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这般快?”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啊?”
他不是不信朝廷能收复河套,但他不信严绍庭能这么快就带领大军将蒙古人从河套赶走,收复故地。
这才多久?
大军好似昨日才出京,今日就传回了收复河套的消息。
他严绍庭经济一道,举朝罕见。
但他严绍庭,难道在兵事上也是不出世的天才不成?
就在李春芳因为前线报捷,而变得失魂丢魄般的时候。
胡宗宪已经在高拱的催促下,拆开火漆的奏疏。
当着众人的面,胡宗宪满脸笑容,开始在高拱等人,以及终于是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愚等人期待的目光中诵读了起来。
略过奏疏前面的定制。
胡宗宪开始读到前线的详细。
“初时,征北大军随军龙虎军营兵三千,随龙虎大将军严鹄亲帅,一人三骑,奔赴前套南部。龙虎军于鬼毛川会敌前部万余人。将军严鹄亲率营兵,往返冲阵五次,杀敌七千,敌前部余者过五千,溃不成军,丢盔弃甲,亡命北逃。敌溃兵奔撞后阵,引大乱。”
“是日,大将军严绍庭命中军急行,待日明至战场,查龙虎军伤千五,死七百。闻敌军虽已平前阵之乱,然敌军心实乱,遂发大军,北上入山口,大军压境,敌军不敌,军心愈乱近崩,有敌将持重,步步后撤。”
“然大将军急行之初,已命神机营绕道敌后,侧出后方,居高架炮,见敌溃逃,然敌阵俨然,神机营遂炮火大开,弹矢齐发,雷火齐鸣,敌不知我军详细,觉有万千军马饶后,一时彻底大乱,军阵崩溃。敌将再无力稳重军心,敌各部夺路四向奔逃,弃械降者过万。”
“敌军大溃,龙虎大将军严鹄身负一十二处伤,阵前再请战之,遂率忠勇营、神枢营马军前出追敌。奔袭三日,杀敌不计数。”
“三日后,副将戚继光率山字营攻大青山下敌营,会逢副将王崇古引兵两万自西来攻,两将克敌大营,歼敌过万,俘敌近万,牛羊十余万。”
“大将军亲率中军,自南往北,横扫前套。严鹄率马军奔袭不歇,敌将辛爱黄台吉溃败收拢败军万余,越大青山没草原,严鹄亦引兵入漠南,奔袭数日,尾衔敌部,杀敌数千,擒杀敌将辛爱黄台吉,斩其首于敌军前,引敌残部立时皆降。旋命部从进献敌首于中军,自引兵马索敌漠南。”
“征北大将军,臣严绍庭,奏报皇帝陛下,此战我朝杀敌越三万,俘敌四万余,牛羊一十八万,复我被掠边民八千,财货无数。特奏,大明故地河套,今已光复!”
胡宗宪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双眼闪光,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看向奏疏的最末尾。
“报闻我皇陛下……”
“故地已复,社稷中兴!”
“国家万代,盛世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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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先帝爱之,朕亦深爱之!
内阁班房之中。
哪怕是胡宗宪这样经历兵阵,位居内阁的人,在一口气将征北大军奏捷的整篇奏疏读完后,也是满脸的震惊。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眼里如同周围所有人一样,满目诧异。
此刻。
同一时间。
所有人都对千里之外的河套故地,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征北大军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大明百余年来都未曾完成的目标。
丢失百余年的故地,今日一朝复归。
不论朝堂之上争斗如何激烈,但必须要承认的一件事,中原人对于土地,尤其是那些先辈们耕耘过,且又因为种种缘由而遗失在外的故地,有着浓郁且不可割舍的感情。
哪怕是李春芳这样的人。
在确信这份奏疏正是出自征北大将军严绍庭之手后,也是一时目晕眼花,心中血涌翻腾。
“回来了!”
“回来了!”
“河套故地回来了!”
苏愚双眼涨红的转过身,冲着外面大吼着。
如同他一样,所有人都在大声的嘶吼着。
苏愚更是激动的跺着双脚:“回来了!故地回归!河套一归,我朝再不需尽山、陕民财而内收。河套一归,马政当大兴!千里沃野,草长莺飞,战马千万,我朝当兴千万骑,复现二祖壮志,马踏漠北,饮马瀚海乎!”
