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将军一脸无所谓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
温特将军决定阻止这一切,一旦夏尔落入德国人手里,将会对协约国造成致命的打击。
然而,温特将军忽然发现自己带来的一万余名援军在安特卫普的堡垒群中似乎微不足道,他无力阻止。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华丽军服手扶佩剑的中年男子大踏步走了进来。
吉斯将军赶忙迎上去并弯腰致敬:“国王陛下!”
来的正是比利时国王阿尔贝特一世,他瞄了吉斯将军和温特将军一眼,从两人脸上的表情就看出异常。
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他就是为此事而来。
阿尔贝特一世望了望正在桌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地图的夏尔,再将目光转向吉斯将军,挺着胸膛凑近了些,似乎是在给他无形的压力。
他的语气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将军!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比利时的尊严不容玷污!”
第81章 第三种选择
“陛下!”吉斯将军焦急的劝说道:“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这没有讨论的空间,将军!”阿尔贝特一世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吉斯将军的话:“我相信绝大多数比利时人都会做出与我一样的决定,他们同样不会把夏尔交出去,绝不!”
吉斯将军在心里抱怨了一声,这是治国、是政治,它不是讲骑士精神的地方,国王不明白“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的道理!
不过吉斯将军没说出口,他知道劝不动阿尔贝特一世,就像他不顾比利时的利益坚决选择与德国开战,甚至在可以自保的情况依旧要偷袭德国补给线结果激怒德国惹祸上身一样。
他应该想想,比利时做了这些后又得到什么呢?
毫无意义的夸奖和称赞吗?
国家和人民有可能将在这赞歌中消失!
吉斯将军认为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打算把这事提交给议会,让议会来决定!
阿尔贝特一世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吉斯将军,似乎是在说:我会说服议会的,他们会支持我的决定,因为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就在几个人暗中较劲时,另一侧响起了夏尔稚嫩的声音,它因为夏尔嘴里还塞着奶油显得含糊不清:“你们打算把防线建在这阻挡德国人的进攻?”
几个人原本没打算理会夏尔,他们认为自己正在讨论更重要的事。
然而,温特将军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等等,吉斯将军!”温特将军说:“或许我们有第三种选择!”
说着,温特将军朝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地图的夏尔扬了扬头。
吉斯将军愣了下,不久就明白了温特将军的意思,既然夏尔可以帮助法兰西打败德国人,那是否可以帮助比利时打败德国人?
如果打败了德国人,当然不需要再把夏尔交出去,也不用担心比利时人民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吉斯将军不自觉的发出了不屑的哧笑:“你真以为他能逆转战局?温特,你把他当成上帝了!”
温特将军说:“我认为试试对我们没有害处,对吧?”
说着温特将军将目光投向阿尔贝特一世,他希望得到阿尔贝特一世的支持。
阿尔贝特一世会意,并用行动做出了回应,他优雅的走到桌前,礼貌的朝夏尔伸出手:“伱就是他们说的夏尔吧,少尉?”
“您是?”夏尔握手回应。
“我是比利时国王,我叫阿尔贝特!”阿尔贝特一世回答:“很高兴认识你!”
夏尔愣了下,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一个国王,这让他略为紧张:“我很荣幸,陛下!”
阿尔贝特一世朝身后的两个将军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他们加入讨论。
吉斯将军和温特将军会意,一急一缓的走了过来分别站在阿尔贝特一世两侧面对夏尔。
吉斯将军扫了一眼地图,不太情愿的指着一条刚画上的线,回答夏尔的问题:“我们打算把英国军队布设在这里,用来保护供水系统……”
“你们什么也保护不了!”夏尔打断了吉斯将军的话。
吉斯将军“嗯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温特将军,意思是:这小家伙看不起你的军队,现在轮到你回答了。
温特将军有些不甘:“我认为我们可以,少尉!我带来的是最优秀的部队,他们装备精良……”
“这与素质和装备无关,你们看不到敌人就会被击溃了!”夏尔指着防线后方一个点,说:“你们似乎忽略了一点,防线后方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就是第二层防线的埃尔金堡垒,德国人的重炮将会对它实施重点轰炸……”
话还没说完温特将军和吉斯将军两人都明白了,他们惊呼出声:
“重炮轰炸埃尔金堡垒时会顺便炸毁这条防线!”
“一公里甚至在他们重炮的误差范围内,上帝,我们在为德国人节省炮弹!”
阿尔贝特一世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两人,他有些好奇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两个胸前挂满勋章的将军,却被一个少尉指出了低级错误。
这其实不奇怪。
比利时已经75年没有战事了,吉斯将军直到一个月前德国人展开进攻后才开始有实战经验。
而温特将军,他是一名议员,一名海军少将,他所有的作战经验仅限于海战,对陆战几乎没有涉猎。
而夏尔却拥有来自现代的军事知识,在夏尔面前,他们连做学生都不配。
“那么!”吉斯将军脸色变得慎重起来:“你认为我们应该把防线设在哪里?”
“我们不应该设防线!”夏尔吃饱了,他取过餐巾抹了抹嘴。
“就让敌人进攻?”吉斯将军疑惑的问。
“对!”夏尔点了点头。
吉斯将军反对道:“你可能不知道,少尉,德国人重炮的射程比我们远得多,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才要让敌人进攻!”
