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满,你家那小女的身形都和你一般大小了,这可不是丰满吧?”
所以张屠夫的身形...在一片欢呼声中,许多人不知道的是有一个年轻宋军小伙的心默默碎掉了。
“刘都监,党项军如何?”有百姓问道。
一个棘手的对手,但刘铭的回答是...
“不过尔尔!”
“好!”
与民同乐一阵之后,在道路的尽头,刘铭见着有熟人在等候。
内侍周怀政,在澶州他被任命为权澶州兵马钤辖时,就是他侍奉在赵恒身旁。
“刘都监,官家和宰辅们已经在朝堂上恭候多时了。”
刘铭牵挂着佳人,但按照规矩,他得先进宫述职。
所以他回头对将士们挥手道别:“大家各自回去复命,回头有机会一起喝酒。”
第301章 封赏,龙卫左厢厢都指挥使
牵头对刘铭夸赞一番后,王钦若见好就收,将话题又扯到赵恒身上,开始他的歌颂圣明。
什么“国有少年名将,此乃祥瑞之相,天佑大宋...”小词一套一套的。
虽然刘铭的功劳和王钦若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由他报喜,终归是让他这个前参知政事有几分参与国事的感觉。
拍马屁算什么参与国事?
让官家开心就是大宋朝最大的国事!
但王钦若还没参与几句,便就像他夺走寇准一派系风头一样,赵恒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很快也被一句话夺走!
“陛下……”
殿外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喊声,嗓门够大的,让王钦若心惊了一下。
“直娘贼,宫中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乱了,没见君臣在议事吗?就算是要禀告什么,不能等他说完了再说吗?”
王钦若面带怒色,以他喜欢背后捅刀子的性格,竟难得的准备呵斥一番。
但赵恒发话了!
“让他进来!”
顿时王钦若所有的不满都只能压于心底,老实退下,
刘铭则迎接着满朝君臣的目光,龙行虎步地走进殿中。
昔日的送信小兵,如今已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他所展露的锋芒就连朝堂上的那些相公们都无法忽视!
但赵恒没关注到刘铭身上的锋芒,他看着刘铭...脸色通红,皮肤也粗糙了些,脸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天知道他那袍子底下又掩盖着多少的刀光剑影。
见面的第一眼,赵恒便脱口而出,叹道:“刘卿辛苦了。”
简在帝心,什么叫简在帝心,这就叫简在帝心!
直娘贼,刘铭从朝堂上滚蛋,一滚差不多就是半年多的时间,怎么官家见到他了,一点疏远都没有?
刘卿、刘卿喊得那么亲热,某些人眼中的妒火都要凝结成实质了!
“皇帝”这个身份好啊,就算只是说几句体己的话,就能换得臣子的眼泪。
“刘卿辛苦了”一句顺口的话,但还真让刘铭都有些感动。
赵恒是不是个好皇帝暂且不说,但对自己是真的不赖啊!
“陛下,臣虽年少,所幸上天垂怜,有几分功夫在身,可视西北党项人如无物,并不觉得辛苦。”
“有几分功夫在身...视西北党项人如无物...”这两个词是一个意思嘛,你就塞到一句话里!
真装啊...
“但无数官吏为大宋所奔波,在镇戎军里堆成一仓仓物资,还有将士们为了大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陛下,他们才是真正的辛苦。”
“能有如此多的忠心效死之辈在为大宋付出,臣不敢想象陛下您在背后做出了多少努力,陛下,您才是真正的辛苦了!”
刘铭面色诚恳地说道。
“呸,奸臣!”见着刘铭那假惺惺的做套,王钦若只觉得恶心,恶心!
在心里暗骂道。
但看在赵恒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得不承认,同样的一句话,就算在相同的时间、地点,但由不同的人说出口,另一个人的心情都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陛下,您辛苦了”这话若是从寇准的嘴巴里吐出来,赵恒只会怀疑他是不是在为驳回他的圣旨做铺垫。
若是王钦若说出...赵恒兴许会有些感动,但更多地是在想他是不是又和同僚间有了间隙,或是又想升官之类的。
而刘铭...他对大宋、对他赵恒的忠诚早已通过一件件实事具象化地表现了出来。
而且这厮年纪轻轻的,又是军中大老粗,是能夸吕布是“大汉忠臣”的半文盲一个,哪懂得文官们脑中的弯弯绕绕?
他说的话怎么可能是假话?
全是心里话!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白的马屁一下就消除了君臣之间半年未见的疏远。
真挚的感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而是像美酒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醇香浓厚。
“刘卿,光复灵州城可不容易吧,此中经过你可能与朕再讲讲?”
其实西北战事中的各种军报早就在灵州城破后两天,便被刘铭几人整理了出来,快马加鞭送到了赵恒面前。
赵官家不懂军事,但还是识字的。
当他看到一万三千宋军攻破了有两万七千党项军镇守的灵州城,几乎全歼敌人,同时自身并没遭逢太多伤亡的时候,当即大喜过望,宴召群臣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现在再让刘铭再复述一遍,描述当时细节...就是为了让他在人前显圣!
