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侍妾无辜的,自己的婆娘一起住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
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在西平府百姓们口中,卫理保忠那侄儿是个正面形象!
除非弄死他们后,嵬名浑琛把自己的脖子也给抹了,不然他将背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骂名下大狱。
名声臭了!
而且...嵬名浑琛有幸在宋人手上死里逃生一回,现在对现实生活眷念不已,他想活着。
但活着就得忍受头上的这顶绿色的帽子,想死?
又对不起自己一路的颠沛流离。
这叫什么?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想到这里,嵬名浑琛向人宣泄情感而裂开一丝缝隙的堤坝再也抵抗不了汹涌的情感,堂堂八尺男儿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嵬名瑊炜懵了,他不是来听浑琛传授经验,然后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飞黄腾达了吗?
怎么没说得几句就哭了?
被外人看见了,还会以为他因为嫉妒对嵬名浑琛做了什么呢!
那就只能使出“幸福相对论”了。
只要周围人过得比你都不好,那么你就过得很幸福!
嵬名瑊炜也开始吐起了苦水:“浑琛兄你可知道...”
......
“你可知道,咱们一死,抚恤根本没完全发到咱们手上,到我老娘手上的就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全被西平府那些将领贪了去!”
嵬名瑊炜两人互相吐苦水,一起哭一起喝闷酒,如此怪异的景象,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然后有人一打听...
同病相怜啊!
这事我经历过,还比你要惨得多!
于是乎围在一起开诉苦大会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从宋人那里归来的“五百勇士”。
“一半?知道到我婆娘手上的抚恤金是多少吗?”气愤的党项兵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才三百文!”
“那群贼厮说我把西平府的盔甲弄丢了,得由我来补偿这一部份损失,钱就从抚恤里扣!”
“呵!”听着这话的众人纷纷冷笑一声,那笔抚恤的去处究竟如何,懂得都懂!
“三百文啊,我婆娘还有两个娃娃吃了近一个月!”
“他们喝得那粥...连筷子都立不住,那就是一锅水!”
“如果我再晚回来几天,他们娘仨非得活活饿死不可!”
到那时,西平府迟来的满额抚恤金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唉~”此话落下之后,围在一起吐苦水的人齐齐沉默,默默碰了一杯酒。
在西平府待得越久,往日在镇戎军的那些苦闷记忆渐渐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成了甜蜜。
但他们聚在一起除了发发牢骚以外,还能干什么呢?
“真不知道那些归顺部族在大宋过得怎么样。”突然有人问了这么一句话。
很快有人接上话茬:“他们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听说宋人那边从来不会拖欠抚恤金,在军队里面受伤了,他们会找大夫全权负责,不要你掏一枚铜子!”
这可不是他臆想的,是在战俘营里修房子的时候听两个宋军闲聊时听到的!
天都山一战,冻伤的、被砍伤的将士不少,但都得到了第一时间的救治,听说有一个屁股上中了一箭的宋军,大夫在拔除箭伤的同时顺带着把他的痔疮也给治好了。
听得他这个党项俘虏羡慕不已。
“归顺的...听说过去的都是曹玮和刘铭的家人!”
一者是将门虎子,一者是平民战神,他们两个亲口承认过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假。
当初西平府外的那些部族过得是什么日子,但现在...
想着自己的那些穷亲戚因为跟对了人,马上或是已经过上好日子了!
这想着...比自己当牛做马还要难受。
“唉,要是我也能跟着他们走就好了...”有党项兵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眼见着话题越聊越危险,立即有人制止道。
吐槽的几个党项兵如梦初醒,话题似乎聊得有点过头了。
“散了,散了,喝酒误事。”众人如鸟兽散去。
但有些人离去的方向不一样!
这群党项兵知道自己吐槽西平府的不正当的言论不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间,凭借着以往经验,找了个偏僻地方倾诉胸中怨气。
但他们这些门外汉怎么比得上专业的间谍?
隔墙有耳!
......
“直娘贼,怎么那群贼厮又闹事了?”暴怒的靺鞨把酒杯一摔,骂道。
三日无事,他好不容易提前处理完公务和府上美人嘻嘻哈哈。
但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就有有人来报。
以前怎么没见着有这么多事?
自从刘铭来西北之后,他就越来越忙了!
当然,刘铭远在百里之外,靺鞨有怨气也不能撒在他身上,那么...
