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阶级法,专为革除晚唐五代以来士卒骄横、侵逼主帅的积弊,长官可以肆意羞辱底下的臭丘八,但臭丘八们若想反抗,那就得受刑法!
“阶级法”虽然严苛、不讲道理,但还远远没严苛到殿前司的将士要给马军司的指挥使当牛做马的程度...
但刘铭他背景硬啊,一口一个“马帅”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直属于马军都指挥使麾下。
“当初在基层,靠着自己的一双拳头打出赫赫威名的‘短发将军’现在怎么成了仗势欺人之辈?”尹华已经不想着去找面子了。
刘铭连“阶级法”都搬出来了,自己怕不是拒绝了,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大的还不一定打得赢,口中还动不动威胁有老的出来!
“大宋的禁军怎么被虫豸搞成了这个样子?”尹华悲愤地想道,“往上稍微走一步就会发现本该靠着军功晋升的位置塞满了有背景的人物。”
一个指挥使竟然能联系上三衙管军!
尹华屈服于这操蛋的世界了,他的脸面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小人这就去叫指挥使来。”
尹华态度转好了,但刘铭的态度没发生丝毫变化:
“对了记得告诉他,军中的普通将士我不好对他们下手,那就只好委屈他那个指挥使吃点苦。”
“最好多叫几个人来,把你们骁骑军所有的指挥使一起都叫过来!”
不然不够打啊...
这话听着很嚣张,事实上也真的很嚣张。
骁骑军上下两军加起来也就二十三个指挥,被刘铭一人份撂翻很丢脸的。
尹华不敢答应,微微行礼后转身就走。
“直娘贼,这贼厮说话怎么这么嚣张?”
“这才当了几天指挥使就这么猖狂,这么能咋不挑军都指挥使干一架?”
第230章 你打了我,还要我给你赔偿?(4k)
心中有怨气,但尹华没胆子和随时打算摇出王继忠的刘铭硬刚。
他不过是想当一个指挥副使,但实在当不了的话...在骁骑军都头的位置上继续厮混下去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来自刘铭的压力还是交给指挥使去承担吧。
于是乎,在添油加醋地渲染己方的劣势和刘铭的恐怖后,骁骑军下军第四指挥指挥使褚均很快就赶了过来收拾残局。
“该死!”
“怎么说好的互殴,自己人身上却没多少伤口,倒是一拳一拳把功夫在龙卫的人身上输出了个十成十!”
褚均一个头快有两个大了!
手下人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和刘铭这个异类结怨不说,还让他有机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离案发现场还有五六步的距离,褚均就感受到了刘铭身上散发的浓浓的怒气。
只恨没人能帮他分担!
“邵威、郭均这些个衙内都是一群废物东西,计划出了偏差,商量半天就得出一个向刘铭道歉并斟酌答应他的一些无理要求的办法!”褚均在心里暗骂道,“事前口号喊得震天响,但最后还要我来给他们擦屁股!”
小跑到案发现场,眼皮轻垂,不敢直视刘铭,看了看龙卫的将士,再看了看和龙卫干了一架的骁骑军手下人,跑到他们面前。
嘴角张起一丝弧度,随后化作圆月,连带着眼睛也瞪得滚圆,扬起的抬头纹层峦叠嶂,可以轻松夹死蚊子:
“你们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他们可是你们的袍泽兄弟啊!”
“现在人家刘指使找上门来了,你们就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骁骑军的人也有话说了,打起来一片混乱哪想得到那么多,而且龙卫的人下手可狠了,是没按到你身上不知道痛!
只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就当时痛那么一下,事后一点伤都没有!
“听说踢不赢蹴鞠比赛,就开始玩一些场外招?”
“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这难道不是指挥使您叫我们这么干的吗?”骁骑军的将士腹诽道,“现在一句话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瞧瞧人家刘铭,刘指使!是麾下将士最坚实的护盾,将士一遇到困难就立马冒出来了。”
“唉~指挥使和指挥使的差别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褚均化作刘铭嘴替,一句接一句地骂着,时不时还动手打打这个,用脚踢踢那个的,将士们不敢明着顶嘴,但在心里面已经把自己的指挥使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刘铭没有动作,静静地欣赏这一出闹剧,直至半柱香后。
褚均觉得差不多了,刘铭过来是帮他手下的将士们出气的,那他先一步动手,帮着刘铭把气出了,那他不久没理由对自己动手了吗?
“刘指使,是他们错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但褚均想错了一点!
刘铭是来找麻烦的,但是来找他的麻烦的!
和普通骁骑军将士之间,两拨人已经打了一场了,恩怨已消。
但做局做到他脑袋上面...
