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了。”加利埃尼扬了扬眉:“休息两天就没事,我知道这个。”
接着加利埃尼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你不在比利时,包括阿尔贝特一世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因此担心的,准将。”
这是军心、民心的稳定问题,虽然夏尔随时可以赶回去,但军民们都会因此提心吊胆。
“下午。”夏尔回答,拖了一把椅子在加利埃尼床边坐下。
“嗯。”加利埃尼点了点头,然后正色说:“有件事我不得不说,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做错事。”
“什么?”夏尔装糊涂。
“你骗不了我,准将。”加利埃尼盯着夏尔,压低了声音:“我不是为了霞飞,是为了法兰西士兵,你对付霞飞有可能殃及池鱼。”
夏尔明白加利埃尼的意思。
比如在凡尔登给霞飞挖坑让他打败仗,霞飞名誉受损的同时也会有许多法兰西士兵因此受负伤甚至牺牲。
但夏尔却平静的回答:“我不这么认为,将军,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士兵的利益着想。”
“什么?”加利埃尼不明白夏尔说的。
夏尔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回答:“您是否想过,让霞飞在总司令的位置上呆久一些,或者真的发动所谓的‘包围作战计划’,会害死多少法兰西士兵?”
加利埃尼沉默了。
夏尔是对的,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题,所有人都知道霞飞会害死更多人,所以应该早些把他赶下来才对。
然而……
加利埃尼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决定放弃劝说夏尔。
……
当天下午,夏尔搭乘飞机返回安特卫普机场。
临行前他叮嘱费尔南中校加强加利埃尼的守卫,任何时候都不能让霞飞与加利埃尼见面。
费尔南中校听到这个命令时有些为难。
“可霞飞是总司令,将军。”费尔南中校说:“他如果想见加利埃尼将军,我无权阻止。”
“那就打得他无法与任何人见面。”夏尔语气坚定:“是我下的命令,你可以把一切推到我头上。”
“是,将军。”费尔南中校似乎明白了,他挺身回答:“我会确保霞飞无法再刺激到加利埃尼将军。”
夏尔人虽在指挥部,但心思却全在凡尔登上。
“霞飞已下令从堡垒调出火炮,连同炮兵一起。”
“他打算将火炮编入第7集团军,该集团军就在凡尔登附近,虽然正在调出但随时可以补充进凡尔登。”
“第一特种炮兵师已装备‘夏尔A1’坦克,还有‘圣莎蒙’。”
“霞飞希望第一特种炮兵师能像您的部队一样在他的计划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
这些是克里斯汀发来的电报。
确切的说克里斯汀通过“白衣夫人”转发的,为了避嫌。
毕竟他若过于濒繁与夏尔联系,不久就会引起霞飞的怀疑。
看到情报后夏尔暗自点头,霞飞一点都没怀疑这一切都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可以想像,在不远的将来霞飞会迎来另一场败仗,而且还是惨败。
德国人进攻时,他不只没有准备,还把火炮和兵力调空,简直就是为了配合德国人进攻,就像他一年前集中主力进攻阿尔萨斯和洛林导致巴黎陷入危险一样。
但夏尔却知道这不足以让霞飞身败名裂。
毕竟法兰西在霞飞的指挥下溃败已不是第一次了,霞飞的指挥失误也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能被他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推掉。
“准将,准将?”提贾尼挥着手在夏尔面前晃了晃。
正陷入思考中的夏尔猛然惊醒:“什么?”
提贾尼将一份补给清单递到夏尔面前:“‘圣艾蒂安’兵工厂送来了一批霰弹枪,还有一批被称作冲锋枪的东西,他们说这是你要的。”
“哦,是的。”夏尔接过清单一看,霰弹枪两百把,冲锋枪一百把。
“我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提贾尼问。
尤其是霰弹枪,他怎么也想不到军队会用这种民间用来打猎的东西。
“训练。”夏尔回答,把清单递回到提贾尼手中:“把这些枪支分配下去,暂时定每个步兵班增设一名霰弹枪手,班长使用冲锋枪。”
“可是这些枪……”
“堑壕战,将军。”夏尔解释道:“之前说过的,步兵前出清障。”
提贾尼“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不久脸色就由疑惑转为惊喜。
上帝,它们可能是近距离批量杀伤敌军的装备,能帮助部队快速且有效的攻占堑壕。
第469章 逼宫霞飞
凡尔登位于法国东北部。
这里地势平坦,自中世纪以来就是重要的军事要塞。仅有的几个高地被法军改造成了堡垒,堡垒前还构筑有战壕,必要时步兵可以进入战壕围成环形为堡垒提供保护。
此时堡垒前的树木大多被法军砍掉或炸毁了,只留下一片黄土和稀稀啦啦的弹坑。
(上图为凡尔登堡垒之一:杜奥蒙堡垒,其中原有6门155MM火炮,6门120火炮和6门75MM火炮)
此时已六十岁的德里昂上校是驻守凡尔登的第19步兵团团长,他在堡垒中忧心忡忡的举着望远镜望向远方战壕中的德军。
德军越来越密集,偶尔德里昂上校还能看到隐藏在掩体中的火炮,它们虽然做了伪装,但还是逃不过德里昂的眼睛。
“上校。”这时身后士兵上前报告道:“第7集团军的人,他们说要拆除堡垒的火炮。”
德里昂上校回头望了望,看到了一名少校带着一群士兵进来。
“不,少校。”德里昂赶忙上前阻止:“其它地方可以,这里不行,这里是最前线,我们需要火炮!”
