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国王夫妇都在，他不可能冒着得罪自家人的风险，让自己的婊子在妻子面前抛头露面。
呵，那个女人还算明智，至少没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你可以求我。”
戴蒙笑着说道。
“求你？”雷娅笑了一声：“求一个连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可以不用再召集兵马的消息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一声的人？”
戴蒙的脸色冷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的丈夫，怎么了？”雷娅抚摸着自己小腹，说。
“你……”
戴蒙语塞，但也不敢真的跟雷娅吵起来。他的无法无天可以笼罩台下的任意一个人，但在台上的众人面前，他还是能忍耐很多事情的。
雷娅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倒是瓦莱拉注意到了雷娅的动作，有些惊讶地走到雷娅身旁，看向了她的小腹。
“雷娅夫人，我注意到了你的动作。”瓦莱拉温柔地将手按在雷娅的手上：“学士有跟你说什么吗？”
雷娅轻轻点了点头。
“夫人，就是您想的那样。我向学士和修女嬷嬷都求证过，学士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强壮健康，修女嬷嬷说，这个孩子得到了诸神的祝福。”
戴蒙一脸懵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不懂瓦莱拉脸上绽放的狂喜，也听不懂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
“雷娅怀孕了。”
瓦莱拉轻声拉着戴蒙的手，将它放在了雷娅的手上。
“恭喜你，小戴蒙，在昆尼之后，你也要当父亲了。”
戴蒙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但当他听到自己要当父亲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瓦莱拉笑着揉了揉戴蒙的脑袋：“你该给你的孩子想一个名字了。”
戴蒙的大脑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孩子？什么孩子？
名字？
戴蒙的脑海中一下子蹦出无数个名字。
伊纳尔，伊利昂，伊里克，戴米昂……梅葛……
什么奇怪的名字飞过去了？
但戴蒙已经无暇在意这些问题了，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件事。
我是什么时候让雷娅怀上的？
宣誓仪式在这之后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太阳落山，这场宏大的仪式才宣告结束。
诸侯们渐渐散去，为夜间的晚宴和舞会做准备。戴蒙找上了雷娅，不断询问她是什么时候怀上的自己的孩子。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雷妮丝。”
杰赫里斯从浅眠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雷妮丝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脸平静。贝尔隆和亚莉珊坐在自己身边。
只有他们四个，昆廷远远地站在一旁，将这个空间留给了他们。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说实话，杰赫里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孙女。
“从我向韦赛里斯屈膝效忠的那一刻。”雷妮丝平静地说道：“陛下，以您的智慧，您应该能猜到我向您索求的补偿。”
龙，或者龙蛋。
雷妮丝在心中无声的说道：
“兰娜尔是个可爱的孩子，她热爱巨龙，胜过男人，她宁愿穿上铁衣舞刀弄剑，也不愿意套上长裙吟诗刺绣，科利斯打算将兰娜尔嫁给博洛斯·拜拉席恩，或者嫁给葛拉佛公爵的儿子，但我猜，兰娜尔不想这样。陛下，给她一头龙吧，”
果然……
杰赫里斯闭上了眼睛。
科利斯不会为女儿争取巨龙，但雷妮丝会。
可是，如果兰娜尔带着巨龙嫁给了某位大贵族……
“你的女儿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杰赫里斯回忆起了年幼的雷妮丝，叹息着说道。没有表态同意，也没有直接拒绝。
“如果兰娜尔骑上了一头巨龙，科利斯大概也不会允许她嫁给别人。”
雷妮丝继续说道：
“兰娜尔会招赘，她的孩子仍将留在潮头岛上……”
你能保证兰娜尔不像你一样，一心想要嫁给他人吗？
杰赫里斯很想这么去问问自己的孙女，但看到雷妮丝疲惫的眉眼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
永远不要试图摸清一个迟暮老人在家人面前的底线，因为他大概率毫无底线。
昆廷看着雷妮丝和杰赫里斯的交谈，心中忽然冒出了一股轻松。
无论他们谈的结果如何，至少接下来，他孵化出的巨龙都会被烙上科何里斯家族的印记，就此来看，对科何里斯家族没什么坏处。
他忽然有些期待起了翡翠的龙蛋会孵化出一头什么样的幼龙，也不由得期待起了伊蒙御龙飞天的场景。
“我会给兰娜尔一枚龙蛋……”
杰赫里斯无奈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你可以在梦火的龙蛋中任选一颗带走，如果那颗龙蛋孵化，兰娜尔可以成为它的骑士。”
还好，不是巨龙……贝尔隆暗自庆幸。
“陛下不愿意做这个恶人，但我可以。”