“你就是骁骑军的指挥使褚均?就是你叫人殴打我麾下的将士的!”
褚均眼神一凝,这话怎么听着...还没消气啊?
“不好!”
他还来不及解释,刘铭就直接动手了!
一拳缓缓探出,看在眼中好慢!
“刘指使,我们之中或许有些误会!”褚均大声喊道,同时双手抬起就欲去挡。
挡住了吗?
挡住了,可在挡住的那一瞬间刘铭的拳头竟发出了破风之声!
褚均觉得自己像是被八牛弩射中了一箭!
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身子也踉蹡着往后面退着,他也是在死人堆里面打过滚的,不然就那一拳,怎么都得要断他两条手,身体素质再差些,说不定还要搭上两根肋骨!
“邵衙内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褚均浑身一震、心中也随之一震。
那拳有什么技巧吗?什么都没有,就纯粹的数值美!
不能与之为敌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褚均喊道:“刘指使,我们之中或许有些误会...”
“误会?”刘铭冷笑道,挥拳的手没有停下,每每和褚均的身体接触,都必然在上面留下一处乌青,并没有直接锤断他身上的几根骨头。
小伤耳,虽然得疼上几天,但等淤血散尽之后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某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普通将士计较坠了我的身份,你这个指挥使正好代他们受罚!”
“龙卫是怎么挨打的,那我就怎么打回去!”
就在刘铭说话的片刻,褚均身上又添几道伤痕,他还在苦苦支撑。
当着近两百人的面被揍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其中一大半还是自己手下!
褚均怒了!
须知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刘铭下手虽重,但这和他流传盛广的传言不同,并没有三百步外一箭射中戟上小枝的压迫力。
这就是他的全部实力了?
褚均可还没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虽然使了也打不赢刘铭,但怎么着都得从他身上咬几块肉下来,让这猖狂的小辈知道!
骁骑军可不是任他撒野的地方!
“刘铭,你还讲不讲规矩了?”
原本护住自己“俊美”面庞的双手散开,以脸接拳,换得一次进攻的机会,听得筋骨爆鸣如裂帛,一拳挥出,威力之大,似连罡风都可以撕裂。
出去打听打听,骁骑军这一块到底谁才是爷!
但俗话说得好,不要轻易露出你的真本事,不然别人就会发现你是真没本事。
刘铭是来出气的,又不是来要他性命的,没下重手,还专门收着力打!
没想到褚均也收着力,但和他相比...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讲道理?是你们先不讲道理的!”
“还骁骑军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蹴鞠比赛在骁骑军中有这么一条规矩?”
“普通将士会想到如此歪门邪道?定是背后有人授意,和你这个指挥使脱不了干系!”
褚均用尽十二分力气挥出去的一拳被刘铭轻飘飘地接住。
那感觉就像一团血肉被铁钳钳住了一般,只要稍微再施加点力,就能将那团血肉捏爆,连骨头都碾得粉碎!
剧痛传来,褚均一下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刘铭蓦然扫出鞭腿,虚空炸响气爆。
可这次的褚均已经没有双臂来格挡了,直接被抽飞了过去!
“唉~刘指使每次殴打...教导别人的武艺,过程都太过无趣了。”
“都不知道放点水,刚刚那拳刘指使明明可以双手格挡或用胸膛去接的,这武艺教导啊,你得哄着打...”
和刘铭直接对上的褚均被揍得死去火来,而被刘铭庇护着的龙卫将士们,却能用轻松的目光注视,甚至还能点评两句!
“每每看到刘指使动手...指导别人武艺,那股行云流水、那股摧枯拉朽的感觉,是一种极致的视觉享受。”有龙卫将士说道。
“你流鼻血了!”有战友提醒道。
“没事,一点小伤!”那人说道同时手往鼻下一抹,把鼻血擦干净,双目没从刘铭身上偏移分毫。
当被迫接受刘指使的教导时,只恨时间为什么不能过得再快一些,但看刘指使教导别人,而且那人是一军指挥使时!
身上挂点彩也值得!
至于骁骑军的将士们是个什么反应?
穿着薄甲的百来号人自然是偷摸着看上司笑话呗。
褚均平日里对他们也就那个样子,少看两眼上司的惨状就算对得起他的大恩大德了,难不成让他们过去和刘铭干上一架?
给他们发了几个钱啊!
至于另一批骁骑军的将士...他们被刘铭感动了。
“普通将士会想到如此歪门邪道?定是背后有人授意...”
瞧瞧,瞧瞧这话说的!
这才是将士们的好指挥使啊!
和褚均那只知道推卸责任的贼厮有着天壤之别,若不是没机会、没门路,他们说不定就要弃暗投明,跟着刘铭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