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帝业 第295节

  说话间,他又拉着李晓的手腕说道:“此子岁龄放在谁人府下,都不过是在学在养的少徒,谁敢重任加之?孤能用之不疑,而此子也不负厚望,每有大功报我!如此才性勇力,岂是天然长成?仁略自言无功于国,我却多得此儿之力、受惠深矣!若再自谦,即是笑我识鉴昏聩。”

  今天动笔有点晚,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581章 朝府争辟

  2023-08-05

  宇文泰若是对某人亲昵示好,自会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心中倍生感激。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使然,更在于他的言行举动能让人产生一种是发乎真心的感觉。

  乱世之中,真情实意的关怀本就非常难得,而像宇文泰这种势位崇高之人的关怀则就更加的珍贵。就连李泰这个天生反骨的家伙都常常沉湎其中,李晓对大行台的热情招待也是深感受用。

  宇文泰是做家宴招待这对刚刚返回华州的父子,故而内府厅堂中倒也没有留下太多府员,仅仅只有自家户中子侄亲属。

  他自己与李晓做平辈论交、互叙年齿,并又吩咐在座诸子侄们对李晓以长辈相称,大有要作通家之好的意思。

  这份热情让李晓有些无从招架,而宇文泰还耐心的温声安抚,让他心中的不自在大为消解。

  李泰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心内确实也是颇觉感动,大行台对他父亲的关怀让他感觉比自己受到了优待还要更加舒服几分。

  父子两在城外本就喝了一些酒水,这会儿在堂中又饮几杯,各自便有了几分醉态。

  宇文泰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旋即便长叹一声,旋即又一脸感慨的说道:“我与仁略虽非故旧常年的相知,但言及身世也有几分相似。旧年尔朱氏权奸当国,大肆虐害人间仁勇尚义之士,不只仁略你亲属多遭戕害,我兄亦遭其所杀……”

  两人因这一桩伤痛故事又找到了感情上的契合点,各自举杯谈起旧事。讲到亲友们遇难于河阴之变,而自己侥幸免于灾祸,带着残留族人们逃亡河北的旧事,李晓也忍不住泪水涟涟。

  李泰还是第一次听父亲讲起这些惨痛故事,眼见父亲脸上犹自惊惧难安,可以想见这一场惨绝人寰的政治屠杀对人身心摧残之大。

  宇文泰一家出身北镇,虽然没有在河阴之变中遭受杀戮,但同样也是命运多舛,身份在官贼之间来回切换,到最后只剩下宇文泰并诸晚辈子侄。

  在将故事感慨一番后,宇文泰便又说道:“如今行台宣治关西、抗衡巨贼,内外军政皆仰群众才力,我亦求贤若渴。仁略前已遣子报效,可见也有慷慨之志,如今亲身入国,肯否屈事台府?如今府中西阁祭酒仍然空席待贤,历观内外群众皆非我愿,拖延至此将成心病,仁略为我据之可好?”

  李晓这会儿已经是醉意上头,更兼与宇文泰一番畅谈故事后也深有同病相怜之感,这会儿听到宇文泰为一件事忧愁的不得了,便不免心生仗义相助之念。

  李泰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向来警惕心重,睡梦之中都仍有三分清醒,听到这话后心神陡地一清,手把着酒杯站起身便干嚎起来:“主上知遇情深,因子知父、由父及子,臣父子并受殊恩,但有所使安敢不从!

  只是、只是臣前失孝道,曝丑人间数年之久,幸在如今将阿耶访迎归国,唯愿以臣食禄奉养阿耶,割股奉亲尤恐不能得洽舆情,实在不忍阿耶再身堕俗浊事中。臣一点恐遭时谤的愚孝之想,恳请主上下察体谅!”

  宇文泰听到李泰张口便替其父拒绝自己的征辟招揽,眉头顿时便皱起来,指着他便笑斥道:“你入府进事以来,所触时谤众怒还少?我若因舆情中伤便弃你不用,安有今日专据东南之势位?我与你耶言事,小儿且退,你耶既非老残难用,自养有余,何须食你禄料!”

