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前情提要，小子，别打断我。”
幻影王并不是一个好的讲述者，他的描述很难让人沉浸进去，并且充斥着嘲弄与挑剔。
“如果是真实的记忆，那么为什么你可以替代真实的历史去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蒙·艾尔见识过的那个幻影王比你在那段捏造的剧情里面看到的要更加残暴，没有那么多美化的部分，这种恶劣的环境，每个人脾气都很暴躁，他根本就不可能给蒙·艾尔留多少耐心，哪怕蒙拥有那么多了不起的技术。”
“你刚才所经历的前半部分，都是蒙·艾尔利用精神能力与记忆相结合，呈现给你的虚拟‘历史’。”
“让我来告诉你真实的情况吧。”
“从超人离开以后，蒙·艾尔的心中就涌现出了一种过去他不曾出现的情感。”
“那种情感，叫做嫉妒。”
“他嫉妒为什么几乎同样的身世经历，超人就可以畅享真实世界的繁华，而他终日只能待在这个连只拉屎的鸟都找不到的地方。”
“没有资源、没有知识、没有舒服的空气，也没有人爱。”
“那些扭曲的嫉妒随着日生日落越发旺盛，而超人也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很想控制着自己不去怀疑超人，但这根本说不过去，哪怕药剂难以开发，难道超人在外面就能忙碌到偶尔抽空回来看望一下老友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他明明掌握着可以来往幻影地带的技术啊？！”
“也许是超人遇到了什么难题？”
“我不该这么猜忌一个朋友，这不是我！”
“蒙·艾尔上天追逐太阳，找寻到赐予他力量的埃瑟尔，像对方祈求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他想亲眼看看超人过得怎么样，哪怕一旦进入现实世界，他就会立刻铅元素中毒死亡。”
“但他已经快被那些奇怪的念头逼疯了，他只想出去确认一眼，确认一眼超人没有遗忘他。”
“可交出幻影宝珠——我们过去都这么称呼，嗯，珠宝氪石有点蠢。”
“交出珠宝氪石的埃瑟尔连最基本的智慧都不具备了，只会张着那张丑陋的口器，向蒙·艾尔讨要食物。”
“它认得蒙·艾尔的，这是一个可怜的，失去一切的原始神明最后能做到的了，它知道蒙·艾尔是他选择的托付者与代行者。”
“蒙·艾尔觉得埃瑟尔的叫声太吵了，不回答他也就算了，还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他将本就长期被前任幻影王剖心取肺的埃瑟尔彻底切成了碎块，并用埃瑟尔的皮，仿制了幻影王的那身特殊制服，披在了身上。”
“然后，我就诞生了。”
“被剖杀的埃瑟尔拥有了第二条作为幻影生灵的命，也成为了幻影地带最强大的幻影生灵。”
“只是它依旧没有多少智慧，只会偶尔飞出来吞噬一些维持基本生存的灵魂。”
……
李贞醒了过来。
幻影王的故事也没有讲完，只在最后提了一句，他告诉李贞的依旧不是完全真实的版本，而这是蒙·艾尔对他最后的提示，两段故事的虚假不是目的，而是藏匿着李贞当下所需要的某个问题的解法。
感受到李贞的苏醒，帝王贞特终于松开了那蒲扇大的巴掌，后退了一步让李贞起身。
李贞则是将手朝着依旧依靠在自己身上的蒙·艾尔抓去。
皮肉骨在轻轻的抓握中化为灰烬，这一下异常将除了帝王之外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马尔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他说有办法救你，可怎么就这么死了？！”
李贞则是从蒙·艾尔残躯化作的灰烬当中，拎出了一把提灯。
默默看着李贞行动的帝王贞特轻耸了一下肩膀。
“从你果断的动作来看，你已经从那两个假故事当中知道了真实的答案？”
李贞看了帝王一眼，后者毫无过去那个帝王贞特的高冷霸气，而是理直气壮的对李贞捎带鄙视的眼神表达了抗议。
“干什么？活了这么多年总掌握了一些小手段，而且我其实也对他们的故事挺感兴趣的。”
第383章 蝙蝠归乡
李贞对帝王的求知欲感到不解。
“你自己就度过了相当传奇的一生，怎么会对别人的经历感兴趣？”
帝王双手抱胸，嗤了一声。
“如果你也被超时间流切片过就知道了，严格来说我的八千年寿命大半都是虚假的，动动你的脑子。”
“未来都还没有到来，我只是被超时间流分割成了无数个我，而且其中大部分都充斥着如何取代你的记忆。”
李贞看了看那盏灰扑扑的，不再放出任何墨绿色光彩的提灯，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其收起。
他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颇具意味的笑容。
“我这里的故事就是，其实超人根本没有来过。”
帝王当即眉头紧蹙，不过他没有打断李贞，而是等待他继续讲述下去。
“蒙·艾尔用自己的方式推翻了上一任幻影王的统治，并且掌握了这盏诡异的提灯。”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了这盏提灯具备的副作用。”
“他无法接受自己对超人产生不好的情绪，于是他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解决这种影响。”
“蒙·艾尔找到了珠宝氪石，并试图用那股强大的精神力拒绝那些诡异力量对他的干扰。”
