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847节

  而他却是脸色紧张道:“若当真按着老先生说的,难道是元辅盯上你们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连连点头,竟然是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是了!是了!”

  “元辅那等刚烈的性子,眼里从来就容不得沙子。”

  随着严绍庭开口,青袍老倌儿等人脸色便愈发凝重起来。

  严绍庭又说:“当年我还在朝中,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元辅就在内阁整日喊着要整饬吏治,要狠狠的刷新吏治,如今他大权在握,尽掌中枢,如何能再放任贪腐?”

  说着话,严绍庭还不忘砸吧着嘴巴。

  可青袍老倌儿等人的脸,也是彻底黑了下来。

  如今可不就是和严绍庭说的一样。

  高拱现在拿着南直和浙江的事情在朝中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以及六科廊的人,如今也发了疯一样的彻查有关官员,瞧着势头就是要将所有人都给一网打尽。

  若不然,他们今日也不会求到昌平这里来。

  严绍庭这时候似乎才反应过来,看向青袍老倌儿,哎呀一声:“老先生勿怪,我只是想到元辅那等脾气才有此一说。不过想来,诸位在如今南直和浙江的事情上,许是没有太多瓜葛的,不然光是锦衣卫那帮豺狼虎豹,早就闻风而动了。”

  站在屋内角落的齐大柱脸上一愣,瘪了瘪嘴。

  是!

  俺齐大柱是豺狼虎豹!

  俺这个豺狼虎豹今天还带着消息过来。

  那是不是俺这个豺狼虎豹和您严少保狼狈为奸?

  这几年在锦衣卫做事,也不忘读书的齐大柱,到底不再是过去那个浙江的寻常百姓,只知种田种桑,如今也会学成语典故。

  而青袍老倌儿则是脸上一喜,重重的点着头,甚至是因为激动而忘乎所以的上前抓住严绍庭的双手。

  “少保当真是深明大义!”

  “我等今日出城前便说,如今不管是朝中还是朝外,若论最能识人的,便数少保一人了!”

  “正是因为我等并不曾与南直隶、浙江的事情有瓜葛,所以元辅和锦衣卫这才没有将我等下狱。”

  这时候,在旁的徐渭却是轻咦一声:“那既然元辅和锦衣卫没有动手,为何老先生和诸位却要求到这里来?”

  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脸上一红。

  徐渭仿佛是在说,他们既然没有问题,那自然也就不必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求情的事情。换而言之,正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干净,所以才需要求到这里来。

  严绍庭在旁轻咳一声:“虽知诸位在朝为官当差或许不会有什么错漏,但如今我却也早已辞官,虽得皇上垂爱,得以官身俸禄依旧,却也是闲赋在家,不理朝政。诸位前来相求,恐怕我也无能……”

  为力二字尚未出口。

  青袍老倌儿便赶忙开口:“不!如今只有少保能救我等免除冤狱!只要少保能与袁阁老、赵阁老亦或是胡阁老说上几句话,又或是……又或是与吏部文选司申郎中说上我等名字,我等便可离京就任地方,还望少保成全。”

  严绍庭沉默下来,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他缓声开口:“如此说倒也……”

  “少保!”

  徐渭在一旁当即沉声一喝,而后凝声道:“少保,军国大政,有圣上和元辅总揽察觉,如何敢相互说和?吏部文选,执掌天下官吏升除,干系重大,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谁敢有差池?”

  严绍庭立马侧目看向徐渭,闭口不言,可他却已经在心中给老徐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红脸还得徐渭来当。

  青袍老倌儿心下一沉,毕竟右庶子说的也没有错。

  现在南直和浙江出了这等大的事情,就算皇帝如今好似先帝复生一样躲在西苑,但对朝中的大事也不曾遗落过,更何况还有一个高拱在首辅位子上盯着所有人。

  想及此处。

  青袍老倌儿再次一抖官袍,便又一次跪在地上。

  “我等自知有罪,然并未有祸国殃民之举,若少保今日能出手援助我等,将我等发落到地方为官,躲过这一劫,我等自此以后惟少保马首是瞻!”

  在他身后一众今日到场的清流官员,无不是齐声而出。

  严绍庭亦是显得神色凝重,后退坐回到椅子上。

  他皱眉沉思。

  许久之后,方才有了一丝动静。

  只见他抬起头,沉声道:“如今……恐怕只有一条路可让诸位走了。”

  徐渭再次出口:“少保!”

  青袍老倌儿心中大喜,抱紧双拳:“我等既已惟少保马首是瞻,自今日之后,少保所言便是我等遵行之道,全凭少保吩咐。”

  严绍庭嗯了声,点点头。

  “为今之计。”

  “只能委屈诸位了。”

  “去新边!”

  “新边建城设镇,迁民屯耕,最需治民之官。”

  “若诸位明日上书自请为戍边治民官,在下虽不在朝中,却也能托请一二,疏通其中根结,好让诸位能从这京城离去。”

  虽然将这些人彻底挡出去不成问题。

  但将这帮江南出身的清流旧党弄去河套、阴山新边,却更有性价比。

  这就好比是自己通过这些江南出身的清流旧党,往晋党和九边掺沙子一样。

  而且这些人如今求到自己面前,那往后自然是要被自己拿捏在手中,也不必担忧这些人日后反目。

  就算他们日后真要反目,新边还有戚继光和张元功在呢?

