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威严的嗓音没有惊雷之响，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广场，甚至盖过了阿瑞斯的怒吼。
正裹挟着狂风俯冲的阿瑞斯动作一僵，硬生生刹住身形，重重砸落在石板地上。
神殿正门缓缓敞开，一道身着鎏金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霆光晕，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石板都会浮现出转瞬即逝的神纹。
来人面容不怒自威，白发白须发散着莹莹神光，眼眸深邃，仅仅是伫立，便让雅典娜与那神界铁匠下意识躬身行礼。
奥林匹斯神王，宙斯。
李贞心中叹了口气。
不清楚是神威还是对方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地步，李贞都不需要抬眼观察，就能感觉到山岳伫立在蚂蚁前的压力。
战斗本能在疯狂预警。
李贞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身体和大脑在尖啸着警告他，选择荣耀的话，会死的很快。
他缓缓放下托着的石柱，石柱重重落地，溅起一片云雾与石屑。
神色依旧淡漠，静静地看着宙斯走近。
宙斯在他面前十米处驻足，目光扫过李贞，又掠过被捆在石柱上的戴安娜。
没有张口，宏大的声浪滚滚袭来。
“窃取神明至宝，占据纷争权柄，你知你已罪孽深重？”
即便死亡预警响彻本能，李贞的双眼仍旧漠然，还抬手掏了下被声浪震的发痒的耳朵。
“按这个世界的标准，我的罪孽可远不止这点。”
“……但神界并非不通情理。”
宙斯抬手，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戴安娜身上，压制她声带的禁制瞬间解除。
戴安娜复杂的看着李贞，显然自从她被绑到神界后就知晓了众神的真实目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住什么话来。
“我可免去你的神罚，让你带走戴安娜，但你需先接受七道神明考验，七道全过，权柄尽归神界，你与神界的恩怨一笔勾销。”
“神奇女侠与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考虑到反复撩扯宙斯的面子跟悬崖边上跳舞没区别，李贞甚至想吐槽对方连女儿都下手绑架。
宙斯的眼神中露出讥讽的味道。
“神界虽已退出人间，却并非对人间一无所知，戴安娜是你的老师，你拿到金苹果后，她非但没有劝说你归还神器，反而默许你带走，如今纷争权柄与你绑定，她亦有纵容之过。”
在维特鲁姆十多年早已习惯那些同样威严的教官意简言赅的表达方式，李贞对于这种咬文嚼字的语句感到了极其的不适应。
“你们说话非得这么弯弯绕绕，你比我强这么多，直接一道雷劈死我不一样可以拿回权柄？”
戴安娜双目瞪的溜圆，她总感觉李贞这几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之前不是挺有礼貌一个孩子么？
“把普林斯老师绑过来，让我一个人到神界，还这么‘宽容’的设七道考验？”
他抬眼望向宙斯，眼中漠然散去。
现在李贞已经确定宙斯这老头一定在算计什么东西。
“神王冕下，你破坏了空间门，阻断了我与外界的联系，正义联盟可不会坐视不理。”
“希腊诸神曾守护过地球，如今却要与现任地球守护者为敌？要真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为什么不直接开口，否则掀起这个量级的战争，您后头那位可要喜笑颜开了。”
阿瑞斯没想到话题能忽然扯到自己身上，脑袋都低了几寸。
说实话，刚才李贞说到正义联盟随时可能闯进来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奥林匹斯与正义联盟大战，他这位战争之神瞬间能汲取到的力量，再爆发十次人间的世界大战都拍马赶不上。
到时候还是不是宙斯说了算？
不好讲，不好讲。
广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雅典娜神色微动，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宙斯沉默良久，鎏金长袍上的纹路微微黯淡，终究褪去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坦诚。
“我们并非有意与人间为敌，这次事件确实与你有关。”
李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体质，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存在。”
宙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无需依赖金苹果，便拥有堪比神族的寿命，肉身强度与潜力更是远超寻常神明，甚至能兼容纷争权柄而不被反噬。”
宙斯终于坦言。
“我们想吸纳你成为神族一员，通过神力共享魔法，潜移默化地获取你的体质特性，弥补神族的短板。”
李贞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些惊了，下意识的反驳。
“我的体质？地球上不是还有一个超人？”
李贞想不通。
“超人力量胜我不知道多少倍，即便寿命正常情况下比我略短，以神界的金苹果延寿，不也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宙斯闻言，眼神微沉，并未作答。
