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汤姆逐渐震惊和愤怒的目光。
这些话隐去了一些关于他自己的部分。
虽然他的思维方式与那些纯粹的维特鲁姆人不同，他的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在那个残酷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李贞几乎没有在自己的成长生涯中暴露出来。
除了十岁的时候，他被教官强行送到战场，以征服的荣耀命令他清扫那些最后的幸存者。
老弱妇孺、绝望的哭喊、浑身沾染的血腥还有碎骨，让一直处于高压环境的李贞终于精神崩溃了一次。
他转身朝着原本还对他颇为赞许的教官冲去。
但很快李贞就感受到了，那时候的他距离一个历经千年征服战争和百年内部战争的维特鲁姆战士有多么遥远的差距。
从那以后，李贞就没有再展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他为了生存而逼迫出来的情绪控制力甚至接近精神分裂，在那些维特鲁姆战士的眼中，他只是表现的越来越优异。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李贞如同前世无数文艺作品中的穿越者一样，想过未来有一天能够回到家乡。
可后来，随着他的双手一次又一次的染血，李贞开始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甚至可以说，他的内心深处，开始对回到故乡感到了畏惧。
无数次深夜被噩梦惊醒，梦里李贞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维特鲁姆人，终于在某一天执行新的征服任务的时候，降临到了故乡的土地上。
面前是苍老且没有认出他的前世亲人。
身后却是征服领队的催促声。
当然，李贞没有将这些讲述给汤姆，只是有些麻木的描述了一下自己过去十年的简略生活。
汤姆静静地听着，放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显然是被描述中的残酷场景所触动。
他从未想过，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以杀戮和征服为荣耀的文明。
看着眼前这个重新陷入沉默的少年，汤姆心中的同情多了几分。
他能感受到李贞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感，是经历过真正苦难的人才会有的。
汤姆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更多，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如果李贞想要继续说下去，汤姆觉得应该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片刻之后，李贞重新开口。
“我一直在找机会逃离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语气中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趁着维特鲁姆星的成人礼找到了机会，抢夺了一艘又一个被维特鲁姆征服的星球的逃生艇。”
“我在逃亡的过程中遭到了其他维特鲁姆人的追杀，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在太空中不知道漂泊了多少光年，逃生艇的能量基本耗尽了，或许是命运使然，我漂流到了地球。”
他没有提及他在成人礼上杀死了同伴，也没有提，尽管他内心再不认同维特鲁姆的文化，但他可是这一届的维特鲁姆优秀毕业生预备役。
目前的他只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维特鲁姆星的“叛逆者”，与那个好战的文明彻底决裂，对地球没有任何威胁，甚至可能因为遭到母星的清算而需要庇护。
李贞精心坦白的内容九真一瞒。
他知道，超人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团队，对于维特鲁姆星这样的文明，必然会保持高度的警惕。
而他作为一个逃离维特鲁姆星的“异类”，可以成为他们了解这个潜在威胁的突破口。
如果必要，他甚至可以向他们提供一部分关于维特鲁姆星的情报。
毕竟，一个能够主动提供敌人情报的“叛逆者”，远比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星来客要值得信任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助这个地球上极大可能存在的超级技术。
他必须弄清楚，在这个宇宙中，是否仍旧存在维特鲁姆星。
如果这个宇宙不存在维特鲁姆星，那他就可以在地球安心养伤，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存在，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做好应对追杀的准备。
“我知道救我的人很强大，从他身上的力量和那种温暖的气场就能感觉出来，我想，他应该是在保护这个星球，是这个星球的守护者。”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
“我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活下去，远离那些无休止的杀戮和战争。”
李贞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对于自己的请求毫无底气。
但愿这个自称为超人朋友的汤姆能够与超人是类似的性格。
如果汤姆能够相信他，并且将这些话转达给超人，那么他就暂时不必担心更多问题了。
汤姆轻轻拍了拍桌子，语气温和。
“孩子，你受苦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还有一丝坚定。
“你不用太担心，超人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帮助过很多像你这样遇到困难的外星来客。”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在这里养伤就好，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李贞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
