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闭嘴!”
李奕笑骂道,倒也没生气,不过对于娶亲这事,他确实心有不爽。
明明符家有两个合适人选,偏偏皇后模棱两可,一直不给个准话。
李奕不信,皇后一道懿旨下去,符家还能反对不成?
至于自己有没有资格娶魏王的女儿……符二娘是皇后一奶同胞的妹妹,说自己资格不够还情有可原。
但符六妹只是庶出,历史上嫁给赵匡义时,驴车战神还狗屁都不是呢。
就算他哥赵匡胤,那时也还没当上殿前都点检,真要论起身份地位,也不比现在的自己高多少。
难道自己娶个符六妹不是绰绰有余?
思及此处,李奕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借着酒劲将碗重重砸在桌上。
“咚”的一声巨响,让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
眼见几位自己的义社兄弟惊愕的看向自己。
李奕摆了摆手道:“酒喝的多了,有些醉意,一时没拿住碗。”
但很显然他这个解释没有任何说服力。
李汉超瞥了一眼李奕的脸色,猜到了几分缘由。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道:“依小弟看来,皇后答应替大哥做媒,自然不是一句空话。”
“至于二哥所说娶魏王女儿的事,小弟觉得大哥是很有希望的。”
“哦?四弟有何见解?”
李奕顿时来了兴趣,示意李汉超继续说。
李汉超斟酌道:“如今魏王的两个女儿待嫁,放眼整个大周,同龄的青年才俊,又有哪个比得上大哥现在的地位?”
“而那些能比得上大哥地位的人,哪个不是年纪颇大且早已婚配?”
“所以魏王要是嫁女,若不想委屈女儿,最佳人选非大哥莫属!”
“唯一要考虑的,无非是嫁哪个女儿罢了……”
说到这,李汉超笃定道:“这事我觉得不用着急,离着元夕也没几天了,怕是在那之前,皇后那头就会有音信。”
对于李汉超的言之凿凿,李奕自然半信半疑,不过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就……等等看吧!
然而。
让李奕始料不及的是。
皇后的消息他没等来,反而先收到了魏王符彦卿的邀请信。
……
这天。
李奕在张永德的官房里坐着和对方闲聊。
二人正谈论着关于官府清查佛门寺院的进展。
“李都虞侯那次在朝会上所说的灭佛之事,我原以为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但几个月以来,各地清查佛门寺庙,实乃触目惊心啊!”
张永德感叹道:“仅眼下所清查的寺院野庙,就足有四万八千六百多座,各色僧尼过十万人。”
“光是收缴的铜器钱财,就有一千多万贯,还有金银宝货不计其数。”
“更令人气愤的是,各州县寺院隐匿土地,瞒报田亩上万顷,此事让陛下勃然大怒,若不是有宰相们劝阻,怕是都要为此大开杀戒了!”
李奕闻言也不禁咋舌,钱财宝物不说,单是上万顷的土地,就超过一百万亩了,而且听张永德的意思,这还是没有彻底清查完的数目。
张永德忍不住唾骂道:“佛门之危害,如顽疾毒瘤,灭佛灭的好啊!”
李奕附和着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不知陛下是如何处置这事的?”
“还能如何处置,自然是拆庙毁寺,驱散僧尼佛众,至今已废除寺院三万余座,僧尼去籍者七万余人。”
“收缴的财货田亩全部入了国库……李都虞侯此番整顿禁军的钱财,也都是从这里来的。”
张永德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有皂吏快步走进来,告知李奕有人找他。
李奕当即向张永德告罪一声。
回到自己的官房后,却见李汉超正焦急的等着。
李奕皱眉道:“汉超,出什么事了?”
“大哥,有大名府寄来给你的信。”
“大名府?”
李奕有些疑惑,伸手接过皮封,果然有大名府军驿的标记。
看来这封信还是通过军队的专用驿站寄来的。
打开皮封,他一眼便瞅见了“魏王”两个字。
李奕连忙仔细读了一遍,信上的内容不多,寥寥数十个字,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白:邀请李奕去大名府参加正月十五的元夕灯会。
眼见李奕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李汉超难免有一些好奇,但他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这时却听李奕笑道:“汉超,去准备一下,这两天咱们就动身前往大名府。”
“啊?”李汉超一愣。
李奕没有多说,伸手将信纸递到了他面前。
接过信纸,仅扫了一眼,李汉超便也脸露喜意。
他立马朝李奕拱手一礼道:“恭喜大哥,此番是要去大名府见岳丈了!”
