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威武!”
声音从赵恒口中传出,经过一个个太监、将士的传声,贯彻了整个军阵!
“陛下万岁!”军中的口号声比百姓们喊得更响亮、更整齐。
力合一处,穿透云霄!
连漫天的风雪都为之止步,天空久违地露出晴天。
胸甲被他们拍得作响,恍如闷雷,震慑人心。
辽人叫嚣着南下,他们是这么讲的,也是这么做的,将大宋天子的仁慈当做软弱,无礼地索取关南之地。
而大宋天子真的软弱吗?
看看这些禁军吧!
看着那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斗志昂扬,他们就是大宋天子的胆气,敢于与一切来犯之敌决死!
那谁又能说大宋天子软弱!
此刻,万千目光皆加注于高台上的那道身影,而他自然也不会辜负所有的目光。
赵恒猛然起身,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剑,剑指苍天,对向北方承天萧太后的方向。
“朕宁拼一死,辽贼安敢一战!”
“怎可如此?这...这不合礼制啊!”冯拯脱口而出。
寇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寇公也不是循规蹈矩之人,赵恒想有所动作,必然要有宰辅的支持。
而一切能提高士气的东西,寇准都是支持的,至于另一位宰辅毕士安...寇准支持的,他也支持。
“有何不可!”
赵恒这话就是专门说给朝中的那些投降派们的,说尽了这一路的憋屈和忍耐。
城墙下的将士们听不清官家说了些什么,但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个坐在高台上的男人对他们举剑了!
天子没有辜负他们,天子回应了他们的期待!
你就拿这个考验将士?
哪个将士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天地之中,归于寂静,将士们双目赤红,胸中有惊雷激荡。
“万岁”没有说出口,因为太轻!
他们不知如何表达,才能向愿意与他们“同生死、共患难”的官家表达他们最真挚、最忠诚的效死之心!
刘铭打破了寂静。
“官家就在身后,我们已无路可退!”队伍的最前列,刘铭大声嘶吼道。
“海啸”来了。
“官家就在身后,我们已无路可退!”
“官家就在身后,我们已无路可退!”
“官家就在身后,我们已无路可退!”
......
澶州城外,那支前来骚扰的小股辽军突觉地晃,“是地龙翻身了?”
但等不及他们多想,澶州城中高呼:“万岁”,愿为官家效死的声浪便涌来,闻之则恐!
惊恐之下,战马也不安地尥着蹶子,军阵竟被城中声浪惊得不能成列!
“撤!”辽人都头当机立断,他现在只想逃到辽国去,只要能离宋人的军队远一点,哪里都行,越北越好!
“辽国的客人,来了就走,岂不是显得我大宋没有待客之道?留下他们!”驾前西面排阵使石保吉率一支骑兵适时杀出。
“‘官家就在身后,我们已无路可退’?这话说得好听,可比干巴巴地高呼‘万岁’有气势多了。”
......
在城中居民的簇拥之下,赵恒坚定地拒绝了李继隆建议他移居南城的建议,在北城的行宫中住下。
“将士们辛苦,赏赐就先给他们发了吧。”
“告诉他们好好杀敌,等此战过后,朕还重重有赏!”赵恒说道。
太平兴国三年(979年),太宗皇帝灭了北汉之后,没给将士们发赏赐,搞得大伙的士气不高,间接导致了高粱河上留下了车神的传说。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多吃草,前人犯下的错误,赵恒不可能再犯。
他这次亲征,随行可带了不少金银财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走得这么慢!
“是!”负责此事的官员说道。
石保吉拉开帷幕,身上血气未消,老远就闻得到一股腥味:“臣见过官家。”
“起来吧,石卿。”
“刘铭你可识得?”赵恒问道。
“官家是说那个定州城的信使?”
刘铭一小兵的名号,能让检校太尉、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石保吉这样的高官记住,李继隆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朝堂上刘铭的精彩表现可在李霸图的心中留下了深刻影响。
“这就是现在大宋军中的年轻人吗?”
“果然和我们这些老人不一样了。”
李霸图可没少在石保吉面前感叹。
“咳。”赵恒轻咳一声,“今日阅兵如何?”
“极好,慑得辽人溃不成军,臣看准时机,将他们一锅端了去!”石保吉不知官家为何左说一句、右说一句,但还是夸赞道,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那些新点子就是刘铭想出来的!”
