那一刻起，不义超的黑化本该是彻底的。
这一点，需要从超人政权的理念去挖掘。
要知道政权刚成立的第一年，方向就是非常清晰的。
以不配合就武力胁迫的决绝姿态，取缔全世界的战争、矛盾、摩擦，用强权和暴力，硬拧也要拧出一个大同社会。
可第一年的不义超，当时的心态与手段，可以说是还牢牢被过去的那个良善版本牵着。
没有执行的魄力与决心。
除了力量天生就到位了，一开始就凌驾在整个地球之上，其他根本一无是处。
就这么跟过家家一样，生硬的带领着除蝙蝠侠以外的正义联盟，转化成了超人政权。
其他人也是愿意陪着他闹。
然后各种神头鬼脸的人和事，一步一步将超人的内心与手段，推向真正能够执行政权的状态。
李贞不想讨论超人政权的理念是否可行。
他就是奇怪，如果不义超第一年的状态根本还摆脱不了过去的影响，那么这么一个从前善到骨子里的人，凭什么能够一举提出超人政权这么一个拥有目的论与结果论的政体。
就像是一个不配套的任务，借着小丑设计露易丝死亡的这个契机，将这个任务锁死在了尚且没有执行决意的超人身上。
当然，宏愿谁都可以发，谁没许过愿呢。
也可以算是合理。
但不义超现在快嗝屁了，临了来一句，他这三年走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政权不正确，生怕自己把队友带上了歪路。
生怕这仨年的数不清的痛下杀手，亦或者意外巧合中死去的人们，全成了本没必要的冤魂。
而且这一路的意外也忒多了些。
绿箭侠死是意外（箭矢随手一拍反射）、夜翼死是意外（达米安丢出一根棍子落头），之前李贞和暴狼去到的塞伦市，那老太太的孙子，灿星侠。
不义超和女侠确实对人灿星侠下手狠了，给打残废了。
可终归是因为人体基因改造不稳，在病床上因为各种并发症去世的。
黑金丝雀倒是有些超人借助黄灯戒取出射入体内的氪石子弹后，应激释放热视线的原因。
可实际上黑金丝雀也没死，只是在命运博士帮助下，远遁尘世了。
甚至之后暴狼罗伯与不义超大打出手，黄灯爆发致命辐射，蒸发一座城。
这严格来说也是意外，因为那时候超人刚得到灯戒没多久，定制款戒指蕴含的能量又超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