一旁的阿瑞斯却冷哼一声，语气中竟然对超人满是不屑。
“氪星基因的缺陷与弱点太多，依赖黄太阳辐射，惧怕氪石，力量再强，我们又何必给自己加一堆的枷锁。”
李贞没有理会阿瑞斯的嘲讽，目光紧紧锁在宙斯身上。
或许宙斯不愿提及超人，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结合之前超人对宙斯实力的评价，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宙斯即便比超人强大，差距也绝对有限，他们未必不想选超人，只是掂量之后不好行动。
“所以，这才是你们让我一个人来的目的？”
李贞感到荒谬和可笑。
“我若同意加入神族，普林斯老师就可以立刻离开，神界也能避免与正义联盟开战，我若不同意，你们正好以金苹果事件定我死罪神罚？”
宙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很聪明，这不是要挟，是交易——加入神族，你将拥有神格与无尽神力，与我们一同守护宇宙秩序。”
“拒绝，你与戴安娜都无法离开奥林匹斯，正义联盟闯进来，只会引发神界与人间的战争。”
李贞长叹一声，闭目装作沉思的模样。
宙斯的声音没过几秒就开始催促，似乎根本不想给他时间考虑。
“我镇住了这片空间，正义联盟一时半会绝对无法进入神界，你也不用故意拖延了。”
第37章 可笑战神
瞭望塔之中，所有人出发前往奥林匹斯山之前。
李贞走在蝙蝠侠的身后，双手揣在兜里，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蝙蝠侠率先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没有回头。
“还有五分钟出发，要说什么就趁现在。”
李贞脚步微顿，看着蝙蝠侠的背影。
“我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不少你们的行动记录，你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同伴。”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联盟成立才两年，这份信任你们相互给予了每一个战友。”
蝙蝠侠的脚步没有停，依旧朝着停机坪的方向走。
李贞眉头微皱。
“希腊众神特意点明要我一个人进去。”
话锋一转，李贞露出了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
“普林斯老师如果安然无恙，对地球而言，用我一个刚到这里没几天的外星人，换一场与神界的安宁，似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蝙蝠侠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蝙蝠头盔下的双眼锐利如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牢牢锁定着李贞。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
李贞也抬起头，迎上蝙蝠侠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
奥林匹斯神殿前的广场上，宙斯催促的话语裹挟了神威，仿佛要将空气都凝固。
李贞看着眼前这位在数个世界都留下传说的神王，忽然发出一声讥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们想要我的身体，可你们如何证明，你们的神力与魔法，值得放上交易天平的另一端？”
戴安娜的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劝阻。
她太清楚宙斯的脾气了，这位传说中的神王，最容不得旁人的冒犯。
而李贞这番话，不仅是明确拒绝，更是在赤裸裸地挑战神界的威严。
出乎戴安娜意料的是，宙斯并未动怒，反而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你想如何证明？”
李贞抬手，指尖直指不远处早已按捺不住、周身杀伐气息暴涨的阿瑞斯。
“我除了战斗与征服，什么都不会。”
“既然你们要设七道考验，不如换我来定规矩——找七个神明轮流与我打，直到有人能把我打服为止。”
阿瑞斯一愣，接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无知的凡人，竟敢主动挑我？你可知即便如今人间相对和平，我无法从切实的战争中汲取能量，我的力量也绝非你能想象！”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荆棘盔甲泛起猩红的光芒，一股扭曲而又磅礴的力量席卷开来，广场上的石板都开始微微震颤。
“战争的概念从不局限于战场，人类从古至今所有与战争相关的力量，都流淌在我的血脉里，包括那些为了预防战争而设计的核威慑。”
阿瑞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你知道那些自毁倾向的人类，迄今为止制造了多少核武器吗？我体内蕴含的最低下限力量，便是地球目前所有被设计、被使用、被存储的核武器数量总和！”
雅典娜神色微动，与身旁的赫菲斯托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多余的言语，女神收起长矛，工匠之神扛着巨锤，双双向后退去，转瞬便消失在神殿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