“英雄出少年啊,官家你可得好好赏赐他。”石保吉赞道。
“朕看重的人,岂是平庸之辈?”赵恒很是受用。
“这是自然。”赵恒接着说道:“军中得多一些新鲜血液,石卿你给他安排一个职位吧,听明白没?”
刘铭有言:“将士当在马背上取功勋。”
这话说得极好,但刘铭在后方写写稿子,振奋军心所能发挥的作用可比他在马背上要高得高得多。
赵恒本意是想让石保吉给刘铭安排一个安全点的职位,再去前线镀层金,好让他给宠臣升官。
但这话进了石保吉的耳朵就有点不对味儿了...
“官家和我说起刘铭干什么...”
石保吉转动脑袋一想,猛然发觉,官家这不是想给刘铭一个机会升官嘛!
那怎样才能更快升官?
军功!
官家这是想要刘铭跟着自己去战场上赚军功!
澶州城的将士们可没少在他耳边提起刘铭的勇武,单人一双脚从定州跑到澶州,他刚听到时还以为是将士们在说梦话!
原来官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然官家为什么不去找东面排阵使李继隆商量,而是找他?
不就是因为他石保吉是出了名的军中悍将吗?
石保吉越想越是这么个意思,觉得自己把握住了圣心。
我真是一个天才!
“听明白了。”石保吉拍着胸脯说道,“臣做事,官家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第29章 捧日军军使!
大宋景德元年十一月二十日。
辽军主力到达德清军,距离澶州只有一步之遥,略做休整,两日后以步骑数万对澶州城发起猛攻。
澶州北城城墙上的金吾纛旓旗和辽军军营中代表着契丹皇帝所在的十二神纛遥遥相对,谁也不让着谁。
李继隆在阵中总司全军调动,指授方略。
而石保吉更是身先士卒,单人不披甲,率一支骑兵,在宋辽双方的箭雨中穿插,压得辽军军阵节节后退。
十一月二十二日,刘铭也得了新的差遣——捧日军-左厢-左射军-第二指挥麾下的一军使(北宋禁军骑兵都一级编制单位长官)
虽说完成了从小兵到基层军官的华丽转变,但要知道刘铭是从象征着“天子心腹”的殿前指挥里迁出去的。
捧日军是大宋禁军中的“上四军”(捧日、天武、龙卫、神卫),而左射军又是择捧日军中善左射者组成的,地位崇高。
不过再崇高的地位也比不上能站在天子身边和天子说话。(刘承规:在想我的事?)
算是明升暗降。
但诸班直是辽人打到官家面前,保护官家才会用的,刘铭若不迁出来,他都没上战场的机会。
有得必有失嘛!
“陈朴...”刘铭左手抱着一个大箱子,右手翻看着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原军使陈朴的信息。
陈朴,早在咸平二年的遂城之战,这场宋辽之间骑兵军团的大会战之前就入了伍,并在羊山对辽军的围堵之中大放光彩,晋升军使。
咸平六年的“望都之战”中,由于大宋“优秀”将领王超的抗旨不出,导致大宋野战失利,一支辽军是追着大宋残兵的屁股后面打,打得宋军丢盔弃甲。
在此危难之际,陈朴主动率领自己麾下士卒断后,更是在数百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取了对面指挥使的人头,成功掩护部队撤退。
此战过后,虽然还是军使,但被调入“上四军”的捧日军,地位大大提高。
就在昨天和辽人的交锋中,陈朴跟从悍将石保吉在箭雨中穿梭,射杀辽军军使两人,普通士卒数人,更是单枪匹马冲进辽军军阵之中,复刻了他在望都之战时的壮举:
阵斩一名指挥使!
但这次陈朴的辉煌并没有延续下去,身中十三支箭矢,血流干了,力竭而亡,是他麾下士卒拼了命才把陈军使的遗体从辽人军阵中给抢回来的。
刘铭还四处打探了一下,他对麾下士卒都还不错,从不打骂苛责。
能打,还爱兵如子,如此完美的一个军使,他留在队伍里的烙印是非常重的。
固然能让队伍上下一心,将十成的战力发挥出十二成来,但对继任的刘铭来说,是一个难题。
“怎样才能让这群臭丘八听话呢?”
一路想着,刘铭的步伐也未停留,很快就走到了自己手下的捧日军精锐面前。
“这TM是上四军?”
大宋军队的巅峰刘铭也是见到过的,那场气势宏伟的阅兵,刘铭现在还记忆犹新,无比自豪能成为其中一员。
但现在...眼前所看到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