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古都统终于找回了从前几分在战场上的器宇轩昂。
帐门一掀,无序徘徊在营帐周围的亲信们仿若找到了主心骨,跟在耶律虎古身后。
没了监管的辽军稍显混乱,各人心思不一,此时一条长虹贯穿战俘营就显得十分醒目。
站在队伍最前列、起带头作用的耶律虎古自然而然地汇聚了所有的目光。
将拦路大车上盖着的一节破布掀翻,里面放着的竟然是“爆头元帅”的“萧”字帅旗!
耶律虎古将它拾起,旌旗随人而动,斑斓的五色旗在空中张牙舞爪。
战俘营的辽军们看到这面熟悉而又陌生的旗帜,那颗死寂已久的心似乎再度燃起火焰,眼前所见的场景已经不是破败、没有生机的战俘营,而是燃烧着火焰、流淌着宋军鲜血的战场!
而他们就坐在高大的战马上,手中长枪一挥,就能取下一个宋军的性命...
虽然这般场景他们没见过,回想起三个月的时光面对的全是宋人高大的城墙、坚不可摧的阵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此感到热血沸腾!
“虎古都统这是想干什么?”
而悄咪咪摸到营帐旁的耶律弘仁等人却是害怕地咽了一口吐沫,双拳紧握,浑身肌肉紧绷,看到那杆“萧”字大旗的时候,就连他们这些“辽奸”眼前都多了许多早已被他们忘却的东西。
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该死,那该不会是人生的走马灯吧?”
耶律虎古持帅旗振臂一呼:“辽国的勇士们,你们是愿意在宋地当任人宰割的鱼肉,还是和俺一起掀翻这卑劣的大宋?”
“以前俺带你们战斗,现在俺又要带你们战斗了!”
“回家,回家!”
战俘营内的怒吼响彻云霄,而战俘营外却静悄悄的...
战俘暴动了,却没个人来管一下!
没人在意这点小问题,刘铭埋藏许久的雷此刻被耶律虎古引爆,大伙脑子里想着都只有回家,嘴上也一直在嘶吼着“回家、回家!”
战俘们把目光所能看到的一切当做武器,好点的用木棍,力气大的拆了一节门板下来,更有甚者手上抓了把麦秸秆在四处挥舞。
耶律虎古千余人弄出来的声响就如瘟疫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大半个战俘营,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可没时间给他们了!
远方传来一阵强劲的音乐...
不对,那不是音乐,是大宋禁军狂奔的脚步声!
“娘希匹,那群暴民果然暴动了,一定要下重拳,跟我上!”冲在最前面的刘铭喊道。
没有人回应他,即便是刘钤辖的声音也被沉闷的脚步声压过去。
“宋军来了!”战俘营外围暂时没被裹挟着的辽兵喊道,提醒自己的同伴。
消息一层一层地传到了耶律虎古耳朵里面。
“不要慌张!”耶律虎古喊道,“去将全卡卡送给我们的甲胄、刀枪搬出来,披甲的大辽勇士是无敌的!”
原本预定好的位置上面已经不见了故人身影,但好在留下了几口木箱子。
“世家子到了关键时候就是不管用!”耶律虎古骂了一句,大手一挥,一队辽军穿好了甲胄,再大手一挥,一支辽军便扑向装有甲胄的木箱子那去。
只要打开箱子,无敌的大辽勇士就回来了...
但开箱之后,辽兵却傻了眼,箱子里面就象征性地摆了几把刀,下面放着的是木棍,还闻得到一股霉味儿,再下面一层垫的是满满的麦秸杆。
那这个去打全副武装的宋军,真的假的?
一连打开几个箱子,都是如此...被耍了!
可这消息还没传递过去,另一件大事便牢牢占据了他们的心房,宋军打过来了!
战俘营门口的辽军首当其冲,但危难当头,还是有勇士站出来的。
恰巧辽军有一个指挥使在这里晒太阳,看着宋军狂奔而来,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非但没害怕,反而沉着地指挥起还愣在原地一脸懵的辽军。
而有了指挥的辽军显现出了他们强大的军事素养,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成了军阵,将目光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当做了武器,牢牢地握在手上。
主动迎了上去!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穿着甲胄、提刀带棒的,对体力是个巨大的消耗。
但只要右手轻轻接触一下胸前的坚硬,什么疲惫都感受不到了,大宋禁军冲锋的脚步更快了!
冲锋,接触!
辽军战俘手上的树枝打在大宋禁军身上,不痛不痒,反馈回来的力道甚至将自己崩裂。
而大宋禁军手上的木棍...仿佛是长了眼睛,招招朝着辽人的要害打。
“嘭”的一记闷响,骁勇的辽军就用自己的天灵盖迎上了宋人的木棍,虽是白天,但却看见了星星。
但人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
挨了一棍子,身体摇摇晃晃的,但还没倒下去,似乎还能战斗...
后方的、如虎狼般凶残的宋军呼啸而过,一人赏了他一棍子,渐渐就熄了声音。
宋军的战斗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一些被打得嗷嗷直叫的辽军仍心存反志,抓住那一丝间隙,夺棍!
成功了!
