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贾尼惊呼出声:“少了四挺机枪和四名机枪手,不只是减轻重量,还可以多出许多空间!”
“是的,将军。”夏尔说:“别总盯着它的缺点,你可以想想用它代替火炮会有哪些优点!”
被夏尔提醒,提贾尼才真正把“圣莎蒙”跟火炮对比。
一比之下高下立判,提贾尼愣愣的望向夏尔,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圣莎蒙’自带动力不需要频繁的收炮架炮,这意味着它有更高的机动性能短时间转移。”
夏尔点了点头,“圣莎蒙”可以随打随走,这对炮兵而言就是“安全”。
“它有装甲,即便炮弹在附近炸开,也很难杀伤炮组成员。”
夏尔表示赞同。
这时期火炮的精度不高,尤其视距外的远程火炮,直接命中是小概率事件,主要依靠弹片或冲击波伤人,而“圣莎蒙”的装甲却能挡住大部分危险。
“它还能携带更多的炮弹,为友军提供持续且稳定的火力支援。”
这是由“圣莎蒙”的内部空间和载重量决定的。
最后夏尔做了总结:“我们在火炮方面一直处于劣势,将军。德国人的105MM火炮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我们短时间内无法改变这一点。所以……”
“所以我们很需要这种带装甲的炮。”提贾尼恍然大悟:“虽然它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远不如德国人的105MM火炮,但它却有可能击败它。因为‘圣莎蒙’有装甲和速度优势,只要没有被敌人火炮直接命中,它就有机会接近敌人的105MM火炮。”
夏尔对提贾尼能这么快理解“圣莎蒙”的优势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提贾尼这个富二代不会用心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现在看来,提贾尼的确为他的“战争艺术”投入了真心。
望着若有所思的提贾尼,夏尔问:“现在,你还打算用‘夏尔A1’换‘圣莎蒙’吗?”
提贾尼尴尬的笑了笑,回答:“你是对的,不换。”
虽然提贾尼还不确定它是否可行,但却是个值得尝试的新战术,提贾尼从不会拒绝新战术。
不过提贾尼又补了一句:“准将,但我们,是否应该再补充些‘夏尔A1’?”
夏尔难以置信的望着提贾尼。
看不出来啊,这家伙有点英国海军大臣的样子,是海军大臣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
6月12日,这天是夏尔的生日。
作为一名在役准将,原本不该有生日,更不应该放假。
因为部队里的每一名士兵都有生日,如果每个人生日这天都放假,部队就乱套了。
但加利埃尼却在这天下午特批了夏尔的假期。
“这没有其它原因,准将。”加利埃尼解释道:“跟你的生日无关,这是因为你让意大利加入了协约国,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功劳。他们还给你发了一枚勋章,你经过司令部时顺便来拿一下。”
“是,将军。”夏尔回答。
他心下颇有些意外,这老家伙怎么会关注自己的生日?虽然这可以从资料中查到,但加利埃尼有成千上万的部下,只怕早就对“生日”这数字麻木了吧!
勋章是一枚“战功十字勋章”,才刚设立两个月,此时能得到这枚勋章的只有区区10人,夏尔有幸成为其中之一。
(上图为一战法兰西战功十字勋章,用于表彰在作战中表现英勇的个人或团队,如果是团队获勋,奖章会颁发给部队的指挥官。)
而布朗尼是获得勋章的第11人,他作为第一坦克旅的指挥官获勋,以表彰该部队在康布雷优异的表现。
夏尔随手把勋章放进兜里坐上返回达瓦兹的汽车,在他眼里,一枚勋章的价值或许还不如这一天的假期。
……
夏尔到家时天色刚入黑,小镇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灯光,喧嚣逐渐平息,只有远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
由于事先接到电话,卡米尔已经准备了一桌菜,还烤了一个蛋糕准备了蜡烛,德约卡也提早回来了。
但重点不是这些。
餐桌上多了两个人,一个中年大婶,另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她女儿。
夏尔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德约卡,德约卡耸了耸肩,偷瞄了正从厨房往外端菜的卡米尔一眼。
于是夏尔就明白了,这是卡米尔的主意。
“这是艾利莎。”卡米尔将一盘烤蜗牛端上桌,满面笑容的介绍道:“她是利纳大婶的女儿,你们一定见过面。”
蜗牛是夏尔比较抗拒的一道菜,因此卡米尔不常做,今天应该是为了特殊的客人。
“你好,夏尔。”艾利莎落落大方的起身与夏尔握手:“你或许不记得了,我们是初中同学。”
“是吗?”夏尔的确不记得。
这小女生面对身着军装的他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军装上还带着准将军衔,两颗星。
她一定不认得,夏尔想。
“当然。”艾利莎爽朗的笑着:“那时应该是14岁,你老是被路易先生罚站。”
路易先生是夏尔的数学老师,他总是用这种方式教训那些没完成作业的学生。
卡米尔瞪大了眼睛望向夏尔:“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夏尔一脸生无可恋:“妈妈,这是我最后的秘密了!”
