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给晏殊出了一道题目。
然后事务繁忙,他就先走了。
一出殿门,赵恒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阴沉如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查!”
......
第二日,皇城司的探子来报。
“你是说三月十四日那天晏殊去见过王钦若,而且出门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信封?”赵恒问道,皱起了眉头。
“是。”
“那现在那信封在谁手上?”赵恒再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信封里面装着的应是些不得了的东西,准确一点来讲,可能是罪证。
“在刘铭刘指使手上,他和晏殊走得比较近,根其口述,在晏殊回来后不久,他就因为仰慕王大学士的文风,主动将其借了过去,要研读一番,再去考究将士们。”
皇城司的探子答道。
都问到这份上了,不问问那信封里的内容是什么?不把信封拿过来给官家看?
多问两句、多动两下就真相大白了。
呵,皇城司作为天子爪牙,平日里还肩负着监察百官的职责,怎么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查个水落石出,他们是行家。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敢细查!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就不好了。
这事牵扯到的都是哪些人物?
前参知政事王钦若、大宋最有潜力的武将刘铭!
官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得天子信任!
若官家厌恶他们了的话,那就再去查!
证据什么的待会儿去补上就好了,至于他们会不会销毁证据?
笑话!
他们会销毁难道皇城司就不会伪造了?
如果官家对他们还有感情的话...
明牌告诉赵恒,你的爱臣犯事了,快点发逮捕令让咱们去抓他吧!
猜猜官家为了保住自己的爱臣,到时候倒霉的是谁?
他们可没实习生帮忙推卸责任!
所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皮球踢回到赵恒腿上。
赵恒也把事情猜出了个大概,这件事和他的宠臣王钦若脱不了干系。
晏殊和他关系好的话还能理解,但晏殊明显走得和刘铭更近,而且刘铭和他的关系说是一般都算抬举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封书信承载着天子的怀疑递到了崇文院。
给王钦若一个辩解的机会!
而王钦若敢这么干,他早有准备,抓住了这一次机会!
答信很快又被递回赵恒手上,上面写道:“专断不可取...”
接着又是一长篇阐述在官家的领导下,诸臣合力将大宋治理得井井有条的马屁。
猜猜马屁里面没有谁?
没寇准!
话里话外都表达了对寇准专政的不满。
赵恒十分满意王钦若的态度。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偶然,允许寇准直接以宰相之权逼得王钦若辞去参知政事的位子,不允许王钦若在背后写点文章蛐蛐他吗?
刚好赵恒自己和寇准有了点矛盾,巧合地撞到一起...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和爱臣心有灵犀!
真相重要吗?
对天子的忠诚才重要。
再说了,这次也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赵恒明言道:“这是一个误会,是朕多虑了,你不用再查了。”
“还有今天的事情不需和别人说,领赏去吧。”
“幸亏没有深查...”那探子松了一口气,“自己真机智啊!”
从政治旋涡中脱身不说,还白拿一笔赏赐!
欢天喜地地拜别赵恒:“谢官家!”
而赵恒面露无奈之色:
“寇准...王钦若...都不是让他省心的家伙。”
“这朝中还是年轻人看着更顺眼一些。”
第225章 竹纸和神童
大宋景德二年四月十三日,寺东门大街,节节高纸铺门口。
“噼里啪啦”爆竹声连绵不绝,吸引了足够多百姓的目光。
“老丈,这纸铺有什么喜事,动静弄这么大?”有百姓好奇地问道,脖子伸得老长,忘店里面看,但回应他的只有乌泱泱的人头。
“嗨,晏殊晏神童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人摇摇头,“很厉害吗?”
“厉害极了,他是这一届神童试魁首,就是状元!”
“不过十四岁,便被官家赐同进士出生,擢秘书省正字,秘阁读书!”
“这是几品官啊?”那人问道。
秘书省正字...听着好像很叼的样子。
“从九品。”
“切~”那人没了兴趣再听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别走!”那老丈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强逼着他回来听老人言:
“你以为秘书省正字是一个很小的官吗?”
那人点点头。
“是,他是很小,但晏神童的年纪也很小!”
“这样才表现出官家思考得周到、对晏神童的重视,他知道一个少年还不可能进入复杂的官场去打拼,特意把他安排在秘阁读书!”
“秘阁!”
“端拱元年(988年),太宗皇帝在崇文院中设立的,收藏天下书籍真本!”
“这对于一个酷爱读书的士人,能够在里面当差,这是最理想的安排!”
“稍微动动脑子想想,等晏神童成年之后,饱读诗书的他必然会被官家授予更重要的官职,一飞冲天只是时间问题!”
说得头头是道的...这老头该不会是托吧?
不是托怎么能了解这么多内情!
“这么一听...好像确实挺厉害的,但这和节节高纸铺的热闹有什么关系?”那人问道。
“关系?那可太有关系了!”老丈猛地一拍大腿说道,“晏神童可就是用了节节高纸铺的竹纸才考过神童试的!”
“嘶~”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节节高纸铺的竹纸真有这么神?
那自家孩子用了之后...是不是也能变成神童?
但很快就有人来质疑道:“晏神童能考中神童试,是因为他天资聪慧,和竹纸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围着听故事的百姓们也反应过来...说得有道理啊。
这两者没必然联系,就像隔壁老王到你家来了一趟,刚好你儿子就出生了,就说你儿子是隔壁老王生的!
“这家伙绝对是来捣乱的!”老丈腹诽道。
但不要紧,他有预案!
老丈手往纸铺方向一指,大声喊道:“你们可以不信我,但晏神童本人所言你们总该相信吧?”
“节节高纸铺是平民百姓上升的阶梯这可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晏殊已经站在了高台上。
“这小郎君长得还挺俊俏的,有一股书生气,不知道婚配没有...”
对面的茶楼雅座里,袁员外口中哼着小调,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好苦。
但再苦的茶也难以压制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考中神童试的又不是你,竹纸赚到的钱也不会分给你一文,你得意个什么劲?”“好友”汪员外看了他两眼,摇头道。
钱钱钱,就只知道钱!
袁员外觉得自己和这群俗人之间已经有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你懂什么?我高兴是想起了当年解试,那时我也只比晏殊要大上几岁...”
呵,袁员外还是个读书人啊...
但其他几人这么多年的竞争对手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细?
熊员外撇了撇嘴:“你二十六岁去参加解试,连考了三次都没考中,真不知道你有啥高兴的。”
“......”
......
晏殊不知道他的出现差点引发一场斗殴,他只知道现在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羡慕、嫉妒、想取而代之...各种情绪应有尽有,心里有一点点紧张。
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为无论发生了事,他们都有能力让计划照着自己预定的方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