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妮拉的脸黑了下来:“女儿?兰娜尔表姐,我想,我父亲应该还没有娶你吧。”
兰娜尔笑而不语:
“早晚都会是,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们敬爱的王后陛下为何要准备出家?唉,为了你的弟弟,折了我们的王后,这真的值吗?”
她有些激动。
“你难道不觉得可悲吗?我们根本无法左右我们爱谁,被谁上,你真的爱伊蒙吗?你父亲真的愿意娶我吗?或者说……我真的愿意嫁给他吗?从一日王妃到未来的王后,你觉得我真的愿意吗?”
爱!雷妮拉在心中大声说道。
谁管你。她对兰娜尔的妄言不屑一顾。
“那也轮不到你现在假惺惺地喊我女儿。”
雷妮拉攥紧了拳头。
“或许吧,除非……”兰娜尔耸了耸肩,话锋一转:“你把他让给我。”
她指向伊蒙。
下一刻。
她觉得自己的脸上猛地一疼。
第313章:韦赛里斯的愧疚
庭院里顿时一片混乱,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雷妮拉骑在兰娜尔身上,将愤怒挥洒在她身上,一拳接着一拳。
“女儿?”
雷妮拉怒极反笑。
“你知道一个女儿的愤怒是什么样的吗?”
她一拳砸在兰娜尔的胳膊上。
“我父亲还没娶你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偷走我母亲的位置?”
就像你偷走我家的巨龙一样?
当然,雷妮拉最愤怒的是最后一件事。
“你还想偷走我的伊蒙?”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兰娜尔用胳膊阻挡着雷妮拉的拳头,她想要掀翻对面的小姑娘,但雷妮拉的力气格外大,一时之间,她只能勉强保护自己的脸。
她尝试着在雷妮拉出拳的间隙将她推开,但雷妮拉不止会用拳头。
她用手肘顶住兰娜尔的胸口,一拳砸在少女的脸上。
兰娜尔自然也不会甘心被一个八岁的女孩压着打,她尖叫着用手肘格开雷妮拉的胳膊,用力撕扯对面的女孩,然而,雷妮拉却没给她反击的机会。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兰娜尔的反击,一心只想痛痛快快地发泄一通怒火。
兰娜尔被这一通拳头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红堡庭院里的叙拉克斯似乎也感受到了雷妮拉的愤怒,低吼起来。
“哈?”
阳炎有些疑惑地探到叙拉克斯颈下,开口轻咬叙拉克斯的脖颈。
叙拉克斯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这边的骚乱立刻引起了男孩们的注意。
“抱歉,我失陪一下。”
伊蒙就像一只敏捷的影子山猫,一跃而起。扑向厮打在一起的两个女孩。
“贝尔纳,托格,过来帮忙!”
只见伊蒙灵活地荡开兰娜尔乱舞的手,和一个科何里斯家的士兵一起将雷妮拉护在身后。
兰尼诺似乎被吓坏了,在原地呆愣许久,才急忙丢下金匣子,和伊蒙一左一右,分别拉住了雷妮拉和兰娜尔。
雷妮拉被兰娜尔扯坏了裙子,兰娜尔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处红痕淤青。头发散乱,衣衫破损,狼狈不堪。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动静的瓦莱拉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狼狈的两个女孩。
她也顾不上自己也是个老人,立刻提着裙子从塔楼上跑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
岁月没在瓦莱拉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但没人敢轻视她。
毕竟,除了亚莉珊太后,她是现存王室中年纪最长的一位。
“她竟敢称呼我为女儿?”
雷妮拉知道抢伊蒙这种事情私下里说说可以,但公开说出来就是自讨没趣。
“呵。”兰娜尔的脸颊肿了起来,让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争夺宠爱的把戏。”
她的表情有些滑稽,毕竟顶着一脸青肿放狠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夫人,我想您也知道,我将会是雷妮拉公主的继母,我来探望我的继女,又有什么错呢?”