  李晓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但在听到大行台这么说,眼神也忽的一亮。

  从跟儿子重逢以来,从沔北到关西他都备受群众礼遇,他自知这些礼遇都是因他儿子在关西的功业所致,心中也分外为此感到自豪。

  但正如宇文泰所言,他虽然为儿子感到自豪,但他自己也并非已经老迈不堪,往年虽然不失淡泊名利之想,可在见到儿子所取得的成就后终究难免有些吃味,不希望自己余生就此荒废下去。即便不能称夸于人前,起码也要留下二三可供自己品味的事迹。

  他倒没有因为宇文泰的礼遇青睐而迷失自我,只是欠身说道:“多谢安定公赏识,只是器性所限,所付之事实非所长。若是贸然领受,累事害己犹有可恕,阻贤报国其罪深矣!”

  宇文泰还待劝说一番,堂外谒者匆匆入禀侍中杨宽在台府中求见。

  听到这话后,宇文泰眉头便微微一皱,想了想后还是着员将杨宽引入内府,并派遣儿子宇文毓出堂迎接。

  李泰给他老子递了一个眼神,然后自己也跟随行出,与宇文毓一起站在前庭等候杨宽到来。

  作为宇文泰的庶长子,宇文毓的性格却不像是镇兵之子,并没有一般少年的浮躁好动,反倒是颇为沉静。瞧着李泰行出,他便主动往侧方站了一站,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亲长商讨事则,把婚期定在了明年秋后,不知那时西河公是否在此?”

  李泰闻言后先是一愣,继而便微笑道:“职事系身,难言去留。尤其今秋以来侯景入寇梁国,江南各处都不安定,更需临境细察,恐怕是不暇抽身。但无论此身在否,届时一定具礼以贺宁都公。”

  “姊夫直称名字即可,我也并没有才性事迹值得世人另眼相看,只是希望能够凭着醇厚的性格不遭人嫌就暗自庆幸了。”

  宇文毓先是自嘲一笑,然后又望着李泰不无羡慕道:“能与姊夫同堂为河内公户内嘉宾,我真是深感荣幸。虽然一定会有长短对比分明的议论,但我绝不会因此怨望姊夫,也请姊夫你不要因为人言嫌弃疏远我。我虽然不是姊夫这般良才,但在事中得到的指教,一定铭记不忘!”

  听到这一番少年老成的话,李泰不由得认真打量了这个连襟两眼。

  他之前只觉得宇文泰诸子皆少,暂时不必多加理会,但此时听到宇文毓的谈吐,已经很有早熟智慧,尤其讲到他们连襟之间未来的相处时,更是有了几分城府味道。

  正在这时候,杨宽也来到了这里,与之同行还有两名朝使。当见到站在堂外等候的两人,杨宽便加快了脚步,彼此寒暄几句,然后便一起登堂。

  在见过大行台之后,杨宽便主动表示此行身负使命而来,受皇帝陛下遣使来宣达朝廷对李晓的征令授命,然后两名朝使便当堂宣读诏令,召李晓入朝担任侍中、国子监。

  李泰同他父亲一起作拜听读诏令,听完后自己先忍不住感叹起来,他们一家人可真是馋人的香饽饽啊!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朝廷自西迁以来还没有开设国子学,之前以卢辩等河北名家虚领其职,如今又任命他老子担任国子监,是打算顺势把国子太学建立起来,还是单纯的礼遇表示?

  宇文泰听完这诏令后,双眉微锁、眼神沉凝,沉默片刻后才又笑起来,自席中站起说道:“杨侍中想是担心李公新归、不知将宿何处,所以闻我客席不空便急来宣令。在事虽然需要从权,但访聘贤良、为国举才怎可贪循方便而就于仓促?更何况李公虽无恒居在城,但却有壮子依靠,自非无从寄托之类。”

  这番话说的有点不客气,不过也是因为杨宽的做法的确是有点毛病。台府虽然是办公机构,但内宅却是大行台家居之地,跑到别家厅堂来宣读给另外一人的诏令,这既是冒犯主人,也是不够重视受命者。

  杨宽闻言后,忙不迭苦笑着向大行台拱手致歉,只道朝廷求贤若渴、催令甚急,他也是无可奈何,明知失礼也不得不入堂来宣读政令。归根到底,只是李晓贤名太重,让人迫不及待想要一览风采,朝廷在这个问题上也是未能免俗。

