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徐渭再娶妻的事情,自己不是没旁敲侧击过,可人家徐文长一口年事已高不愿荒废女子年华就给搪塞回来了。
谁知道,现在自家大妹子出马,却将这事给做成了。
正当他要细问,到底是谁家的女子。
却见徐渭已经是涨红着脸从一旁走了出来。
陆文燕瞧了一眼徐渭,带着满脸的欢笑,领着身边的侍女便走了。
严绍庭只能是转头看向满脸通红的徐渭。
可是不等他开口。
徐渭便已经拱手道:“郎君今日入宫进谏,事情都已办妥?”
这明显是不愿提他婚事的模样。
严绍庭却是缓步走进一旁的偏厅,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先说说到底是这京中哪家的小娘子。”
他的脸上满是八卦之色。
徐渭偏过头:“说是京中勋戚家的女子……”
“哦?”
严绍庭脸上神色精彩无比的哦了一声。
随后他便挑动眉头道:“那就是老夫少妻咯!恭喜哇文长先生!”
徐渭连忙呸了一嘴。
严绍庭却是满脸笑容。
虽说是京中勋戚家的女子,但定然是一直待字闺中的小女娘。
虽然徐渭现在年纪大了,可他已经官居詹事府右庶子,如此若是细说起来,还是那户勋戚沾了徐渭的光。
毕竟。
在严家,徐渭或许就只是严绍庭的幕僚。
可在外面,那他就是正儿八经的朝堂命官,当朝正五品的詹事府右庶子!
在外面,便是内阁大臣面对徐渭,开口也得喊一声徐庶子!
而好巧不巧,詹事府又是东宫属衙,理论上来说便是大明储君的潜邸属官。
又好巧不巧。
大明朝无名有实的储君,当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裕王朱载坖无疑。
而朱载坖又刚刚好在昌平书院担任山长一职。
于是。
就算徐渭当下已经年过四十,可谁敢说他将来在朝中不能继续步步高升了。
八卦了一番后。
严绍庭也没有再过多关注。
他转口道:“张居正将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出任总督海务大臣一职,坐镇苏州府督粮道署。陛下的口谕,要他今日离京。”
严绍庭简短的将今天西苑里的事情做了个总结。
徐渭见严绍庭没有再拿自己的亲事说话,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立马换了副脸色:“如此说来,郎君的计划也算是一步步落成了。”
严绍庭点点头:“还请文长先生帮忙研墨,我得持笔几份书信送给张居正。”
徐渭也不问缘由,便随着严绍庭到了府上书房。
不多时。
书信写成,严绍庭也已经是驾马出府。
时至傍晚。
北京城朝阳门外。
只供文武官员使用的朝阳门码头上,已经没有白天里那般繁忙了。
张居正也在家中妻儿奴仆的护送下,赶出城到了码头上。
下了马车。
张居正也没有太过留念,由着家中奴仆将自己的衣物书籍用品送上船,他则是与妻儿登上了船。
不等张居正与妻儿交代事宜。
便听身后的船舱里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让他熟悉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太岳兄。”
“兄长离京赴任,可还没有喝这杯践行酒。”
严绍庭说着话,便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捏着两只酒杯,从船舱里走出,出现在了面露意外的张居正眼前。
张家妻儿见状,立马侧身退到了一旁。
倒是张居正那几个小子,陪在母亲身边,瞪着眼瞅着这个竟然先行在船上等着父亲的人。
张居正满脸意外,却是很快就面露笑容。
他大手一挥。
“润物携酒送行。”
“为兄定当满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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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张居正的警告
船上的船夫很有眼力见。
朝阳门码头上的船都是属于官船,这些船夫也都是为朝廷和官家做事,见惯了朝廷里的大人物们迎来送往。
很快。
就有桌椅板凳从船舱里搬了出来。
严绍庭和张居正相对而坐。
严绍庭先是将两只酒杯倒满酒,而后便从怀中取出了两份封好的信件。
他将两份信件推到了张居正面前,而后便举起酒杯。
“太岳兄。”
张居正也只是看了一眼摆在眼前的书信,便双手端起酒杯。
“满饮!”
张居正低喝一声,便先于严绍庭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严绍庭亦是微微一笑,将杯中酒送入腹中。
这时候。
张居正才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两份书信上。
严绍庭亦是开口解释:“太岳兄南下,乃是为了总督海务,管辖我朝海外诸事。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这两份书信,其中一份太岳兄可亲自送于总督税兵衙门的徐文璧阅知,另一份可由人转送浙江副总兵官戚继光。”
听明白了严绍庭的解释后,张居正顿时眉头一挑。
谁都知道,税兵衙门是严绍庭力推成立的。
这个时候也不用说徐文璧是如何去了东南的,至少徐文璧这个总督税兵衙门的差事,也算是严绍庭一力促成的。
现在自己拿着这份书信,可以肯定日后自己在苏州府督粮道署总督海务,而在松江府掌管税兵衙门的徐文璧必然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忙。
虽然税兵衙门现在的职权只在苏松两府协防商税银以及市舶司征税上。
但这些税兵却不是说只能做这两件事情。
一来税兵可是带刀的,就算是火器也是配备了的,自己若是遇上麻烦需要兵马镇压,税兵衙门就是个很好的来路。
二来也可以通过税兵衙门更快的将水师控制在手上。
毕竟。
现在税兵衙门征收的税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要转交给水师的。
自己有徐文璧帮忙。
也就相当于自己掌握了水师的钱袋子。
而至于给戚继光的书信,这恐怕是要留作最后保底使用。
毕竟现在的戚继光可是浙江副总兵官,麾下上万兵马,那可都是东南地界上最是能征善战的人了。
张居正将两份书信小心的收入怀中。
他抬起头面露笑容的看向严绍庭。
半响之后。
张居正才笑着开口:“待今岁中秋之时,昌平必将遍地蟹香!”
严绍庭亦是笑出声来。
张居正这个回答,在当下倒是颇为妥当。
两人之间的交易终了。
酒也已下肚。
严绍庭的目光看向了一旁不远处,站在顾氏身后两个个头最高的孩子身上。
张居正亦是顺势看了过来,面露笑容,冲着孩子们招了招手。
“敬修、嗣修,过来见过严宾客。”
张敬修、张嗣修便是张居正家中的长子和次子。
两个半大小子听到父亲召唤,立马乖顺上前。
到底是官绅人家子弟。
两个小子恭恭敬敬的朝着严绍庭行礼。
“晚生见过严宾客。”
严绍庭笑着点点头,侧目看向张居正:“两位公子不日便要入读昌平书院,太岳兄尽管放心,二位公子学业之事,有三位老先生在,定然不会让公子们耽误。”
张居正连连点头:“能让严阁老亲自开口,许诺三位老夫子收下这两黄口小儿,我已无所求。”
这倒是真话。
天下间,多少读书人想拜在聂豹三人门下却无门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