天子有命,刘铭不敢不从,说道:“大宋景德三年的镇戎军已经没有下雪了,但还有些冷...”
......
“那党项兵挥刀的手软弱无力的,但血却飞得老高,臣一刀剁下他的脑袋之后,至少血溅三尺,糊了臣一脸,耳旁尽是些喊打喊杀声,臣手往脸上一抹,便又加入了战斗。”
......
“我宋军将士的进攻被西面、南面城墙上的党项军连连击溃,他们见着灵州城的城墙下堆满了宋军将士们的尸骨,便觉得自己的防线天衣无缝,已经胜券在握了。”
“但等臣带兵冲上东面城墙之后,早已改头换面的起义军将士臂膀上亮起一抹红色,随后涌起的火把几乎把东面城墙照得如白昼一般,黑暗的党项军便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触之即溃,擦之即伤!”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样在灵州城的城墙上的时候,这座古老的雄城上就只有宋军的旗帜在随风飘荡。”
“对李德明的黑暗统治积怨已久的灵州城百姓们纷纷走向街头,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
刘铭是有几分说书的天赋在身上的,对情绪的把握准确,说到将士们为掩护东面城墙上的宋军牺牲时候声音舒缓,一言一语中都充满了悲意,让人听之落泪。
当说到起义军改换旗帜的时候,音调一下昂扬了起来,并小小地僭越了一下,加上了一些肢体语言,让人仿佛置身于那片战火纷飞的灵州战场上。
当刘铭最后一句“以迎王师”落下之后,殿内静了几息,然后君臣们才吁气出声,将胸中的一股恶气全吐了出来。
“真是惊心动魄啊!”赵恒感慨道,“军报上虽然写得详略,但朕在刘卿的口述中见到了那些军报里不曾见到过的刀光剑影。”
可不,刘铭可是正儿八经地上过战场,只进不出的狠角色,亲历者略带一点艺术美化后的口述怎么不惊心动魄?
不只是赵恒有此感想,还有一位老人被刘铭的话触动了心弦,回到了两年前的光辉岁月,感叹道:
“光听着刘铭说,臣好似回到了澶州城下的日子,那时跟在官家身边将辽人死死拒于澶州城外,不得寸进,好不痛快!”
两年、两年...
寇相公已经过了快两年安稳日子了,记忆中的那些靴光渐渐离他而去,但刘铭的话让他重新拾回了在澶州城运筹帷幄,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即倒的那些日子。
觉得自己一身血一下热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好几十岁,还能再在宰辅的位置上给大宋干上五十年!
澶州之战啊...刘铭的眼中也闪过几丝追忆。
才穿越过来就打王者局,虽说大宋有着必胜的把握,但落在个体上...每场战役都是险象环生。
刘铭感叹道:“当时臣还只是一普通的禁军,见着澶州城外驻扎着的二十万党项军,乌泱泱一片,就连腿肚子都在发抖!”
“但想到陛下就在身后,就连万金之尊的陛下都上了战场,臣还有什么理由畏惧?”
“辽人,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刘铭“灵州之战”讲得慷慨激昂的,群臣们还没从其中情绪里走出来,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被寇相公一句话带着回忆起了澶州之战...需知这朝堂上站着的大多数可都被赵恒派出去亲守城墙了,这一回忆...
积压着的情绪一下就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在天子和同僚面前说起了自己守城墙的经历和感受。
就连赵恒也想起了寇准要的“挡箭之功”,看着这位两朝老臣的面容愈发和善。
一片祥和之中某个人却有些格格不入。
“呸,奸臣!”王钦若在心里暗骂道,在恨你的人眼中,你无论都干了些什么都是错的!
寇准的话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但在王钦若看来就是纯纯的炫耀,是对他的挑衅!
一句话差点把王钦若气了个半死!
“陪在官家身边...”当初是谁站在官家前面帮他挡箭,又是谁在大名府闲站着,好难猜啊!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王钦若只觉得讨论澶州之战的臣子们吵闹,很想让他们安静下来,但现在出声可是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后别想再在朝堂上混了。
王钦若只能在心底咀嚼这份苦闷,等到君臣们聊完了,他才插得上嘴:“陛下,刘都监的封赏...”
有人帮忙讨要封赏,刘铭很高兴,但这生硬的转折...
刘铭敏锐地察觉到了朝堂气氛上微妙的情绪变化。
“娘希匹,朝堂上的火药味儿怎么这么浓啊?”
但很快刘铭就释然了。
“不搞党争的还是大宋朝廷吗?他没走错地方!”
赵恒则是抽了抽鼻子,将这股火药味儿尽数吸入肺中。
异论相搅、制衡朝堂,他可是其中佼佼者!
王钦若目的不纯,但话说得没错,该对刘铭进行封赏了。
赵恒大手一挥说道:“刘铭因光复灵州有功,官升两等,迁龙卫左厢厢都指挥使!”
早在澶州之战时,就应该落实在他身上的差遣,晚了一年多刘铭才再次听到它的消息,挺不容易的。
龙卫左厢厢都指挥使
再往上一步就是都虞候,再往上一步可就能踹了王继忠,自己做龙卫都指挥使了!
刘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