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刑了？”
“嗯，那个南云造子嘴硬的很。”
“招了没有？”
徐百川无奈的摇了摇头。
“和前面那一批鬼子一样，手段都用上了，可就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听到徐百川这话，路锋有些难以置信，要说一两个死硬分子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这么嘴硬？
更别说南云造子还是个养尊处优这么久的女人，上了刑都不招？
想了想，路锋走上前，顺着门缝打量了一下审讯室里被挂在刑架上的南云造子。
只是看了一眼，路锋就察觉到了问题。
“徐老哥，你这手这么轻的吗？”
刑架上的南云造子虽然看着很狼狈，身上也有不少血痕，可路锋能看出来那都是些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路锋的问题，徐百川也是愁眉苦脸的说道：
“马老弟，你以为我不想下重手啊？可是处座交代过了，这个女人，不能不审，可也不能全审。”
“什么意思？”
“你想想，她可是在汤山待了八年啊，这八年里来来往往的有多少人？真要全挖出来的话，那还能了得？”
路锋一下就明白了。
南云造子牵涉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戴春风都不敢全都得罪，戴春风要的是扳倒黄秋岳杀鸡儆猴，而不是说自绝于国府。
但是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那自然是要抓要审的，这要是审讯的力度太大，让南云造子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来，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看着路锋的神色，徐百川也是拍了拍路锋的肩膀，摇头道：
“这下知道老哥我接了个多棘手的活了吧？要审又不能真审，要上刑又不能动大刑，要让她开口又怕她开口。
我这是接了个姑奶奶过来了。”
“那这事就这么僵持着？”
“当然不是，这边不行，还不是有另一边吗？”
徐百川示意了另一边的审讯室，里面关着的是黄秋岳父子，光是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惨嚎，路锋就能想象到这两父子如今的处境有多惨。
活该！
第330章 承诺
事实证明，汉奸走狗的骨头不是一般的软。
半小时后，戴春风的办公室里。
路锋、徐百川、以及负责审讯黄秋岳父子的一名路锋没见过的黄姓科长一齐站在办公桌前。
桌面上摆着的，是黄秋岳父子二人的口供。
戴春风只是稍微翻看了一下口供，脸上就是勃然大怒起来。
“这对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狗汉奸！他们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敢告诉日本人啊！”
路锋和徐百川不知道口供的内容，但是那位负责审讯的黄科长是清楚的，所以他也知道为什么戴春风会如此的生气。
根据黄秋岳父子的口供，他们不光是把国府自“一二八事变”后就开始苦心经营的京沪防线布置全都透露给了日本人不说，还暗中将江阴要塞的许多关键职务人员资料也都交给了日本人。
要知道京沪防线的设立初衷，便是要守卫首府安宁，阻止日本人淹长江长驱直入，攻入首府。
可现在，这一切的布置都已经完全落入了日本人的掌控之中。
相比于这件事，像是口供里黄秋岳父子拉拢一些人组成卖国团体之类事情的都只能算是轻的了。
像这种战略国策级别的泄密事件，已经远远超出了戴春风之前的预计，他必须要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校长阁下。
“黄政，你继续审，然后他们供出来的这些人，还有那些没抓的，都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是。”
黄科长直接就是领命离开了办公室。
“百川，你那边的话，还是原样，知道吗？”
“是，处座。”
徐百川脸色有些不太好，但还是认真的点头应下。审日谍和审汉奸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更别说这些汉奸身上的油水也不是一般的多。
可是戴春风发话了，他也只能是继续和那些日谍死磕下去。
待到徐百川也走出办公室后，戴春风才对着路锋说道：
“这一次，你是立了大功的，你放心，该给你的奖赏，我是不会少的。”
“谢谢处座。”
路锋对着戴春风敬了一礼后，又问道：
“处座，关于汪家，还有汪曼春的处理？”
今天的抓捕行动中，汪曼春也是被力行社给一同抓了回来，并且禁止任何人探视。
这一点，和戴春风之前说的处理方式有些出入。这样路锋有些担心，戴春风是不是准备翻脸不认人了。
听到路锋的问题，戴春风面色略有些不虞，但他还是解释道：