  他叭叭讲了一大通,所表达的意思无非是他在给人背黑锅,按照他的意思和风格自然是做不来这种事情。至于给谁背锅,那也是不言而喻。

  就这做事的风格味道,李泰一闻就知道是哪位好汉。

  今年大行台拉着他好女婿一同出巡,本意虽然是加强自己的权威,但也给了太子好多露脸刷存在感的机会。结果却因为皇帝病重,一行人急速赶回了长安。在确定皇帝脱离危险后,宇文泰便也立即返回了华州,没有继续留在长安这是非之地。

  看这情况,皇帝虽然病情由危转安,但估计也没有太旺盛的精力可以关注时事,故而一些日常事务的处理便都交给了太子。

  李泰当然不想他们父子卷入这对翁婿之间的斗法,于是便将之前回绝宇文泰的说辞再讲了一番:我自己给朝廷当牛做马是我的福报,但我爸爸好不容易找回来,那是要摆在家里好吃好喝侍奉着的,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当牛马!

  杨宽本就被大行台的眼神盯得有点如芒在背,听到李泰的答复之后,便又连连称赞几句他的笃孝之心,然后便忙不迭告辞离开了。

第582章 不辱门楣

  2023-08-05

  虽然杨宽离开了,但被破坏的气氛却并没有立即恢复过来。宇文泰明显的有些意气消沉,情绪不佳。

  李泰见宇文泰坐在席中接连饮了几杯闷酒,显然是被太子这做派搞得有点闹心。

  在一些人看来,无论东魏还是西魏,皇室都不过只是任由权臣摆布的傀儡罢了,权力全都集中在军头聚集的霸府,皇帝则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其实不然,两魏皇帝他们的存在还是有着不小意义的,如果没有皇室的存在,单凭霸府本身是很难立即拥有统治一方的威望和资格。

  虽然说高欢有逐君之丑、宇文泰有弑君之恶,但关键还是他们所合作的那个皇帝太闹心。能把两个霸府权臣都恶心到反胃,孝武帝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若非逼不得已,高欢和宇文泰其实并不想与皇帝关系处的太僵。就算是没有政治头脑,毕竟还有他们共同的老大尔朱荣这个前车之鉴呢。只是到了年轻一代越来越不讲武德,而各自的下场也都令人唏嘘。

  想到这里,他便瞥了一眼闷坐下席的宇文护,再看看颇有愁容的宇文泰,心内便盘算着找个机会不如劝告一下宇文泰把宇文护任命在东宫,看看以毒攻毒会发生什么奇妙反应。

  “唉,本待与仁略畅谈欢饮,却仍然难免俗务滋扰。看来伯山所言不忍其父再堕俗尘也的确不是愚孝之言,仁略你有子可用,着实羡煞旁人。既然你不以仕宦为美,我也不再强迫。”

  过了好一会儿,宇文泰脸上才又挤出一丝笑容,又对李晓说道:“但不以公务为扰,我仍有一桩私事相托。我与仁略虽是新识,但若是讲到彼此情义却有长缘可引。旧年伯山孤立此间,我见之生怜、引入府中,教育任用,待之不异子侄,若非河内公趁先,今日亲翁相见者该是你我……”

  讲到这里,宇文泰又不无遗憾的看了李泰一眼,大概是被大女婿伤了心,越发有感一个佳婿的可贵。

  他又将心绪稍作收拾,抬手指着席中的儿子对李晓说道:“略述前事,并不是为了挟恩求报,只是希望仁略也能感同此怀,暇时将我户中诸拙幼也作门中子弟教导。不求他们能够方略大成,只要知书明理即可。”

  话都讲到这一步,李晓若再作拒绝那就太不识趣了。尤其宇文泰所言也确有道理,并非自夸。李泰入关这数年来,他对其关照都已经超出了正常的主从关系,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栽培。

  “安定公恩义先著,小民及犬子俱感激不尽。某虽不以学术傲称人间,诸公子但使入户询问,则必倾尽所知、辨理明义!”

