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中的愤怒,却如何都无法平息。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就算徐璠再如何的贪墨枉法,也不该视百姓性命于不顾,行如此草菅人命之事。
眼前一阵眩晕。
半响之后。
严绍庭才幽幽开口道:“徐老匹夫知晓此事否?”
陆绎摇摇头:“徐阶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海瑞陈情国朝治疏一事,无暇他顾,加之去密云的路也是这两日才稍有通畅,并不能完全畅通,徐家对密云那边也并没有派出人手,所以想来并不知情。”
严绍庭眼睑一顿。
徐阶不知情。
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到了皇帝跟前,也不能成为扳倒徐阶的把柄,甚至于就连徐璠,也不一定能将其定罪,砍了其项上人头。
那个愚蠢但还知道掏钱购买煤炭供暖的密云知县。
很有可能会在事情爆出来之后,被徐家推出来成为替罪羊。
严绍庭语气阴沉。
“这一次。”
“便是皇帝不杀他!”
“我严绍庭也必杀他!”
站在严绍庭面前的陆绎,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徐璠虽为次辅长子。
但这一次,姐夫是杀定了。
一瞬间。
无数的杀招布局,就在陆绎脑海中成型。
严绍庭这时却是抬头看向陆绎,脸色竟然是完完全全的恢复了正常。
“去袁阁老府上,送一份拜帖,就说我要见他。”
“再一并送拜帖给高阁老府上。”
“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府上。”
“吏部尚书郭朴府上。”
陆绎点着头,小声询问:“还有吗?”
严绍庭开口道:“再往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府上也送一份拜帖。”
“没了?”
严绍庭摇摇头:“还有定国公府、英国公府、成国公府、镇远侯府,都送一份拜帖。”
陆绎小声询问:“理由?”
“就说昌平百姓念着朝廷官长的好,有些非黄白之物的昌平特产,希望趁着年关将至,送于各位官长家中。”
陆绎点头应是,而后问道:“就这些事?”
严绍庭说道:“派人盯着徐家,看徐阶是什么动向,有何动作。”
陆绎目光一缩。
“徐家?”
……
“逆子!”
“逆子误我!”
“苍天薄之,家门不幸,横生逆子!”
徐府。
刚刚再一次应付完因为海瑞那份陈情国朝治疏而群情激奋的百官后,将众人送走后。
徐阶拿到了一则私密消息。
然后便在书房之中,怒声痛斥,几欲呕血。
幕僚师爷赶忙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因为激愤,而一阵摇晃就要向后栽倒的徐阶。
“老爷!”
“老爷身子要紧!”
只是此刻的徐阶脸上却是一片煞白,双眼紧闭,裂开的嘴唇不断的流着血,却在浑身颤抖的怒骂着:“逆子!逆子……逆子啊……”
而后。
徐阶忽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血丝,一片涨红。
“家门不幸!”
“灭门之罪!”
“逆子啊!”
一声仰头怒吼之后。
徐阶浑身一软,瘫在了幕僚师爷的怀里。
幕僚师爷赶忙回头看向屋外。
“来人!”
“快来人!”
“去太医院!”
“请了太医过来给老爷诊脉!”
“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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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徐阁老悲愤救子路
“徐阶病倒了?”
“嗯,还没死……有点可惜……没见着他们家挂上白幡……”
严府。
躺在院中,严绍庭晒着久违的太阳,无奈的冲着满脸可惜的小舅子陆绎,翻了翻白眼。
陆绎却是嘀咕道:“咱们的人盯着的,是密云那边有消息进了徐家,然后就传出来徐阶病倒,请太医登门的消息。”
说着话,陆绎目光一转,凑到严绍庭面前。
他脸上可惜的神色,清楚而又明显。
“料定,是徐璠干的事情被徐阶知道了,就是属实可惜,没能给徐阶直接气嗝屁……”
严绍庭瞅着一脸可惜徐阶没死的小舅子。
徐阶死不死的,不重要。
按照徐渭上一次入城说的消息,昌平民壮队里有不少能人异士。
嗯。
就是那种能悄无声息。
将人悄无声息噶掉的法子。
所以。
徐阶现在会不会死掉。
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现在在知道消息后,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严绍庭开口道:“徐家现在有什么动静?去徐府的太医是怎么说的?”
陆绎叹息一声道:“太医院那边只是说,是急火攻心,所以才会一时激愤昏厥了过去,开了汤药服下静养两日也就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严绍庭追问了一句。
陆绎回道:“不过徐阶并没有在府上静养,而是醒了之后,就带着人坐着马车,出了城。”
严绍庭双眼不由眯起。
看向屋外。
此刻已经夜黑人静。
他幽幽道:“是往密云方向的?”
陆绎点点头:“只徐阶带着马夫,另有六名护卫随从。”
于是。
严绍庭便算了一下密云往返的路程时间。
按照当下刚刚打通积雪路面,加上密云和京师的距离。
从现在算起,怎么也得要三天的时间,才能走个来回。
“三天时间?”
“足够了。”
……
“不够!”
“还不够!”
“再快一点!”
京城外,黑夜下去往密云的官道上,徐阶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赶车的马夫,只能是应了一声,不曾解释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最快的了。
马夫抽动马鞭,在空中重重的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