靺鞨领着密谍行于一处偏殿,今日见到的美人儿颇对他的胃口,不多玩上几次,让她听到不该听到的消息,提前浪费掉了,他也是会心痛的。
听完了监视密谍的回报之后,靺鞨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即便是再可口的美酒尝入嘴中也寡淡无味。
“直娘贼,这些家伙怎么不会体谅一下西平府的难处?
一开始,靺鞨所想的最恶劣的情况不过是回来的那些俘虏被宋人收买了一部分,意图破坏西平府的和平。
但事实的远比靺鞨的想象要更加恶劣!
那群家伙...宋人没收买他们,但那群俘虏却自带狗粮为宋人说好话!
现在还只是自己人内部嚷嚷,但这才回来多久?再让他们无拘无束地发展几天,怕不是得带着整个西平府投宋了?
他不过是看重了这五百俘虏回来背后的“政治意义”,提升一下西平府那摇摇欲坠的士气罢了。
只可惜这些家伙烂泥扶不上墙...
虽还没上升到把他们全都定义为“宋奸”的程度,但也得抓几个过来,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记忆,然后才会觉得现在的生活甜蜜!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军人了,必须得出重拳!”
“把那几个说怀念宋人生活的都抓起来,送到大牢里去,告诉他们!”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若还有下次...就送他们去最喜欢的宋地吧!”
两军交战时,就让他们去当前线填线的炮灰!
“是!”
......
党项军抓人的效率一向是可以的,靺鞨发令的两刻钟之后,密谍就已经赶到了“不臣之人”的家门口。
因靺鞨有令,怀念宋人生活的归来俘虏是被宋人迷惑了,他们对西平府还是有感情的。
今日的下狱只不过是略施惩戒,几个密谍翻进院子里,或手持令牌直接进到军营之中,用黑布袋套住人就跑。
就像是用网袋在湖泊里捞起了两条小鱼一样,几乎不引人注意。
但...对那几条小鱼来说可就遭老罪了!
西平府大牢内。
环境不能说很好,只能说非常恶劣。
霉斑密布的墙面底下长着几片暗绿苔藓,若有暴露的伤口直接接触的话,主人体质差一些的,就可以准备开席了。
牢顶渗下的水珠砸在地面上,将凝固的血液砸出一个个晕圈,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囚犯的哀嚎声中偶尔有铁链石壁间反复碰撞的钝响声伴奏。
烧得正旺的炭盆里插着一杆烧红的铁钎,置于清水之中,骤然间腾起阵阵青烟,氤氲了狱中的多种刑具,泛着褐色血垢的钉床、尖端还挂着碎肉残渣的悬吊着的铁钩。
让这本就阴邪的牢狱更添一分诡异,在视觉、听觉、嗅觉...上给予囚犯最极致的痛苦。
几个“乱说话”的俘虏已经麻溜地被绑在了架子上,遭受一番拷打。
军人学得是杀人技,讲究的是一击毙命。
至于密谍所学的折磨人的本事可就多了。
被抓来的几个是“犯错误”的党项勇士,得保住他们的生命,也不能留下太多的伤痕,“惩戒”的这个度很难把握。
是门技术活,但西平府的大牢里面从不缺懂技术的人!
为了好好“伺候”他们,西平府所有懂技术的狱卒全集合在这里,怕他们撑不住,还有两个大夫随时准备出手。
给足了他们排面!
就这样...
密谍长官、西平府牢狱中最心狠的刽子手李道冲喝了一口茶,问道:
“过了多久了?”
“回,得有小半个时辰了。”
李道冲看着那几个被折磨得双目失神、魂飞天外的家伙,点了点头。
今天之后,他们应该就涨记性了...
“威胁他们几句,警告他们祸从口出,然后就放他们离去吧。”
“是!”那狱卒答应下来,一脸狞笑地走向架子上挂着的一个“勇士”。
伸手扯下他口中堵着的烂布,口中还威胁道:“你们做的那些破事,领卢都知道了...”
哪曾想那“勇士”口中得了闲隙后大声喊道:“李延峰不是我杀的!”
第270章 你的事犯了!
呵!
被绑住的嵬名部族“勇士”嘴巴重获自由后的一声暴呵,突来的喧嚣把那狱卒吓得惊魂未定,双脚发软,径直跌坐在地上!
现在问他感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