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找确实有些害怕了,因为照着路锋的计划,这件事怕是真的要捅破天的。
“要是实在害怕的话,那我就去联系司徒杰,送你们去香港吧。”
路锋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抗战尚未爆发,国人对于日本人的凶残狠毒都了解有限,更别提什么深仇大恨了,非要捆绑着他们一起帮自己对抗小日子,属实有些强人所难。
“马小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未战先退,那还是习武之人吗?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对日本人如此仇视,就像,就像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待一样?”
“金大哥,你是从鲁地来的,那你见过东北逃过来的流民吗?”
“自然是见过的。”
“他们惨吗?”
“惨!”
“那么,是谁让他们落到这样悲惨的地步的?”
“我明白了。”
金山找想起了路锋那一口北方的口音,心中有了些猜测。
这个马小弟,路锋从来不肯提及自己的家里人,甚至还要改名换姓的,又如此仇视日本人。
或许
想到这,金山找就是重重的一顿首:
“就按你说的办!”
路锋不知道金山找对自己的身份来历有了些误会,但是既然金山找愿意帮助自己,他也是很高兴的。
“好,那我们准备一下晚上就行动。”
和金山找商定好计划之后,路锋出门,把于曼丽叫了过来。
“那个什么菊野武道社,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路锋和金山找都是外来户,对于上海滩并不熟悉。
“听说过。”
于曼丽略作思索,便把菊野武道社的方位给说了出来。
“那附近,有什么医院吗?”
“有,仁济医院就在旁边。”
“那好,我们去仁济医院。”
接着,路锋就让明家帮着安排了一辆汽车,送自己去仁济医院一趟。
名义上,是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什么内伤之类的。
而车子来了之后,路锋发现司机竟然是明台这小子。按他的说法,他在学校有些日子没出去逛了,带着路锋去医院也是顺便。
路锋倒是不介意司机是谁,反正他只是借着看病的名义,为晚上的行动踩点做准备而已。
一路上,路锋记住了具体的方位、路线,以及一些标志性建筑等,防止到了晚上出现迷路的尴尬状况。
到了仁济医院之后,路锋让洋大夫上下的检查了一遍,作为SH市最早的医院之一,仁济医院的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拥有当下几乎所有的高端医疗器械。
确定没有啥问题之后,路锋就找了个机会,顺着楼梯走到了医院大楼的天台。
向东望去,几百米开外就有一座风格明显的日式建筑。
菊野武道社,日本人在上海滩明面上的据点之一,黑龙会的下辖势力。
根据于曼丽的说法,这个菊野武道社里,有几十名日本的浪人武士挂单,平日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也算是上海滩比较出名的一个恶势力。
只不过有着日本政府的撑腰,再加上这些浪人做事又比较小心谨慎,很少被人抓到什么把柄,故而一直以来都没人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围绕着菊野武道社的,是一圈的日方经济带,诸如居酒屋、日本洋行之类的建筑。
看到这样的状况,路锋有些放心。
很好,这样的话就不存在伤及无辜的担忧了。
就是这个天气,似乎要下雨啊!
正当路锋在天台山观察着菊野武道社的情况的时候,医院里的明台和于曼丽也在说着话。
“我跟你说哦,马先生之前看那个范小雨的眼神不太对哦。”
于曼丽当时就是一瞪眼:
“你在瞎说什么呢?那是张先生的妻子,像你这样在人背后嚼舌根,也不怕被人拔了舌头。”
“我没瞎说,我是真的看见了的。而且我跟你说啊,那个张仁杰和范小雨,可不一定真的是夫妻哦。”
“你说什么?”
“首先,他们两个虽然看起来很亲密,但是他们在接触中始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可不像是夫妻应该有的样子。”
“人家就不能是吵了架吗?”
“你再听我说啊。第二点,刚才马先生和张仁杰他们告别的时候,是怎么称呼他们的?
张先生、范小姐。正常来说他不应该叫人家张夫人吗?为什么要叫她范小姐?而且,张仁杰他们两个还没有觉得不对,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你说,这里面会没问题吗?”
“这个.”
于曼丽回想起刚才的状况,也不得不承认明台说的有道理。
明台又继续说道:
“要我说啊,马先生肯定也是看出了他们两个不是夫妻,才会对那个范小雨那么感兴趣,要不然他怎么会问人家要住址呢?”
