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绍庭拉着海瑞走下马车,走进顺天府衙,海瑞都始终未曾恢复过来。
而严绍庭和海瑞的到来,也立马被顺天府衙的差役入内通报给了张居正。
原本还在担心今日西苑廷议,海瑞可能会受罚的张居正,立马从公堂旁的知府公廨走了出来。
张居正远远的就看到走过来的两人。
他本欲开口招呼,只是看到跟在严绍庭身边的海瑞,沉着那张驴脸,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张居正冷哼了一声,还不忘冲着驴脸海瑞冷哼了一声。
“不知严宾客和海御史今日到访我顺天府衙,有何指教?”
话是对着严绍庭说的,但张居正的眼神却是不时的瞥向不发一言的海瑞。
严绍庭却是心里透明。
老张这人啊,竟然也会口是心非!
他笑着开口:“大学士说错了,今日西苑万寿宫廷议,刚峰先生临危受命,皇上赐奉其为应天巡抚,不日便要南下赴任。”
“应天巡抚!”
张居正目光一闪,面露诧异,倒是有些欣慰。
只是再看向还是没有恢复过来的海瑞。
张居正又是淡淡一哼。
别的知府可能都不过正四品,但自己这个顺天府尹却是正三品!
他海瑞小小一个正四品的应天巡抚,难道现在还给自己摆谱子了?
严绍庭则是笑着看了眼海瑞,对老张解释道:“方才入宫之时,与刚峰先生说了些话,似乎是让刚峰先生有所感悟,方才一直这般。”
张居正这才了然,也收起了白眼,看向严绍庭:“当真?”
说完后。
他又赶忙补充道:“这厮当真受封应天巡抚?”
自己才不是纠结这个海瑞到底是不是在感悟什么而不曾搭理自己!
严绍庭面带笑容看了一眼身边的海瑞,点点头:“确实如此,旨意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昭告天下。也正是因此,在下方才会同海抚台前来府衙,便是为了与大学士交涉一番苏松两府事宜。”
说着话。
严绍庭见海瑞还是没有从深思感悟之中清醒过来。
他当即咬牙,抬起手臂,重重的朝着海瑞的腰子砸了过去。
“哎呦!”
“何人伤我!”
顺天府衙。
海瑞一声惨叫,跳出三丈远,瞪大双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严绍庭和张居正两人,顿时脸上一红。
张居正轻咳一声,挺直腰板看向海瑞:“海抚台,听闻你今日受封应天巡抚,方才前来寻本官,交涉苏松两府事宜?”
瞧着这两人。
严绍庭憋着笑,看向别处。
海瑞则是咧着嘴揉着腰身,眼神不断的打量着眼前两人,推测到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凶手张居正。
“还请张府尹拨冗,将去岁苏松两府诸般事宜,交与本官。”
张居正点点头:“还请海抚台公廨内商谈此事。”
说完。
他又看向一旁抬头看天,让自己莫名背了一个锅的严绍庭。
“本官往日与海抚台有些嫌隙,既然严宾客今日也在场,便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本官会遭受无妄之灾,被人议论藏私而废国朝公事。”
顺天府衙内。
众多官吏瞅着这边的三人,看的是心惊胆战。
这三个人。
哪一个放出去,那都是能搅动一方是非,惹出惊天骇浪的人物。
现在这三个人聚在一起,眼瞅着还是相互看不顺眼的。
天知道这三个人能相互挤兑成什么样子,能结下怎样的梁子。
那无数的明枪暗箭,杀气腾腾。
众人只是看了几眼局势,便纷纷躲的远远的。
而这边的严绍庭和海瑞两人,则已经跟着张居正走进了公堂旁的知府公廨里。
屋门刚一关上。
“张太岳!你竟然公报私仇,偷袭与我!”
“海驴子你休要胡言!分明是……”
“刚峰先生,在下作证,方才太岳兄属实过分了些!”
“……”
“严润物!”
“张太岳!我就知道是你!”
“……”
“二位兄长莫要动气……万事以和为贵啊!”
“看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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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严绍庭竟成第三者
外头八卦的顺天府官吏们,听到屋中那少许有些激烈的动静之后。
开始往外传出,自家府尹和严绍庭、海瑞因为政见不同,互不顺眼,而大打出手,关系愈发紧张。
半响之后。
顺天府衙,府尹公廨里。
终于是……
只剩下一片急促的喘息声。
严绍庭挡……站在门后,目光瞅着眼前两人。
张居正收拾着官袍,双眼涨红的喘着气,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茶桌后的主位上。
海瑞则是哼冷着,砰砰作响的平整着衣襟,然后也同样不甘示弱的坐在了张居正对面。
屋内只有两人互不顺眼的喘息声。
严绍庭目光转动,缓步上前:“听闻太岳兄茶道一绝,不知今日能否借刚峰先生的光,吃一杯太岳兄的茶?”
张居正噌的一下抬头瞪向严绍庭。
已经和海瑞友好的交流了一下如何为官。
现在再说真相,已经无关紧要了。
张居正只是冷哼了一声,才低下头开始取出茶具,点上茶炉,准备着冲泡茶水。
海瑞则在一旁斜觎向张居正:“此次本官赴任应天,当初张知府不曾做的事情,本官定是要做的,恐还会涉及不少与张知府有所关联的人,若是张知府心有戚戚,苏松两府的事情便是不愿交于本官,也无妨。”
严绍庭的眼神,就不曾从张居正和海瑞身上移开过。
只见张居正哼哼了一声。
将装着水的茶壶放在了炉子上,而后看向海瑞。
他目光闪烁道:“海抚台几时南下赴任?”
海瑞不由转头看向严绍庭。
严绍庭只能是无奈的看向张居正,干笑道:“太岳兄此言,方才出宫之时,在下便已问过刚峰先生了。”
张居正眼神一闪而过,点了点头。
他微微皱眉,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海抚台此番奉旨入京,昔日诸事,想来陛下已经做了了断……”
说完之后,张居正才重新看向海瑞。
心中一阵思索。
张居正不由冷笑了一声:“应天巡抚,还是赵贞吉就任南直隶巡抚之前的事情。此次海抚台升任担此差事,想来陛下是要海抚台整饬应天巡抚衙门治下府县,为朝廷增添财税。”
此言一出。
闻者如严绍庭,不由看向张居正。
他今天未曾在西苑万寿宫中,竟然能猜出老道长对海瑞真正的期待。
就是为了增添财税!
或许在老道长看来,为官不讲情面的海瑞,能一丝不苟的征缴江南财税。
就算不增加税课,但依着海瑞的秉性,也绝无可能让江南一地继续拖欠税银。
只要江南府县能足数缴纳税银,那对朝廷来说,就已经是增添财税了。
海瑞却是开口道:“今日首辅问策于本官,本官答首辅,上任伊始只办三件事。一为整饬吏治,二为打击豪强,三为安抚贫弱。”
张居正轻咦了一声。
也就是说,海瑞并没有将征缴赋税,作为自己上任应天巡抚后的首要任务。
他不由侧目看向严绍庭。
严绍庭则是看向了已经煮开的茶壶。
张居正白了一眼,将茶壶里的水倒入已经放了茶叶的壶中。
注水、洗茶、刮沫、倒水。
重新注水,冲泡、关公巡城、韩信点兵,而后茶杯金汤荡漾,送至严绍庭、海瑞面前。
张居正捏转茶杯,却是看向海瑞轻叹一声:“海抚台所说三事,本官绝不反驳,如今朝廷积弊良多,已到非改不可之际,正是因此本官今岁奉旨归京,便上疏力陈变法革新。本官这顺天府尹的位子……”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