“这个汪曼春，我准备继续让她潜伏下去，最好是能够深入到川岛芳子的身边，好挖出更多潜伏在国内的日本间谍。”
“处座，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而且，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汪曼春的身份肯定也已经暴露，她又怎么能继续潜伏呢？”
看着不依不饶的路锋，戴春风的脸色也是冷然了不少。
只不过，路锋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无论是他自身的实力，还是来自于张文白的支持，都已经让路锋对戴春风的敬畏之心变得越发淡薄起来。
在路锋的概念里，戴春风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而非是什么决断自己生死的上司。
“我已经安排了一个认识那個王申的人，通过他散布出了消息，将这一次黄秋岳的事情归结到中野山治的身份暴露上面。
至于上海滩那边的人，我没有去动他们，只要操作的当，汪曼春很快就会被汪家人给救出去。”
戴春风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戴春风的办法听上去似乎可以说的过去，但是路锋很清楚，这里面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汪曼春会不会配合。
“处座，我已经答应汪曼春，这件事做完，就让她和明楼在一起。另外处座我希望你能明白，汪曼春是个很极端的人，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控制住的人，一不小心就会遭受反噬。”
“此事，我自有计较。”
路锋摇头道：
“处座，我是给汪曼春做出了承诺的，你也不希望我失信于人吧？”
“你在逼我？”
“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
路锋和戴春风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对视了许久。
终于，戴春风站起身，收起桌面上的口供道：
“好吧，那个汪曼春交给伱处理了，还有上海滩那边的事情。”
“谢谢处座。”
“哼。”
戴春风带着口供，朝着门口走去，路锋提前为他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前，戴春风转过头对着路锋说道：
“年轻人，锋芒太盛不是好事，走不长远的。”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路锋看着戴春风的背影，略有些无奈的说道：
“锥处囊中，锋芒毕露啊。”
要是没有能力的话，路锋说不定就任由戴春风去继续操控汪曼春进行潜伏的事情了。
可是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路锋就不想去做一个食言而肥的人。
要不然的话，念头不通达。
走出戴春风的办公室，随手带上门之后，路锋就朝着关押犯人的地方走去。
很明显，戴春风在离开前已经传达了命令，这一次路锋去关押汪曼春的牢房的时候，并没有受到阻拦。
没一会儿，路锋就见到了被单独关押起来的汪曼春。
当汪曼春看到进来的路锋之后，脸上明显有些激动和怒气。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路锋看着激动的汪曼春，脑袋一转便开口问道：
“有人来过了？”
“明知故问！”
果然。
看样子戴春风早就想好了要继续利用汪曼春的事情，并且已经让人和汪曼春接触了。
路锋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直接开口道：
“你现在可以跟我出去了，然后汪家有哪些涉及的比较浅的，你想要保下来的人，写个名单给我。”
“嗯？”
汪曼春惊疑不定的看着路锋。
刚才那个和自己谈话的人可是说了，安排自己继续潜伏的人可是戴春风，汪曼春哪里不知道戴春风的大名，在她看来，既然戴春风都已经定下这件事，自己怕是没有什么改变的余地。
她都已经在考虑着只要有机会出去，就和力行社的鱼死网破的事情了。
而这个时候，路锋突然跑过来说没事了。
这可能吗？
看着犹豫不决的汪曼春，路锋不得不解释道：
“你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在处座那边拒绝掉了。你是还想继续待在这里面吗？”
“你？拒绝了？”
“嗯，我说过你做完这件事，我就会帮你当明夫人的，我这个人不会食言。”
汪曼春打量了路锋许久，终于还是抬步走出了这间牢房。
当汪曼春和路锋一起走出办公楼，直至走到洪公祠一号的大门口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时候，她才真的相信了路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