“滚!”
“啊?”
“我让你滚!”
“哦。”
明台无奈的走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不就是人家没看上你吗?至于拿我来撒气?”
“姓明的,我打死你!”
“我靠,女侠饶命!”
于曼丽和明台一追一逃的就在仁济医院里奔跑了起来。
今天要帮着老爸去弄一下医保社保的事情,还得跑一趟社保局,还下雨,唉。
晚上一章大的。
第59章 如你所愿
当天晚上,天降细雨。
菊野武道社里,井上真太郎正在和手下一起喝着闷酒。
井上真太郎身边的一人开口问道:
“井上君,藤冈中佐是什么意思?干嘛不直接让我们去把那个什么金山找给弄死?难道说真的就让他踩着三蒲君的尸体扬名吗?”
“那怎么可能?藤冈中佐只是担心现在对他们动手,会有些麻烦而已。
等过两天,风头小一些以后,我们就去砸了那个振华武馆!”
“嗨咿,就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得罪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下场。”
“嗯,等过两天,藤原君、上野君你们都带着手下人,轮流去找金山找打擂台,逼着他一直打,我要看到他活生生的被打死在擂台上!”
“嗨咿!”
三蒲的死,藤冈中佐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责怪井上真太郎,但是井上真太郎知道,自己在军部那边肯定是已经被记上了一笔的。
有这样的黑料在,对他以后的升迁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一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要被南田洋子一个女人压上一头,井上真太郎就是满肚子的怒气。
井上真太郎一不高兴,他的这些浪人手下们自然也是要跟着倒霉的。
要不然换做平日里,他们这时候一个个的都还在居酒屋里寻欢作乐呢,哪里会这么老实的待在武道社里不动弹?
井上真太郎自然也知道手下们心里是不舒服的,但这就是他的刻意为之。
正所谓主忧臣辱,作为手下,就是要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跟着一起难受才对。
这样一来,他们以后在对付金山找的时候才会格外的卖力。
自己也才能更加的解气。
不过井上真太郎还是知道一些尺度的,所以他虽然把所有人都给叫了回来,不允许他们出去寻欢作乐,但是却放任了他们在武道社内饮酒。
这些浪人武士都是从日本国内各处搜集到的野犬疯狗,必须要张弛有度的来控制他们才行。
一旦管的太严格了,它们可是会造反的。
“井上君,我有点担心,那个金山找可是个厉害的角色,万一他要是对我们发动报复的话”
“八嘎!藤原君,你还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吗?姑且不说那个金山找已经被三蒲君打成了重伤。
就算他没有受伤,又怎么样?他不过是靠着偷袭的手段杀掉了青帮的十几个人而已,也就是南田洋子那个无知的女人才会把他当成什么大高手。
一群青帮的混混而已,算什么东西?真是丢帝国的脸面!”
“嗨咿,我知道错了,井上君。”
藤原看着上座的井上真太郎,不敢再说些什么。
不过想想井上真太郎说的也对,关于那个金山找的真实战绩他们都是知道的,哪里有青帮往外传的那么吓人?
这样的人,对付对付青帮这种帮派还行,可要是对上他们大日本帝国,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乎,菊野武道社里,一群人推杯换盏的,一边喝酒一边商量着过几天先去打断金山找的哪条腿。
直到深夜。
“呸,该死的小鬼子。”
菊野武道社对面,一处屋檐下,夜巡的年轻巡捕看着对面逐渐熄灭的灯光,忍不住的暗骂了一句。
路锋之前在擂台上的那一句“小鬼子”的称呼,虽说没有见报,但却靠着一大群围观群众的口耳相传,很快就传遍了上海滩。
彼时淞沪事变才刚过去没几年,在上海滩摸爬滚打的人里头,不少人都是经历过日本人带来的战乱的。
再加上菊野武道社一直以来的恶名,使得不少人对这个地方都是深恶痛绝,视之如地上魔窟。
“一帮畜生,迟早老天爷开眼,一个雷把你们全劈了,再把这破房子给点了去!”
眼看着雨终于停了,年轻巡捕又是骂了一句之后,离开了这处屋檐,继续巡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