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奕哥儿走了吗?”
赵二娘急匆匆的走出大门,一边说着一边翘首看向街角,却并没有见到李奕的身影。
她忍不住埋怨自己二哥道:“你怎么不拉着奕哥儿,干嘛如此着急把他送走,也不等我跟他说几句话。”
听着妹妹的话,赵匡胤脸色怪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二哥,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二妹,你今天……为何有些奇怪?”
赵匡胤到底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妹妹今天的表现,只能用了“奇怪”二字。
“二哥,难道阿爹糊涂,你也不明事理吗?”
赵二娘拢了拢发梢,似乎并不意外赵匡胤的问题,甚至还反问起自己的哥哥来。
赵匡胤顿时有些不悦,轻声斥责道:“二妹怎么能如此说父亲?”
他知道这个妹妹从小就有主见,性子也颇为倔强,但没想到她现在都敢指责起父亲来。
赵二娘闻言沉默了一下,接着又怆然一笑道:“做女儿的自然不敢指责阿爹的不是,可阿爹当年将我嫁给那米福德时,又可曾考虑过女儿的感受?”
“只因米福德他爹是阿爹的昔日好友,在阿爹落魄时伸出过援手,便将我许给了米家作为人情回报。”
“前两年米福德病死了,我又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家来,难道我就只是一件推来搡去的货物吗?”
望着妹妹脸上的悲切,赵匡胤顿时无言以对。
换做其他女子,或许会逆来顺受,但自家二妹的性子……怕是心底早就对父亲有极大的怨气。
赵二娘继续道:“妹妹我并非嫌贫爱富,虽然那米家如今比不上我家富贵,但也算是衣食无忧,我本该知足的。”
“可我就是不喜欢那米福德,论长相、论本事,他有哪一点拿得出手的?”
“更别说身体还虚得很,早早的就丢了命……我等女子就不能追求自己欢喜的如意郎君吗?”
赵二娘的这番话可谓是十分露骨,赵匡胤哪能还不明白妹妹的心思?
他叹气道:“我知妹妹心里有怨,日后若有好人家,自然随你择取,可那李奕……”
“奕哥儿又怎么了?”
说到这,赵二娘似有所感,轻声道,“我知你们都对表弟那事介怀,可真要论起来,表弟不去凭白招惹,又怎会被误伤了性命……”
“而姑姑她一时想不开……我也理解阿爹的心思,他只剩姑姑一个亲妹妹,肯定难以接受,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不能不过日子了吧。”
“如今奕哥儿立了大功,受到官家这般赏识,以后还会有更大前途,咱们家何必与人结怨?”
赵二娘的想法很简单,已经发生的事就不要再纠缠,人家也不是存心的,为什么就不能重归于好?
对于她来说,不论是姑姑也好,还是表弟也罢,她都没什么感情。
姑姑出嫁时,她尚在襁褓中,表弟更是半个外人,赵二娘自然很难对她们亲近。
赵匡胤默然无语,为了心中的志向,很多事情他都能容忍不究。
因此他并不介意和李奕化怨为友。
所以自高平之战后,他主动与对方示好。
但父亲不一样,他年纪渐大,越发的念旧思亲,看待事情难免有些固执,一时半会儿很难解开心结。
比如今天的满月宴,就因自己邀请了奕哥儿,父亲从头到尾都没现身,甚至还不让三郎露面。
赵匡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他这个做儿子的又能怎么办呢?
这时,赵二娘又突然开口道:“二哥,之前我就劝你多重视奕哥儿,人家主动来结交你,别不冷不热的,你却没当回事。”
赵匡胤愣了一下,想起去年底的时候,二妹确实跟自己提过几句,但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他突然若有所思,在心中回想和李奕结识的前后经过。
当年先帝在邺都起兵,自己察觉到先帝势大,必定能成大事,当即便去投奔麾下。
而那时也有不少邺都附近州县的年轻人去投军。
赵匡胤隐隐记得,那些人里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让他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只因对方长得高大,且容貌俊伟,属于那种走在人群中,最能招惹小娘子们关注的存在。
那人自然就是现在的李奕。
对方听说自己的名字后,表现的十分热情,赵匡胤直到现在还觉得奇怪,李奕难道很早就知道自己?
他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在东京的这几年,自己对李奕的亲近程度不足。
只把对方当做普通的军中兄弟对待,远没有拉拢成为自己的死党。
事实上,赵匡胤在禁军中真正重视,且引为心腹的兄弟,也就那三五人而已。
但很明显,奕哥儿不在其中。
谁能知晓对方竟能有如今这天大的本事?