“什么意思?”吉斯将军没听明白。
夏尔不慌不忙的取过两个代表敌人的红色小旗在地图上摆着,推着它们一边往安特卫普逼近一边说:“德国人摧毁瓦夫勒堡垒后,就必须将重炮往前移,才有可能炸到位于第二层的埃尔金堡垒!”
“没错!”
“当然!”
……
几个人点头应声,他们在等夏尔继续说下去,但夏尔却摊了下手,表示已经说完了。
“然后呢?”温特将军问。
“然后他们的重炮就完蛋了!”夏尔回答。
“怎么可能!”吉斯将军微笑着摇头,嘴角挂着不屑,似乎是在说,看吧,我就知道这不会有用。
温特提醒夏尔:“埃尔金堡垒的火炮同样够不着敌人,少尉!”
夏尔反问:“那瓦夫勒堡垒呢?”
“瓦夫勒堡垒已经被炸毁……”温特将军话说一半就愣住了,然后惊呼:“上帝,很好的办法!我们将摧毁德国人的重炮,这样一来他们的攻势就微不足道了!”
“什么?”吉斯将军还是没明白。
阿尔贝特一世微微点头,望向夏尔的眼神满是惊叹和赞赏:“是个好办法,只要我们给瓦夫勒堡垒做些伪装,让它看起来被炸毁了!然后,敌人就会把重炮推到它面前!”
吉斯将军恍然大悟,他瞪大了一双眼睛望向夏尔,有惊讶有惭愧,更多的是怀疑,他不敢相信这办法居然出自眼前这个孩子!
第82章 共进早餐
第二天,夏尔是被炮声惊醒的。
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德国人的“大贝尔莎”重炮。
德国人通常不会在夜间开炮,夜间胡乱轰炸命中率太低了,“大贝尔莎”重炮的炮弹也不便宜。
他们会在天亮后在气球指引下轰炸,这样才能力求用最少的炮弹摧毁目标。
夏尔住在要塞司令部的军官宿舍里,位于三楼的一个单间,带着私人洗浴间,这在战争中的安特卫普是顶级外宾的待遇,温特将军的住宿条件也不过如此。
毕竟安特卫普是比利时最后一块“安全地”,许多支持国王或者不愿被德国奴役的人们全都汇聚在这里,使安特卫普住宿紧张物资紧缺,就连构筑战壕的工兵铲都需要英国增援。
夏尔匆匆洗漱完下楼,他的计划很清晰:去机场回巴黎,把完成的调查报告交到加利埃尼手里,这是法兰西增援安特卫普的基础。
此时的夏尔还没意识到,他的任务早已无足轻重了,法兰西、英国、德国,还有比利时,这几个交战国围绕着他做出一系列针对性的作战计划。
尤其是德国,它为了不让夏尔离开这里已增调了三个师而且还在增加中。
而夏尔的小脑袋瓜里居然还在想着他的调查报告。
楼下人来人往,战争时期的司令部任何时候都没有停歇。
夏尔想在人群中找到吉斯将军让他安排一辆汽车,但他似乎不在这。
正在夏尔为难时,一名身着红黑相间的军装腰挂佩剑的士兵迎了上来向夏尔敬礼。
夏尔认得这装束,那是国王阿尔贝特的卫兵,也就是国王卫队,昨晚阿尔贝特来时夏尔瞥了一眼。
卫兵很有礼貌的说:“少尉阁下,国王邀请您共进早餐,马车在门外恭候!”
共进早餐?
在这时候?
夏尔不太理解,难道这就是贵族的生活方式?看来阿尔贝特一世也不能免俗!
不过夏尔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这并非阿尔贝特一世的真实用意。
不同于格雷维的马车,阿尔贝特一世给夏尔安排的是一辆开放式敞篷马车,夏尔以为这是比利时的风格和情调,但这其实是阿尔贝特一世有意为之。
马车走得很慢,虽然路上没有障碍。
马车前后各六名卫兵,清一色显眼的红色军装,他们帽顶上的红色帽缨随着马蹄有节奏的上下跳动,似乎是在提醒闲杂人等让路。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人们,大多数是老人和女人,还有各年龄段的孩子,有抱在手上啼哭的,也有跟夏尔年龄相仿的,他们个个脸上带着污渍,眼神中透着疲惫和恐惧。
他们的狼狈和窘迫与国王卫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坐在车上的夏尔有些不自在。
人群原本聚在街边,他们远远看见马车从司令部出来,不自觉的起身靠近,似乎想看看马车上的夏尔。
夏尔有些奇怪,昨天来时没见到街道聚着这么多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前面是十字路口,一队运输弹药的后勤部队正在经过。战争时期所有人都要给军队及相关的单位让路,即便是国王卫队也不例外。
就是这一停,夏尔总算知道了真相。
两侧的人们缓缓聚了上来,开始很慢,接着就不顾一切的跑上来将夏尔的马车围住,七嘴八舌的冲着车上的夏尔喊:
“你就是夏尔吗?听说你打败过德国人?”
“你真的能带领我们打败德国人?”
“他们抢走的我们的房子和土地,伱能带我们回去吗?”
“帮帮我们,求您了!”
……
一只只无助的手伸向夏尔,夏尔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往国王卫队投去求助的眼神,可他们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