餐桌上瞬间传来一片笑声。
夏尔则略带尴尬的瞄了艾利莎一眼。
他想到了卢西亚,巴黎已有许多人知道她是夏尔的“女友”,但很明显这事还没传到达瓦兹小镇。
第401章 你打算怎么改?
餐桌上有说有笑,夏尔与艾利莎时而说起老师时而谈到同学,气氛轻松愉快。
饭后,夏尔很绅士把艾利莎和利纳大婶送上车,并交待洛朗送她们回家。
西方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来来去去都是那一套,已经形成格式化了。
不过这或许仅限平民,夏尔社交圈不广,他听说上层社会的人际关系可以复杂到“不分彼此”、“群民狂欢”。
回到房间,卡米尔匆匆丢下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问夏尔,眼里充满期待:“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尔装糊涂。
“拜托,你已经十八岁了。”卡米尔说:“是时候找个女友了,而你身在军营成天忙着拯救世界……”
夏尔翻了翻白眼,“拯救世界”在现代可是贬义词。
不过,夏尔在做的似乎的确是“拯救世界”。
“艾利莎是个好女孩。”卡米尔拉着夏尔在餐桌前坐下:“她加入通讯军团,可以说是军队的一员,她也同样在为法兰西战斗。”
“通讯军团?”夏尔头一回听说这个番号。
“是的。”卡米尔回答,不过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自觉的将目光转向德约卡。
德约卡接嘴道:“它是三个月前开始组建的,军方开始雇佣一些女性执行通讯任务,她们主要是骑摩托车为军方送信,或是文件什么的,一般在后方安全区域活动。”
于是夏尔就明白了。
这是人手不足的原因,往后工人也要替换成女性,还有农田的农活,以及生产武器、炮弹的兵工厂,甚至是警察、政客等,总之就是男人上前线打仗,后方的活基本交给女人了。
这同时也给女性提升社会地位创造了一个机会。
(上图为一战时期英国的女性参政者)
卡米尔凑近了些,继续怂恿:“她还是你的崇拜者,夏尔。她父亲是个军人,一名在役少校,我认为她跟你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妈妈。”夏尔打断了卡米尔的话:“我们不太合适,她看起来太小了。”
卡米尔吃惊的望着夏尔:“可她是你同学,夏尔,你们同岁!”
德约卡却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这不是岁数的问题,夏尔此时的认知已远超18岁,同龄人的谈吐在夏尔眼里很可能只有一个词:“幼稚。”
德约卡有感而发:“夏尔需要的,可能是个能与他讨论战争、发明,或者是赚钱的女友。”
卡米尔扭头瞪了德约卡一眼:“你认为会有这样的女人?一个像夏尔一样优秀的?”
德约卡回答:“我不确定,但我认为至少不是艾利莎那样的。”
卡米尔放下脸,声音带着些愤怒:“那么请你告诉我,该是什么样的?”
“我已经说过了。”德约卡摊手回答:“这需要缘分,卡米尔,我相信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夏尔趁这时起身:“你们讨论好了告诉我,我有些累了。”
说着逃也似的沿着楼梯跑进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卡米尔和德约卡两人在客厅里干瞪眼。
……
许久没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到自然醒了,夏尔掀开被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看窗外已日晒三竿,猛然想起今天的计划,骂了声:“该死,睡过头了!”
他匆匆穿上军装下楼,从餐桌上扯了一段面包冲出门。
卡米尔好像早在准备中饭,她从后头追了出来朝夏尔的背影喊:“你去哪,夏尔?”
“拖拉机厂!”夏尔回答,头也不回的朝后挥了挥手。
只有几百米路,夏尔就懒得叫洛朗来接了,干脆选择步行,确切的说是小跑。
一路上,邻居一个个热情的朝夏尔挥手。
埃利萨大婶喊:“要牛角包吗,夏尔?
“不了。”夏尔扬了扬手中的面包:“谢谢,埃利萨大婶。”
卡拉大妈从披萨店里探出头来,冲夏尔叫:“慢点,小家伙,哪个国家等着你拯救吗?”
夏尔嘴里嚼着面包无法说话,只能半回身挥手致意。
警卫从两旁追了上来,开始只有两个,不久就越来越多,背上的步枪也抓在手里,就像要上战场似的。
一名上尉紧张的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准将?需要我通知别人吗?”
“不,没事。”夏尔有些无奈,他有种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回到你们的岗位上。”
“是,准将。”警卫这才停下,在上尉的指挥下散开。
……
十几分钟后,夏尔冲进德约卡的办公室,问:“父亲,您把‘圣莎蒙’放哪了?”
“‘圣莎蒙’?”德约卡回忆了一下:“在仓库里,从巴黎运来就放那了。”
它是从铁路运来的,铁路直通拖拉机厂仓库。
夏尔掏出怀表看了看,11点多,距离自己回营报道还有四个多小时,得抓紧时间了。
“现在拖拉机厂研究所是谁负责,父亲?”夏尔问。
“一直是约瑟夫。”德约卡疑惑的问:“怎么了?”
马修的父亲,他不懂装备,只是负责协调和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