贝尔隆声音嘶哑：
“雷妮丝，你能发誓会让兰娜尔招赘，而非嫁人吗？”
“只要我还活着，兰娜尔就会一直留在潮头岛。”
雷妮丝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兰娜尔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第236章：世界纷扰，我自岿然
昆廷不在意雷妮丝与国王达成的交易，一枚龙蛋也好，一头大龙也罢，不过是老国王在天平上投下的一枚砝码。
毕竟，如果兰娜尔真的拿到了龙，最该头疼的不是他，甚至不是坦格利安们，而是那位野心勃勃的海蛇大人。
宣誓过后的晚宴热闹非凡，数百张长桌在百炉厅的高大庭柱下铺开，留出了中间长长的过道，大贵族们有自己的长桌，小贵族们摩肩接踵地挤在长凳上。
赫伦堡孤儿们有他们自己的长桌，一共八张，已经服役的青年坐得笔直，还在受训的男孩模仿着他们的兄长，小孩子们对即将到来的盛宴馋涎欲滴，但也秩序井然，让周围的贵族们纷纷侧目。
作为东道主，戴伦侯爵和瓦莱拉公主护送着国王和王后走在最前面，侯爵红光满面，母亲依然纤细优雅，他们明明跟国王夫妇是一代人，却看起来不像是兄弟姐妹。
昆廷挽着盖蕊的胳膊，虽然已经身为人母，但盖蕊看着昆廷的时候依然会脸颊微红，满眼只有他一人。
昆廷牵着小伊蒙，小家伙虽然今年才三岁，但在这样的场合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他穿着黑红相间的天鹅绒短上衣和红马裤，白貂披风映衬着男孩的银发光亮顺滑，袖子和领口镶了千面屿的白松鼠皮，胸前别着黑玉、红宝石和白银制成的骨龙胸针。
小家伙本想带着阳炎前来赴宴，他央求昆廷，说他可以让阳炎乖乖地缩在角落里，他只想跟阳炎一起吃饭，可惜昆廷不许。
小伊蒙走到赫伦堡孤儿们的长桌前，忽然驻足不前，他学着昆廷的样子想去够桌上的酒杯，昆廷笑了笑，将伊蒙抱了起来。
“小伊蒙，你想做什么？”
昆廷笑着让伊蒙坐在自己的臂弯，从桌上拿起那杯伊蒙没有够到的酒，赫伦堡孤儿们无论大小，齐刷刷地起立。
“我要敬酒！”小伊蒙大声说道：“圆顶大厅的哥哥们保护了城堡，我要感谢他们！”
“感谢他们不是一杯酒就能做到的。”
昆廷耐心地告诉他：
“他们是科何里斯家族的刀剑和盾牌，你要和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当他们立下功劳的时候，你要给他们金子，刀剑，土地与荣耀，当他们流血受伤的时候，你给你的兄弟包扎伤口，当他们战死沙场的时候，你要抚恤他们的家人，为他们复仇，当你能做到这些的时候，一杯酒或许能感谢他们。”
小伊蒙似懂非懂地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我现在就跟他们一起吃饭！”
小家伙终于捋清楚了昆廷说的话，坚定地蠕动着身子，想要坐到孤儿们的长桌上。
米卡和史蒂夫急忙带着孤儿们一起举起酒杯：
“科何里斯万岁！”
他们齐声高呼。
昆廷笑着举起举起酒杯：“赫伦堡万岁！”
小伊蒙张开胳膊，跟着父亲一起大喊“赫伦堡万岁！”
雷妮拉本想跟盖蕊一起走，但今天她的父母也在，她只能一手牵着母亲的手，含着手指，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伊蒙身上。
“看来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爱玛欣慰极了，虽然是将雷妮拉托付给昆廷照顾，但这绝不意味着韦赛里斯和爱玛终年看不到雷妮拉。
昆廷忙于赫伦堡的政务，但盖蕊可以不时带着两个孩子飞回君临，让爱玛一解相思之苦，盖蕊本以为雷妮拉会不适应这种生活，但没想到她适应得很好。
或许是因为无论在赫伦堡，还是在君临，都有雷妮拉牵挂的人吧。
昆廷想着，带着小伊蒙坐到了国王身旁的长桌上。
贝尔隆无法出席今天的宴会，玛格娜去陪伴兄长走过最后一段时光，桌上的坦格利安人丁稀落，但也多出了几位新鲜血液。
雷娅在戴蒙身旁坐得笔直，因为怀孕的原因，亚莉珊特意让雷娅坐到了自己身边，她许诺会将雷妮拉出生时照顾爱玛的产婆派往符石城照顾雷娅，不过被雷娅婉拒了。
她已经向盖蕊请求了这方面的帮助，盖蕊欣然应允。
“坦格利安万岁！”当国王夫妇坐在主位上时，葛拉佛·徒利公爵第一个站起来，高声呼喊：“铁王座万岁！韦赛里斯亲王万岁！”
呼声连绵不绝。
昆廷也将掌中的鱼梁木杯叩在桌面上，响应着人们的呐喊，这份呼喊不只是礼仪，也代表着诸侯们的服从，很明显，贵族们对这次宣誓仪式没有多少意见。
鼎沸的人声渐渐落下。
昆廷清了清嗓子，以国王杰赫里斯一世的名义，他作为东道主祝福今日到场的众位贵族，请求他们为王国光辉的明天和和平的盛景举杯庆祝，感谢新旧诸神。
“愿此盛景长存。”
昆廷举起鱼梁木杯。
“盛景长存！”金杯、白蜡酒杯和角杯相互交碰，昆廷的杯中是绿人调制的鱼梁木酒，加了切碎的千面人草和苦盏，入口苦涩，不停地提醒着饮用他的人，此酒虽好，切莫贪杯。
国王夫妇和侯爵夫妇的杯中是煮开的千面人草茶水，随着敬酒完毕，一道道菜肴登场，让人目不暇接，宴会的现场顿时热闹了起来。
小伊蒙还想着要去跟赫伦堡孤儿们一起用餐，昆廷也没有阻止，和自家下属打好关系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他让小伊蒙带上了一道塞满培根、蘑菇和胡萝卜的鹿肉派，再去赫伦堡孤儿的长桌。
雷妮拉自然是伊蒙到哪儿，她跟到哪儿，韦赛里斯让雷妮拉带上了撒了黑胡椒和迷迭香的龙虾浓汤，除了他们的银发和华贵的衣物之外，两个小家伙在一群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中竟然丝毫不显得突兀。
小伊蒙丝毫没有领主的架子，每一道端上赫伦堡孤儿的长桌的菜肴他都要尝一尝，很快，当侍者送上鸭子和烧鹅的时候，他就肚圆肠满，再也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