“可为时已晚，如果将提灯带来的影响比作某种毒素，那么他已经深入骨髓了。”
“于是在这种对自身的厌恶之下，蒙·艾尔的精神力开始导向了另外一种不算解决的解决方式。”
“他将自己一分为二，一者依旧保留着蒙·艾尔过去那种绝对纯正的秉性，终日在外流浪。”
“另一者便是他无法剔除的，非常恶劣的那部分，成为了新一任的幻影王，也就是那个会为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嫉妒到发狂，宛如巨婴的那个家伙。”
“蒙·艾尔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只留下了他的纯净，与解决幻影王的执念，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击败幻影王。”
李贞的讲述到此为止，他开始熟悉珠宝氪石带来的全新力量，并在一阵摇头晃脑之后，将那些膨胀却虚浮的墨绿能量从身体里挤了出来，收摄到提灯当中。
提灯重新点燃，李贞用精神力凝聚成球，将其裹入其中，防止那些该死的不详能量外泄。
不过说实话，那种所向披靡的感觉的确让人沉迷，要不是有身体被夺的风险，李贞还挺怀念刚才那种极致强大的。
帝王贞特抬起手，脸上半了然半不解的感慨了一声。
“哦~是这样啊，额，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李贞将目光从提灯上移开，瞅了一眼认真发问的帝王。
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个屁啊，我上哪知道去，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我编的，你只不过听了第三段假故事而已。”
帝王贞特面色一黑，双手垂落下来，拳头捏的噼啪作响。
“你小子，你知道就算你身上现在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却依然可以把你轻易的捏扁搓圆吧？”
这一点倒是不需要帝王强调。
超时间流的虚假只是相对的，实际上这一个被李贞筛选出来的敌意最低的帝王，起码光从力量来说，确实发育了八千多年。
纯粹的肉体而言，这位老帝王对于李贞来说那就是目前遇到过的，无可争议的物理层面的第二凡人强者。
很大可能仅次于退休享清福去了的黑袍超人。
什么？这话有疑似夸大黑袍超人实力的嫌疑？
开玩笑，无限地球危机之前，黑袍超人可是在某段剧情当中，在太阳中烘烤了一万年，成为过五维黄金超人的。
哪怕现在大概率用不出那种超越维度的神奇力量，但捏扁搓圆一个帝王贞特也是轻而易举。
李贞解释自己并没有要戏弄帝王的意思。
“但这就是蒙·艾尔和幻影王给我讲述假故事的原因。”
“不管他们在刚才讲述的故事中参入了多少虚假，可一些关键的节点与最后的结果，全部都是真实的。”
李贞举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臂，肉眼无法察觉的精神力被他凝聚压缩在掌心。
接着他空握着这团精神力，往自己的另一只手上轻轻一碰。
被篡改的灯戒啪的一下裂成两截，紧跟着那盏提灯也同样破裂开来，李贞的精神力则是取代了提灯，将那团浓缩的墨绿意志能量压成一团光球。
“劳驾一下。”
李贞将光球朝着帝王贞特抛去。
帝王张开双手，对准空中慢悠悠的光球合掌一拍。
啪！
攥住，挤压，揉捏。
这团倒霉催的能量最终被劲大无穷的帝王碾成了一团带着些许臭氧味道的青烟。
李贞看着那股青烟消散，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份强大到前所未见的精神力，补足了我最后一块短板，我的心智从此便恒定在一个界限之内，非碾压我全部综合实力的力量，不论多么诡异莫测，都无法干扰我的内心。”
帝王松开双手，对着李贞展示了一下自己干净的巴掌。
“我也能做到，老弟，劲大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李贞本来激昂的情绪被打断，头疼的抽了下嘴角。
“可我没八千年的安全发育时间！”
怼了非要插嘴炫耀的帝王一句后，李贞又回到了主题。
“我现在已经对那个让我患上遗忘症的气息有了清晰的感应，并且现在开始，即便面对超越我的异常干扰，我也不再惧怕丢失记忆或者被影响自我，一切都可以由精神力捏造弥补上去。”
“真实与虚假相互掺杂，只要一些关键节点正确，那么就依旧能够导向正确的结果。”
这便是蒙·艾尔和幻影王传递给李贞的使用方法。
通过这种手段，李贞能够稳稳的锚定自身的人格，再没有存在能够夺走李贞的‘本身’。
接着李贞将瑞秋和渡鸦接回自己身上的暗影维度当中。
忽略了帝王羡慕的眼神，李贞起身朝着那颗他从一进来开始就觉得不对的湛蓝太阳飞去。
帝王贞特收起情绪，默默跟上。
很快，他们见到了那张蒙·艾尔讲述当中的，膜。
那是一层圆形的，紧绷且光滑的，薄膜。
没有所谓钉凿过原始神明埃瑟尔的痕迹，有的只是那种超越世间一切寻常材料的光滑，以及后方不断透来的蓝色光芒。
而外界周斩邪苦寻无果的气息源头，正源源不断的从这层薄膜后面传出。
“有时候我不知道是倒霉，还是真如这个世界的命运博士所说的，我会被命运一路裹挟着直至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
李贞所谓的六边形战士可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