  李晓又站起身来长揖说道,李泰也不好安坐席中,连忙避席作拜。

  宇文泰听到这话后,脸上又露欣慰之色,彼此再饮几杯,然后安排宇文毓这个职业跑腿人和其堂兄宇文护一起送他们父子归家。

  除了亲自设宴款待之外,一行人离开厅堂后,早有府中仆员奉命筹备诸多礼物装在几架大车上,随同他们一起离开台府。

  台府门外除了李泰一众家人随从之外,还有一行人,为首者乃是宇文护的长子宇文训。

  这小子衣着并不保暖,站在府外脸色已经冻得有些发青,见到众人行出后便连忙入前对其父说道:“阿耶,我听从吩咐专从诸处访得各类起居器物,全都是市中难觅的珍品,俱装载后车……”

  “叫喊什么?着你准备实物几桩,哪来许多废话!夸奇称珍,难道还要求人贴补?”

  宇文护听到这话后脸色陡地一沉,挥起马鞭来抽打在儿子身上,旋即便又恶声道:“狗眼不见贤长在前?还不快快入前见礼!”

  说话间,他便又对李泰笑语道:“知道伯山户中物用充足,必然不会短了恩亲起居用物。但我受益伯山良多,时常忧叹不知该要如何回报。趁此李公入国之际,略备时物几桩留备府中待用,请伯山你千万不要推辞!”

  不待李泰答话,宇文护又扯着儿子来到李晓面前说道:“此子虽然教养不善、难以才器著称,但却也恭顺听使,而且少壮活泼,熟悉城中人事。李公乍入华州,人事想有陌生之处,不妨将此子留用门下方便遣使。”

  李晓闻言后不免更加感怀儿子在华州人事交往之繁杂,李泰虽然有点不明白宇文护过度的殷勤,但也当然不会把他嫡子留下来做杂役,连忙解下自己的裘衣给还在捂着肩膀垂首打颤的宇文训披上。

  “我与你耶乃是情义深厚、相辅相成的良友,可不是恃着交情役使儿郎的恶长。寒冬腊月出入闾里搜聚这些时货必然辛苦,来日有闲到我户中,送你一匹良驹策御。”

  李泰拍拍宇文训的肩膀,笑着说道。

  宇文训听到这话后却忙不迭摇头,转眼间瞥见父亲眸中厉态,这才又连忙收敛神情、垂首恭声道:“多、多谢西河公厚赏!”

  一行人自台府回家的时候,夜色已经颇深,家门前同样张设着宽大的帐幕,内外张灯结彩,瞧着很是喜庆。

  李晓行至门前,看着这排场阵仗便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沉声说道:“家居如此,过于奢侈了。”

  来到街口迎接父兄的李超听到阿耶此言,便连忙凑近兄长身旁,小声说道:“阿兄,嫂子为了迎接阿耶归家摆弄这幅阵仗,连日来遣人备礼请教两都之间河北时流、关东是何迎送礼仪,就连卢仆射日前都被请到户中来指教一番……”

  李泰听到这话,脑海里便浮现起自家娘子为了让新归的阿翁满意而用尽心思的布置,于是便忍不住会心一笑。

  旋即他便皱着眉头对父亲说道:“阿耶平安归来,倾家奉献都不为过!摆设这些物料器用只是为了向阿耶宣告我治家有术、物用恒足。至亲相聚又年节将近,喜上加喜,难免情怀恣意。阿耶就算要归整家风,也请让群众表意完毕、佳节过后。”

  李晓闻言后便也笑起来,连饮两场加上夜风吹拂,这会儿心情也有几分畅快,翻身下马后望着这华丽门庭笑语道:“旧年乡居俭约,难适繁华,但今富贵逼我,儿郎既献,何不可受?”

  “是谁在此自夸扰人?着实可恶!”

  早先城外人多眼杂、不暇叙旧的高仲密等人入城后也都来到李泰家中等待,此时听到李晓站在门外的笑言,不由得便气得哇哇大叫。

  李晓身后跟着两个儿子一起迈步走了进来,迎面见到此间全都是相熟之人,这才显得轻松下来,于是便也指着高仲密笑骂道:“高二为友不良,之前入我家中讨食却劫我出乡,今日入我家门,若不豪饮自罚,岂能浇消旧怨!”