但还还不及喜悦,大宋禁军左手用布条缠得紧紧的长刀就劈砍过来,略显笨拙,但对一群手无寸铁之人却是降维打击,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三两下那辽军的身躯就恢复了自由,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飞落的方向。
辽军结成的可笑军阵却是在宋军的冲锋中一触即溃!
“难道我等今日就要全死在这里了吗?”有辽军绝望地想道,他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心气再一次被宋军击溃!
正当此时,天籁之音传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缴械不杀!”
被震慑住的辽军竟无人再敢站立。
第150章 一秒六棍
“虎古都统,宋军朝着我们这儿杀来了!”刘逸惊恐地喊道,“装着刀剑的箱子里面是空的,全是空的!~”
“什么情况?”耶律虎古感觉身上的甲胄沉重了许多,头皮发凉,“刘铭他不是说过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吗?”
极惊之下,耶律虎古管不了那么多了,竟直接把“全卡卡”的真实身份刘铭给喊了出来。
然后他就得到了另一个坏消息:
“虎古都统,刘铭那宋贼带人杀过来了!”
“刘铭...”耶律虎古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小贼竟敢算计我!”
“虎古都统,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啊?”耳旁的嗡嗡声叫得耶律虎古心烦,“够了!”
绝境之时,愤怒至极的耶律虎古不打算摇尾以祈命,刘铭弯弯绕绕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看明白了,那宋贼想要的无非是他的项上人头罢了。
虽搞不懂明明可以直接砍了去的,搞这么麻烦干什么。
眼中带上血色,浑身充满了杀气,既然活不下去,那就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了!
“今日投降亦死,举旗亦死,死国可乎!”
都统硬气了,他的副官...不硬气那就去祭旗吧,“死国矣!”
“和那群宋贼拼了!”
可一命换一命也是要有能力的,不然就是螳臂当车。
在战俘营门口结成的军阵连阻滞大宋禁军前进脚步一息都做不到,眼看着那些嘶吼中的同僚被打到地上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
“快逃啊!”一石激起千层浪,溃败之势顿显。
可有着“信仰”加持的大宋禁军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们在营地里面乱窜?
“娘希匹,还跑得动,刘钤辖说得没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战俘了,必须得出重拳!”
身披甲胄,却如背后插了一对翅膀,跑得反而比无序的辽人要快一些,锁定目标,渐渐追到身后。
落后就要挨打!(物理意义上的)
甩棍有力度,直接打在腿上,接着抬脚将辽贼踹翻到了地上,连着翻了两个跟头,混着泥土的雪水浸满了全身,可等到他们的不是冰冷的怀抱,而是充满了温度的甩棍!
“呵,这辽军嘴巴还挺硬的,挨了这么多下打,还能一声不吭!”岳鸿赞道,甩棍的力度又加重了许多,这是对强者的尊敬!
一息六棍,挥棍连残影都挥了出来。
这远远不是岳鸿等大宋禁军的极限!
简单地热过身后,岳鸿正打算更上一层楼时,身旁的战友挺提醒他:“岳鸿,可不要把人打死了,刘钤辖说过双手抱头,投降者不杀。”
“这贼厮是个有骨气的,那会投降...”岳鸿话音未落,那被他打倒在地的辽军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一息六棍的速度...几个晃神之间身上就挨了几十棍,直接把他给打懵了,一点手没留,劲力之大...这宋人完全是奔着打死他去了!
直到岳鸿的甩棍因战友而停留,他才有时间发出惨叫:“啊!”
肾上腺素为了挽救这具身体也是拼尽了全力,那辽军挨了那么多下,可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的动静。
“双手抱头...不杀!”
一声惨叫过后,那辽军就像被割了喉的公鸡一样奄奄一息,刚刚发出的仿佛是他最后的绝唱。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还能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双手抱头,身子蜷缩在一起,看着可怜至极。
“快看,那儿有个穿甲胄的,砍死他!”有宋军大声喊道。
“走走走!”
被打得没了威胁的辽军,耳旁脚步声重重,但没了那股心悸的感觉。
翻身翻不了,就连抬眸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双手还是紧紧地贴着头皮不放。
六棍打碎归家梦,活着的感觉...真好。
“快跑,宋人来了!”被耶律虎古坑了一把的亲信大声喊道。
看着打算一命换一命的虎古都统被生生砍死在自己面前,脑袋被割了下来后,他们的士气又双叒叕一次崩溃了,不再想着一命换一命,现在跑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会儿,四处逃窜。
穿在身上原本是作保护用途的甲胄此刻成了催命符,宋人是看着他们就如饿狼看到了肉一样,追着打,用的还不是木棍,是长刀!
只要双手抱头蹲下就可以活...但宋人一直在追我,哪来的机会蹲下!
只能跑,不停的跑!
这是被吓破了胆,但身体素质是真的好,三四个宋军的围追堵截竟然没有拿下他!
但战俘营里显然不止三四个宋军,呼朋引伴之下,一支十人的宋军小队围了过来。
跑不掉了!
眼前有一座营帐...营帐里面也是死路一条,但能多活一会是一会!
那辽军咬咬牙,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