赵匡胤觉得自己确实看走眼了……可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
不,或许并不晚……
赵匡胤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妹妹——
虽然已经嫁过人,而且还成了寡妇,但今年也才不过二十二岁,容貌身材还算出色,也并没有生养过孩子。
可赵匡胤很快又摇了摇头。
若是几个月前,这种想法还有可能性,但眼下那奕哥儿已是今非昔比,又和自家生了间隙,再想这个就不合时宜了。
赵二娘却不知自己二哥心中的盘算,她犹自顾自道:“二哥作为男子,看待事情总归没有我这个小女子细致,先前奕哥儿地位不高,你或许没有重视他。”
“但我虽和他只有几面之缘,也只搭过几次话,却看出他不是一般人。”
说着,赵二娘想起自己初次见到李奕,关注点全放在对方的俊秀容貌上,不由得有些羞赧。
不过随着后面又见过几次,并且还搭上几次话后,倒是发觉他确实跟其他男子,似乎有些不同。
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不得不说,女人的好色程度不比男人低,任何时代长得好都吃香,更别说一旦女人对某个男人起了好奇心,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赵二娘似乎想起什么,从随身绣囊中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小心的展开后,递给了赵匡胤。
“二哥看看,这是去年你请奕哥儿他们回来吃酒,我央求奕哥儿给我带的两句诗。”
“你看看奕哥儿的文采,还有这让人惊叹的笔法,能是一般人写的出来的吗?”
赵匡胤有些疑惑的接过来,定睛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目光。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
先不论这两句诗的好坏,单单是这笔法,就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这笔迹瘦劲,灵动有神,至瘦而不失其肉,小字尤可见风姿绰约处,是一种风格相当独特的字体。
赵匡胤的书法造诣虽然不高,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笔法,很有点东西!
但不知是用什么工具书写的,纸面上杂散开些许黑色粉末。
赵匡胤用手指轻轻捻了一点,放在鼻下轻嗅……
怎么好像是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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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酒醉留宿那一夜
“昨天喝一天,今天喝一天,这两天真是喝吐了,谁要再请我喝酒,我非要跟他玩命。”
李奕骑着马长吐一口气,瞬间刺鼻的酒味从嘴中喷薄而出,差点把他自己给熏晕。
马仁瑀咧嘴一笑:“奕哥儿,你这酒量还要再练才是,瞧瞧我,现在还能再喝个几坛。”
“练什么不好,非要练喝酒?”李奕瞅了一眼马仁瑀,“我也劝你少喝点酒,这玩意喝多了不是好事。”
“若是人活着不能喝酒,那还有啥意思?”
马仁瑀不以为意道,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其次便是寻花问柳,但若是非要选一样,他肯定还是选喝酒。
李奕知道劝不住这货,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人总是要有点爱好的,他不能强求别人跟他一样,非要克制住不必要的欲望。
既然马仁瑀喜欢喝,那就让他喝吧,顶多自己在后面给他兜着点。
想来也不会出多大问题……
很快,两人赶回了宅院。
李奕从郭氏口中得知,赵彦武三人一早起来就回去了,他们都有家人在东京,自然不可能像马仁瑀似的,可以一天到晚没事乱逛。
“奕哥儿,我有事也先走了。”马仁瑀趁机也准备告辞离开。
“你有个屁事!”李奕笑骂道,“这天都要黑了,你干嘛去?又去找阳春坊暗巷的那个娼妓王大娘子?”
被点破心思的马仁瑀,顿时尴尬不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理由。
“你今晚就老实在这待着,明天一早跟我去看望郭召的家人。”
今天赵家的满月宴,倒是让李奕想起自己手下的十将郭召,死在了高平之战,临死前还惦记着家人和满月的孩子。
李奕本想着回京之后去看看他的家人,但这几天一堆事情赶到一起,没有来得及去办。
正好明天没什么事,所以他准备去帮郭召了却这桩遗愿。
“那好吧……”马仁瑀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
深夜。
李奕搂着郭氏在床上说着体己话。
昨晚两人才刚突破最后一步,正是情深意浓的时候,郭氏脸上满是幸福笑意,静静听着李奕说些趣闻杂事。
虽然昨夜的放纵享受,算是李奕这一世的处夜,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来日方长,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等这两天忙完了,我就回夏津老家,把舅舅一家也接来享福……”
说着,李奕低头看向怀中的郭氏,却见她双目紧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