  一众人呼喊着拥抱在一起,互相指摘、互相宽慰,以此庆祝劫后余生又久别重逢,然后便相拥着行入堂中,看这架势今天晚上是要不醉不归了。

  李泰却没有这些老家伙们那么多感慨和精神,归途一路本来就疲乏得很,城内城外连饮了两场,这会儿已经是醉意颇浓。更重要的是出差一年多,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不赶紧回房搂老婆睡觉,却跟一群人胡吃海喝,这不有病吗!

  堂内一众人都是熟不拘礼,李泰也懒得再作招待,吩咐一声饮食管够,然后自己便往后堂行去。

  当他穿过侧堂跨门,却听到侧方有人低唤自己,转头望去才见乃是娘子身边侍女,走过去才被告知自家起居已经被娘子使人挪在了东厢侧院里,后院正堂则清理出来留给父亲李晓居住。

  李泰听到这话,心内自是一暖,当即便阔步往侧院里行去,刚刚跨过院门,当即便有一股香风袭面而来。身上裹着狐裘、瞧着毛绒绒的妙音刚刚一脸惊喜的跃至夫郎面前,旋即便皱着眉背过身去:“夫郎一身的酒臭……”

  李泰直接入前揽住这娘子裘衣下的细腰、横抱身前,那娘子略作挣扎旋即便埋首夫郎怀内,口中则小声嘀咕道:“还没拜见阿翁呢……是夫郎失礼,不怪新妇!”

  “放心,阿耶是随和人,此夜共他挚友欢聚,明早再去入拜不迟。”

  李泰放下这娘子,反将柔荑紧握手中,并肩往侧院暖阁行去,口中继续笑道:“前在荆州与阿耶重逢,我心里镇定得很。一是关中壮功耀眼,二是户中佳偶可夸。在公在私,不辱门楣!”

  “哪、哪有那么可夸,只是较寻常稍微可夸……”

  这娘子闻言后便羞红了脸,低头有些忸怩道,但还是侧仰起俏脸偷望着夫郎,略显忐忑又不无期待的小声说道:“夫郎真的这么说?阿翁、阿翁怎么作答?要是好话,夫郎赶紧说来。若是恶评,我也不是那么想知……”

  “哈哈,阿耶毕竟没有见过娘子,好坏都从我处听得。明早作拜时,娘子切记气壮一些,证我所言不虚。”

  李泰拉着这娘子素手,又一脸自信的说道。

第583章 共道浮沉

  2023-08-05

  清晨时分,李泰还在睡梦之中,便听到房间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响,睁眼一瞧发现榻上已经没了娘子身影。

  他起床披衣走出卧室,来到外间便见整个房间里都摆满了大大小小装衣的箱笼,各种衣饰也凌乱的摆放在房间里的衣架、屏风与桌面上。

  妙音娘子仿佛一只误入繁花丛中的小蝴蝶,不断的围绕这些衣饰打转挑选,神情专注又纠结,一直等到李泰行至她的身后才有察觉,旋即便不无内疚道:“夫郎怎么不多睡片刻?是被我吵醒了?刚刚移居到这里,还是有些不惯……”

  李泰见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想是因为稍后要入拜他父亲而有失淡定,他拉着这娘子皓腕温声安慰道:“昨夜不是告诉娘子,阿耶事尚俭约,家人相处贵在适意,若凡事都要庄重以待、劳神费力,本是和乐相处的光景反而成了折磨。”

  妙音闻言后却摇摇头,并正色说道:“夫郎议论别事虽然总是正确,但这件事却有偏差。夫郎在外任官用事,不负君王、不亏僚佐,当然是丈夫功业。妾居户内,能够让家室祥和、翁姑喜乐,这也是妾为人妇的妇功啊!阿翁随和包容,是阿翁体恤晚辈。妾如果因此有失恭谨,那是妾恃宠生骄……”

  李泰本来习惯了这小娘子凡事对自己千依百顺、少有违抗,这会儿见其秀眉微蹙着跟自己辩论妇德,不免便有些意外。

  但见这娘子一脸认真的模样,于是他便笑语道:“娘子言之有理,为夫受教了,那我先不阻娘子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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