雷妮拉很想痛痛快快地大声呵斥,但却被伊蒙拉住了。
“兰娜尔小姐,雷妮拉的母亲还在。”伊蒙说:“难道你想背负王后陛下的命运吗?可惜,如果真的能交换命运,我想雷妮拉会感激你的。”
“是吗?”兰娜尔含混地说,她的态度再次让雷妮拉的拳头蠢蠢欲动。
瓦莱拉对孩子们之间的争端束手无策。
或许这就是孩子的优势,他们无需考虑大人之间的争端,只需要肆意宣泄情绪。
但往往就是这种孩童之间的游戏,会让许多棘手的事情出现转机。
这时,韦赛里斯正满心惆怅地跟昆廷抱怨自己的困顿。
“昆尼,真的不能慢一些吗?”他长叹一声,抓住了城垛:“我真的不想……”
“陛下,在册封雷妮拉的时候宣布接下来的安排是最好的时机。”
他还在犹豫……不,或许是还在幻想一切能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但可惜,世间诸事都永远不会尽如人意。。
“你和爱玛为雷妮拉的继承权背书,然后爱玛献身教会,在神的领域庇护雷妮拉,你也可以让之后的安排公诸于世,比如如果兰娜尔有了儿子,这个孩子要如何安排?”
不……韦赛里斯在心中悲叹,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但此刻,他已经有了决断。
“我只有一个女儿。”
国王悲伤地说道。
“那你就要让诸侯们知道这一点。你自己也要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
昆廷补充道。
不然,你的决定就会成为王国最深的梦魇。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好,陛下,我这就去找亚拉尔大学士,给诸侯们的措辞,还有这段时间记录的历史,也要明确下来。”
历史会记录雷妮拉被国王视为“唯一的孩子”,也会记下此刻韦赛里斯的决策。
至少二十年里,人们的记忆都会是这样。
解决了这件事,他就可以带着孩子们和盖蕊返回赫伦堡了。
在君临待得时间太久了,让昆廷有些担忧赫伦堡的春耕,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但谁会拒绝看到农夫辛勤劳作后,风吹麦浪的盛景呢?
告别了韦赛里斯,昆廷立刻前往鸦巢寻找亚拉尔大学士。这段时间大学士也是最忙碌的几人之一,既要照顾爱玛,又要兼顾政务,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一切都很顺利。
韦赛里斯慢慢地沿着城墙行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首相塔附近。
他对最近的事项十分满意。
但他总有种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
醉酒让他精神麻痹,事后的迷乱让他痛苦不堪,他尝试让自己忘记那个癫狂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但他并非愚人,越是想忘记,那件事的记忆就越清晰。
他记得那个夜晚,他与自己的妻子彼此交融,一夜狂欢。
但现实中,爱玛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寝宫,如果那个人不是爱玛……
该死,他有可能侵犯了一个无辜的女孩……会是谁?
韦赛里斯心乱如麻,一想到那个女孩,他就痛苦不堪,而当他意识到爱玛为了他的王权尽心尽力,而他却在这个时候没管住下半身的时候,那份愧疚越发强烈,几乎吞噬了他的心。
直到纷扰的争吵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顿时头疼不已。
兰尼诺和两个科何里斯家族的士兵拉着兰娜尔,伊蒙和一个士兵掩护着雷妮拉,双方正在瓦莱拉面前对峙,大吵大闹,眼看着两个女孩又要厮打在一起。
瓦莱拉连声呵斥,却顾此失彼。
“够了!”
韦赛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吼道。
“以你们的国王,父亲和舅舅的名义,停下!”
“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雷妮拉叉着腰,不屑地说道:“你去跟他解释吧。”
“看在国王的面子上。”兰娜尔反唇相讥:“我可以宽恕你对继母动手的无礼。”
“无礼?”
雷妮拉毫不示弱:
“我只是在教训一个小偷,怎么,兰娜尔表姐,你想承认你是那个小偷吗?”
“希望在你父亲面前,你还能坚持你的谬误。”
兰娜尔说。
“够了!你们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韦赛里斯匆匆从城墙上下来。
七层地狱啊……他一看到两个女孩,头都大了一圈。
不用猜,兰娜尔和雷妮拉之间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产生矛盾,必然是围绕爱玛产生的。
没来由的愤怒突然涌出,让韦赛里斯有些惊慌失措,他立刻压制怒火,先对控制局势的伊蒙和兰尼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