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的各自拿好武器,找到自己的队伍,一些人则是在这无名村的一间屋舍里,取出属于他们的武器装备。
九二式、歪把子、掷弹筒、迫击炮。
这些家伙什可不是能藏在家里、带在身上的,只能是放在库房,待到作战时才会启用。
随着这些堪称是“重火力”的家伙逐一入列,这一支原本看起来如草莽杂牌一般的队伍,赫然间有了虎贲之势。
田队长看着面前的四百来号人,内心感慨万千。
他们这个新编抗联第十军,名头虽然挺大,但实际的作战人员也就是一个加强营的数量。
若要论武器装备什么的,甚至连一个正规军的连队都不如。
可是自打白夜同志一来,这才半个月不到的功夫,人还是那四百来号人,武器装备却是变了个样。
田队长敢拍着胸脯说,就他现在的火力,放到自己老部队里面,那也得是个主力团。
“同志们好,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接应白夜同志的小队突围,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全体都有,目标三道关方向,出发!”
“是。”
在田队长的带领下,这四百多人一起大跨步的走出了这个无名村,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般,一路向着三道关那边前行。
方向上,正好和天空中雪白的云线双向奔赴。
好似蛟龙入海。
天空,阴沉沉的。
再也不见刚才的晴空万里。
洁白的云线掠过太阳以后,颜色就迅速的变得深邃起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山林之中就仿佛入夜了一般。
呼啸的北风将山林间的枯枝败叶吹的“哗哗”作响,配合着冷风掠过山谷间的“呜呜”声。
奏响了一曲冬日的悲歌。
只不过路锋没有心思去欣赏它。
此时的路锋正和于曼丽一起,在渡边中队长他们的临时阵地与后方搜索部队的中间地带布置着陷阱。
刚才渡边中队长打信号弹的时候,路锋大概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阵地情况。
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是:
硬拼的话,不一定打得过。
主要是那几个掷弹筒给路锋的印象太深了。
就他们轰炸时的精确度和威力,还有火力的连贯性来看,路锋要是一不小心被他们给抓住了尾巴的话。
绝对会被炸上天。
更重要的是,这还只是一小部分鬼子而已,后面还有大部队呢。
和他们死磕是没有意义的。
鬼子的那发信号弹,路锋猜都能猜出来是在求援。
路锋觉得,既然点没法打,那就干脆打援试试。
鬼子的援军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找个合适的位置,就跟刚才一样咬上他们一口狠的。
这一次,路锋还把剩下的手榴弹、炸药什么的全都给用上了。
原本他还准备多阻击一段时间,坚持到天黑的。
可这天变得太快,现在就已经和入夜差不多了,手头上的这些东西也就没必要再节省。
打完这一波,就去和少剑波他们汇合,商量突围的事情。
“那个,我是不是很没用?”
突然,于曼丽开口问了一句。
路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一边挖着陷坑一边说道:
“怎么会呢?”
“可是刚刚,我什么用都没有,只能被你保护,我甚至连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
“很正常,你以前又没挨过炸,换谁来,突然这么炸一下都得蒙。你看伱多厉害,还记得给我拿子弹。”
“可是你”
“不要想我的事情,我其实和你也差不多。害怕,恐惧,惊慌失措并不可耻,因为你是人,我也是人,这都是人应有的情绪罢了。”
路锋摇了摇头,他对于曼丽刚才一直慌神的表现没有丝毫的偏见。
他很清楚,要不是有着倚仗在,只怕自己也比于曼丽好不到哪里去。
就像之前在山显眼那里,面对鬼子们的机枪扫射,尽管他知道这些子弹很难对他造成伤害,路锋也依旧有过害怕、退避的念头。
这是作为人的本能。
说实话,要不是有装备栏在,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于曼丽被绑架的事情,他估计都不会去插手。
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饭。
这点道理路锋还是懂的。
“好了,别多想了,把手底下的事情做好才是正经。
天都黑了,来者是客的,我们可得请鬼子们吃顿上等的“晚饭”才是。”
“好的。”
于曼丽没有再说什么,专心的帮着路锋布置起来。
远处的山林里。
这支鬼子搜索队的第三任队长听到身后通讯员传来的讯息之后,恨恨的拔出了腰间那把本不属于他的,镶着宝石的指挥刀。
对着身边的草丛就是一通乱砍。
发泄完之后,这名临时队长才转身对着其他人命令道:
“撤退,向东北方向集合。”
“嗨咿。”
随即,减员数人的鬼子搜索小队缓缓的退出了这片山林,沿着小道向着集合点前进。
肉眼可见的,这队鬼子的脸上都浮现了些许的轻松。
不远处的山坡上,铁柱子惊讶的对马宝军问道:
“师父,这鬼子咋跑了?不追了?”
“我咋知道?”
马宝军也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远去的搜索小队。
过了一会儿,马宝军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雪。
“回去吧,鬼子撤退了,咱们也就没必要阻击下去。
我要是没猜错,估计是队长那边闹出什么大动静了,咱们得赶快过去看看。”
“好咧。”
于是,二人跑到了栓马的地方,骑上马就朝着密营那边飞奔。
好冷,人已经冻傻了。
第182章 天女散花
崴子。
北方的方言,通常指山、水弯曲的地方。
三道关进山以后,就有个叫崴子沟的地方。
在这里,深处的山体勾子一般的弯曲了一段,就如同一只宽大的臂膀,作势要把前方的小山揽入怀中。
路锋现在就站在这支臂膀的肘关节上面,猛烈的西北风带来了来自于冬天的问候。
吹的路锋整个人都快要化作这山上的一座冰雕了。
这鬼天气!
路锋小声的骂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天空。
乌云,已经彻底的铺满了这一方天空,低低的,沉甸甸的,仿佛随时就要从天空中坠落下来一般。
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
放眼望去,原本洁白无垠的山峦此刻也变得灰蒙蒙的,就像是套上了一层晦暗的滤镜。
因为狂风的肆虐,树木上的积雪被吹落一地,裸露出的枯黄的颜色,这让山峦的线条看起来显得立体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晴空之下的白山黑水是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那么现在路锋眼前的便是一幅立体写实主义的现代风景画。
景致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好。
如果可以的话,路锋真的想要在这里扎上一顶帐篷,然后静静地等到天黑,等到入夜,等到雪花噼里啪啦的打在帐篷上面。
等到第二天的早上,再从被积雪半掩埋的帐篷里爬出来。
迎接新一天的太阳。
无奈路锋现在还要迎客,迎的还是一群恶客。
由不得他开小差。
路锋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看了一眼距离自己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那里,是同样和自己一起在这冰天雪地里,等待着恶客上门的于曼丽。
一想到有人陪伴,路锋心底的孤寂感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同样的乌云下,相似的山顶。
几双藏在枯叶下的眼睛,如路锋一般仔细的观察着下方的蜿蜒山道。
只不过不同的是,路锋那边的鬼子还没看到人影,这边山道上面的行军队伍已经差不多只剩下了一点影子。
四百多人的队伍,单列,间隔了一人的身位,在雪地里拉开了将近两里多的长龙。
他们自然就是前去支援路锋突围的抗联主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军,他们已经走出了据点所在的山沟,向着开阔地带行进。
山顶上,直到抗联主力彻底消失不见之后,座山雕带着他的四大金刚,还有冯老六才敢爬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老四刘维山忍不住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