  茫茫草原上,除了牛羊青草多,狼群也是不少。

  几个不走运的治民官在野外被狼吃了。

  也很合理不是?

  青袍老倌儿等人却是一听要去新边,到那等苦寒之地,无不面露迟疑。

  严绍庭这时轻咳着面露笑容道:“诸位放心,朝中如今最为重视新边建设,每岁数百万钱粮投入,便是为了求一个稳如金汤,我大明世镇阴山以北。诸位前往新边为官,便是做一府知府、一县之长,却也是最易做出政绩的地方。且新边还有戚将军和英国公府世子张元功在,诸位更是无需担心蒙古贼子袭扰。等诸位去了那边,只要好生当差治民,牧守一方,假以时日必然能再升回京中,待那时便是一部侍郎也未尝不可。”

  此刻。

  严绍庭的话就如同有魔性一样,不断的蛊惑洗脑着青袍老倌儿等人。

  去新边吧!

  去建设大西北!

  去建设九边!

  去为了大明的盛世奉献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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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大明火德充沛!

  待严绍庭与这帮清流旧党剩余的在京官员商议好前往西边,为大明戍边治民效力之事,将青袍老倌儿等人送出书院。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得益于这些年的昌平治安司不计成本的投入,如今的昌平可以说热闹不输于北京城,甚至在夜色下的昌平,比之为了皇城安全而长久保持的宵禁政策下的北京城,更显热闹。

  夜色下。

  整座昌平各处都是灯火通明。

  虽然现在昌平各处用的还是都是油灯火柱。

  但因为书院的存在,因为当初一个小小的蜡烛熄灭实验,昌平工学院的师生们正在尝试着解析空气中到底存在着哪些不可知的物质,渐渐的在往寻找煤气方向发展。

  而在严绍庭的发展计划中,煤炭、石油、煤气可都是大明基础工业发展的重中之重。

  同样是在这片夜色下。

  日益庞大的昌平,接纳了一群无法赶在宵禁前返回北京城的清流旧党官员,向这些陈旧的人展现着大明最有生机和活力的一面。

  然而在书院深处。

  因为圈起整座书院山扩建书院,而从西北侧的水库中引来的活水,让黑暗中的书院茂林深处还在不断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严绍庭手中提着一只灯笼,漫步在书院中。

  徐渭亦是提着一只灯笼跟随在其身后。

  两人从书院大堂路过经学院,又穿过医学院,最后到了工学院附近。

  书院外,以水库为动力来源的工厂区基本上已经停产歇业,唯有拥有着熔炉的钢厂还在黑夜中发出阵阵轰鸣声。

  三班倒的钢厂工人们,在夜间能拿到白日里双倍的工钱。

  除了夜间的宵夜之外,额外还能在天亮的时候享用一顿最美味的早餐,顺带着打包一些带回家给家中刚刚起床准备去书院上学读书的孩子吃。

  严绍庭忽然停下了脚步。

  “听说潘季驯已经再次前往黄河,准备勘察黄河水道,预备新一轮的治河?”

  徐渭回想了一下,而后才点头道:“前些日子的消息,都御史已经抵达开封。”

  严绍庭嗯了声,叮嘱道:“从工学院挑几名学生,带上他们前些日子最新验证的束水冲杀之法送给潘季驯,再将水泥的事情说一下,叫他好生的勘探明白黄河水道,一旦水泥的事情彻底完成,再开工大修黄河,到时候朝中的赵阁老会请奏批允钱粮给他。”

  让潘季驯继续去修河,是严绍庭在当初下江南入南京的时候就想到的事情。到如今有书院的加持,束水冲沙之法已经验证,原理也被整理了出来,只剩下水泥最后的验证和建厂投产了。

  有了水泥的加持,想来这一次潘季驯再去治河,将会得到远超原本历史上更大的成绩。

  或许,还能在大明手上彻底解决黄河泛滥的情况。

  徐渭将这些事一一记下,而后轻声询问道:“我知少保今日应下那些人的请求,是为了操弄清流旧党最后的生机,也是为了让他们在九边和晋党相互制衡,但若是长久如此,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严绍庭却摇了摇头:“朝廷说到底还是需要休养生息,好让中枢全力以赴应对新政,若是这些人一直纠缠,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与其如此倒不如留他们一条生路,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传闻之中的事情。

  譬如太祖皇帝驾崩之后,七日而葬。

  这里面建文的因素有多少?

  当年还是大明京师的南京城和江南,又在里面有多少身影?

  若是现在不弄明白这些事情,依着江南那帮到如今眼里只有利益,一生只知唯利是图的人,恐怕是要出大事的。

  自己今日留一份情面。

  高拱在朝压制江南,如此也算是调和阴阳。

  就算高拱给出的压力太大,江南那边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就如古往今来,用兵之道,围城之战,从来都是围三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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