“马踏漠北!”
“饮马瀚海!”
“……”
“马踏漠北!”
“饮马瀚海!”
“饮马瀚海!”
“饮马瀚海!”
屋外。
所有在文渊阁当差做事的官吏,无不是齐声高呼了起来。
有那些人甚至是动容以致泪流满面。
胡宗宪目光一闪而过,浑身一震,回头看向高拱,而后高高的抬起头冲到了外面。
高拱等人不知他要做什么,无不是沉浸在前套收复的震惊之中,赶忙跟随走出。
到了外面。
在文渊阁做事的官员们,也已经纷纷围了过来。
胡宗宪深吸一口气,当众当首挺胸,高高举起手中的征北大军奏疏。
一声长吟。
“太史公录史记,书卫将军骠骑列传,此传有云乎。”
“封狼居胥山,禅於姑衍,登临瀚海。”
“诸君!”
“我大明今朝克复河套故地,来日定当饮马瀚海,扬我大明国威兮!”
瀚海,即漠北以北之大湖。
亦即后世贝加尔湖!
文渊阁内,胡宗宪振臂高呼,周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却都变得急促起来。
苏愚眼看着众人的反应,立即提着官袍从胡宗宪的身后冲出。
“饮马瀚海,扬我国威!”
他再一次当众高呼起了这句口号。
原本还沉默着的人们,再一次被点燃,被彻彻底底的点燃。
“饮马瀚海,扬我国威!”
“饮马瀚海,扬我国威!”
“饮马瀚海,扬我国威!”
李春芳目光一震,想要上前劝阻,可眼见着人群已经彻底陷入狂热,他也只能识趣的低头闭上嘴。
高拱则是眉头皱紧。
他很清楚胡宗宪不是这种性情急切之人,但他今日在内阁当着这么多人的脸拿出太史公在史记中记录骠骑将军的话,分明是带着目的的。
饮马瀚海。
他胡宗宪是要拖着大明朝在收复河套之后,开启一场可能会长达数十年的倾国之战!
可人们已经彻底狂热了。
高拱同样知道,这股因为收复河套故地而被点燃的狂热,眼下是压不住的。
袁炜察言观色,在旁开口道:“前线大捷,消息既已送至,我等是否该当快快报送皇上知晓?”
“是极!是极!”
“现在该快些让皇上也知晓这件大喜事了!”
赵贞吉在一旁也是连忙附和着开口。
有了两人附和。
胡宗宪也终于是放下手臂,回身看向首辅高拱,躬身合手:“元辅,咱们也确实该去皇上那里了。”
高拱眉头紧锁,可周围人那狂热的眼神也已经盯住了自己,他只能是点头认下这个提议。
“去!”
“我等现在就去求见皇上,奏禀此事。”
高拱带着人立即就往宫里赶去,而守在内阁里的人,则在苏愚的带领下高举着手臂,追随在阁老们身后,不断的嘶吼着要饮马瀚海,一路追随他们到了内阁外方才停下脚步。
而在另一头。
乾清宫中。
就算朱载坖想要做一个勤勉的君王,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和大臣们待在一起,都要处置国事。
皇帝也是人,也得要有歇息的时候。
此刻,朱载坖这位大明隆庆皇帝,刚用过午膳不久,正准备歇下小半个时辰,而后继续处理内阁报送的有关嘉隆新政的奏疏。
忽然间。
外头便隐隐约约传来了轰鸣声。
刚刚躺下的朱载坖不得不皱眉坐起,转头看向外面:“外头这是生了什么事如此吵闹?”
御马监提督太监冯保今日正伺候在乾清宫,当即上前:“万岁爷您歇着,奴婢出去瞧瞧是哪处的小奴坏了规矩。”
冯保正要转身出去询问情况。
可前头那隐隐约约的声音,却是持续不断。
朱载坖也从榻上下来,冯保赶忙转身伺候着皇帝穿上靴子。
不等冯保开口,朱载坖已经是挥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