他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喝起了汤。
但他没有发现，阁楼窗外的一棵老槐树上藏着一个微型的监听设备。
设备的信号接收端隐藏在树干的脉络中，正悄无声息地捕捉着阁楼内的每一丝声响。
这些声音被设备转换成加密的电子信号，传输到了数百公里外的哥谭市郊外的蝙蝠洞中。
蝙蝠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巨大的显示屏发出的冷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显示屏上正实时显示着李贞与汤姆对话的文字转录内容，旁边还同步标注着李贞说话时的语气波动、心率变化、呼吸频率等一系列生理数据。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实时播放着通过监听设备附带的微型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尽管画面有些模糊，角度也不太好，但足以看清李贞的动作和大致神情。
蝙蝠侠坐在显示屏前的高背椅上，一身黑色的战衣融入昏暗的环境中，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蝙蝠面具的阴影下闪烁着精光。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按键上，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仿佛一尊雕像。
控制台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与显示屏的微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蝙蝠洞内特有的压抑氛围。
“维特鲁姆星……”
第6章 毫无结果
蝙蝠侠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打破了蝙蝠洞内的寂静。
他眉头微蹙，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从未在已知的外星文明数据库中出现过。”
话音刚落，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键，显示屏上切换了画面，出现一个庞大的数据库界面。
上面罗列着宇宙中已知的数千个外星文明，按照威胁等级从高到低排列，每个文明都有详细的资料，包括种族特征、科技水平、文明结构、是否具有侵略性等。
输入“维特鲁姆星”这个关键词进行搜索，甚至包括了所有可能的近似或相似的同音词语。
但屏幕上始终显示着无匹配结果。
蝙蝠侠没有放弃。
没有记录，不代表不存在，反而可能意味着这个文明极为神秘，或者是来自宇宙中某个未知的区域。
他又调出了宇宙中已知的危险文明资料，逐一比对。
从崇尚杀戮的某个异星球，到以掠夺资源为生的星际海盗团伙，每一个危险文明的资料都被他仔细查阅了一遍。
“甚至没有相似的。”
蝙蝠侠的眉头像是钢筋一样拧在块。
李贞描述的“嗜血好战”“以征服为荣”，以及三天前将李贞送到他这里时，那个飞行在天空的家伙的描述。
“这孩子可真结实，老实说，我在大概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没他这么强悍的身体。”
都让蝙蝠侠瞬间将其列为了潜在的高威胁目标。
一个能够将杀戮和征服刻进文明基因的种族，任何一个个体出现在地球附近，都会给地球带来潜在的巨大灾难。
更何况，仅仅是一个“少年叛逆者”就拥有如此强悍的体质，那维特鲁姆星的正规战士，实力恐怕会更加恐怖。
蝙蝠侠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维特鲁姆星人的战力模型，分析他们可能对地球造成的威胁。
但可惜，这三天那将李贞送来的家伙全程盯紧了他。
与目前大都会那个傻白甜蓝大个不同，那个穿着黑色战袍的家伙，竟然没让蝙蝠侠找到一丝机会，获取到那个少年更多的生理样本。
只搞到一滴血。
此刻那滴血液正在蝙蝠洞更深层的地下，一台发出轰鸣声的分析仪中。
但由于样本过渡稀少，很多测试都无法随意展开，要想了解那个少年的本质，恐怕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
“一个逃离母星的叛逆者？”
蝙蝠侠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语气波动符合紧张与恐惧的特征，心率数据基本正常，呼吸频率也没有明显异常，但不排除经过特殊训练的伪装。”
他的目光落在显示屏上那个显示李贞生理数据的窗口，仔细分析着每一个数据的变化。
李贞在描述维特鲁姆星的残酷时，心率确实有轻微的上升，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这些生理反应都符合正常人在回忆恐怖经历时的表现。
但蝙蝠侠不敢掉以轻心，他见过太多擅长伪装的敌人，有些特工经过特殊训练，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让人无法从表面上看出任何破绽。
这个叫李贞的少年，从小在残酷的环境中长大，必然也经历过严格的训练。
这些反应，到底是真实的情绪流露，还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蝙蝠侠无法确定，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在他看来，任何来自未知外星文明的个体，都值得最高级别的警惕，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重伤的少年。
他并不相信李贞的话。
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这个少年是维特鲁姆星派来的卧底，为后续的侵略做准备？
万一他的那些说辞都是假的，他所谓的“逃离”只是一个幌子，真实目的是为了潜伏在地球？
这些可能性都存在，需要一一验证。
蝙蝠侠从不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他只相信证据。
“启动二级监控程序，密切关注目标动向。”
蝙蝠侠对着控制台发出指令。
“另外，联系绿灯侠，让他帮忙在欧阿数据库查询宇宙中是否存在名为‘维特鲁姆星’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