第96章 魏王要嫁哪个女儿?
正月十四。
李奕一行人抵达了大名府。
跟上次来时一样,他们没有直接去拜见魏王,而是先住进了魏州城的驿馆。
但又和上次有些不一样,这次跟着李奕来的不是马仁瑀,而是换成了李汉超。
除此之外,这次李奕还带着二十几名亲兵,以及一辆载着货物的马车。
“大哥,你带着十几坛酒水来干嘛?”
一路上,李汉超都憋着这么个疑惑,等到了驿馆,他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李奕笑道:“自然是送给魏王的礼物。”
“送酒?”李汉超一脸不解。
“这次受邀来拜见魏王,总不能空手而来吧?”
李奕解释道,“送钱太俗气,送珍宝古玩,咱们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况且以魏王的尊崇地位,赶着送礼的都能踏破门槛,什么样的珍宝魏王没见过,以你大哥我的身家,掏空家底也买不到稀世珍宝。”
说着,李奕伸手拍了拍马车上的酒坛子,“这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酒水,而是蒸馏出来的酒精,花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想来也能送给魏王一个稀奇……”
后世关于中国古代蒸馏酒的技术起源,众说纷纭,有汉代说、唐代说、宋代说和元代说,甚至还有商代说。
这种争论是学术问题,没有定论之前谁也说不清。
但仅以李奕自己了解到的,眼下五代时期,似乎没有度数太高的酒。
这个时代的酒水,大致分为清酒、浊酒和烧酒。
浊酒就是发酵酿造完后,直接取出来饮用,多是普通百姓的选择。
而清酒就是经过沉淀过滤,口感和卖相更好,但价格自然也就更高。
至于烧酒,就是把清酒或浊酒,通过特制器具烧制,也可以称之为“熟酒”,目的是让酒水的口感更顺滑。
然而不管哪种酒,度数都不会太高,而且没法彻底清除杂质,就算是沉淀过滤后的清酒,同样酒液泛深略显浑浊。
李奕带来的这些蒸馏酒却不一样,低的有三四十度,高的有七八十度,既能喝也能拿来用。
而且酒液清澈透亮,品相就远胜同时代的酒水,至于味道……那就看个人口味了,不过劲头肯定足够。
李汉超恍然道:“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一般的财货魏王确实看不上,但若是能拿出魏王没见过的东西来,那肯定稀奇的很。”
李奕笑了笑没再多言。
由于这次来大名府,是受了魏王的邀请,李奕一行人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直接就以官方的身份进入的驿馆。
不过以李奕为首的这二十多个大汉,一个个龙精虎猛的,看上去就不像是普通人,想要不引人注意其实也不现实。
驿馆的小官小吏得知李奕的身份后,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前呼后拥的将李奕带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子。
院子位于驿馆的核心地带,周边有不少驿卒巡逻,不允许普通商旅靠近,应该是专门招待官方人员的区域。
“这里是咱们魏州驿馆里最好的住处,平日里都有专人打扫清理……”
说话的是魏州驿馆的驿丞,自称姓王,年纪看上去已经不小,在李奕面前点头哈腰的,态度极其恭敬。
李奕微微颔首,语气轻缓道:“有劳王驿丞了。”
王姓驿丞连忙道:“不敢,不敢…下官分内之事。”
说话间,一行人走进了院子,李奕扫了一眼,院子面积不大,总共也就七八个房间,但布置的倒很奢华,一应用具尽皆齐备。
王驿丞带着讨好的语气询问道:“要不要下官安排两个小娘来伺候李都虞侯。”
“不用。”李奕摆手拒绝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我在这也待不了两天,不用麻烦了。”
“若李都虞侯有什么吩咐,告知门口的驿卒一声就行。”
眼见李奕没有闲聊的心思,王驿丞当即识趣的告罪一声,很快带着驿站的一帮人离开。
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安排了两名驿卒守在院子大门口。
想来是留给李奕他们使唤跑腿的。
“汉超,你去把大伙儿的房间分配一下。”
说罢李奕又补充道,“顺便给大伙儿弄点吃的过来,刚才忘记跟那王驿丞说了。”
“还有,再让人去准备一些热水,我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李汉超得了交代,当即转身去办。
而后,李奕走进院子中间的正屋主卧,随手将提着的包裹丢在桌上。
一路过来紧赶慢赶,不仅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衣服也沾上灰土,自然要好好洗个澡,再从头到尾换身干净衣服。
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