少校无奈的摊了下手:“您跟我们说这些没用,上校,我们是奉命行事。”
接着少校又补了一句:“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应该向总司令请示。”
德里昂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让开身,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拆解火炮再分成几部分抬走。
德里昂上校不是没有向霞飞反应过,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我知道怎么做,你只需要服从命令,上校。”
然后霞飞还会抱怨一声:“这些人总是舍不得手里的装备,完全没意识到火炮在堡垒里毫无用处!”
这时天空传来发动机的“隆隆”声,德里昂上校走出堡垒朝天空望了望,那是一架德军的侦察机,远处还有一架。
“上校。”参谋查尔斯中校凑了上来:“德国人对这里的侦察越来越密集了,他们似乎想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拍下来。”
查尔斯中校也同样担忧,所有的迹象都证明德军即将进攻凡尔登,他能感到这个,但霞飞却不可思议的将堡垒调空。
“我应该做些什么。”德里昂上校咬了咬牙,转身快步朝后方车库走去,边走边说:“我要去拉革登一趟,跟霞飞谈谈。”
查尔斯中校从后方追了上来:“这不会有用的,上校,您知道的。”
德里昂上校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停在原地。
该说的他已经在电报里跟霞飞说了,就算亲自去也不过是重复一遍。
沉默了一会儿,德里昂上校说:“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向政府报告。”
查尔斯一愣,赶忙阻止:“这是越级上报,上校,您会得罪霞飞的。”
他知道德里昂上校有渠道,德里昂上校甚至能直接联系到克雷孟梭或者陆军部长。
德里昂上校在战争爆发前是一名议员,南锡议员。
(上图为一战时的德里昂上校,他是布朗热的女婿,以退役老兵的身份从政并当选议员,一战爆发后毅然返回部队成为一名上校,但他没有脱离议会,依旧以议员的身份与议会保持联系,在议会中有一定的人脉)
德里昂上校“嗯”了一声,他望了望德军的方向,微微点头:“我知道,但现在已顾不上这些了。”
……
原本凡尔登的情况不会被法国政府知道,霞飞把它们当作军事机密。
但德里昂给巴黎政府打了一份报告:
“德国人正在凡尔登集结,步兵、炮兵还有飞机,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马上就要进攻这里。”
“但我们的火炮和兵力却被拆除调走。”
“不仅如此,我们的补给也严重不足,甚至包括带刺的铁丝网在内!”
“凡尔登已危在旦夕!”
……
这事瞬间在政府和议会掀起轩然大波,众议院马上召集会议讨论这件事。
像往常一样,支持和反对的声音都有:
“我认为这是霞飞有意为之,身为总司令的他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而且这些原因可能不便向外透露,否则很容易泄密!”
“我们既然把军队交给他,就应该相信他并给予足够的自由度。”
反对的人却带着嘲讽回应:
“如果是夏尔这么干,我绝对相信这么做是对的,但他是霞飞!”
众议院内发出一片笑声,许多人都不相信霞飞的指挥,包括不懂军事的议员和政府人员在内。
这时阿曼德起身了,他缓缓走向演讲台,底气十足的说:
“先生们,我不认为这是一次正确的决策。”
“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情报,不知道德军的意图,我甚至对军事一窍不通。”
“但我敢打赌,这次霞飞肯定是上当了,他掉进了德国人的陷阱,又一次!”
“想想吧,从进攻洛林起,再到马恩河战役亦或是其它任何一场战役,霞飞都没能及时正确的做出判断。”
“我甚至可以这么说,霞飞做了什么决定,我们只要朝相反的方向走就是正确的!”
众议院中再次发出一片笑声。
阿曼德接着说道:
“救救那些可怜的法兰西士兵吧,听听他们的呼声。”
“他们正在无谓的死去,不是因为不勇敢也不是因为敌人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无能的总司令!”
“我们为什么要继续让霞飞呆在总司令这个位置上?他做了什么?”
支持霞飞的势力纷纷起身反对,有人大喊:
“你这个无耻的叛徒,你没有权力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