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还有孩子,早被他寻了个理由叫人带往了别处,无需担心安全问题。
拍醒院子里无聊得打盹的李虎,刘铭问道:“那伙人安置得如何,没有乱跑吧?”
“呜!”被惊醒的李虎晃了晃脑袋,恢复了几分清明,答道:“没有!”
“照着姐夫您的吩咐,俺在开封城郊寻了个和善的老乡家照顾他们,日日去探查情况,老实本份得很,没有乱跑。”
“那就好,做得不错。”刘铭点点头称赞道,“可以叫他们从西门出发了。”
“是!”李虎行了个军礼应道,转身就去。
刘铭等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抱了一把柴火进书房,没过多久,便有火光燃起,刘铭没有阻拦,而是放任火势继续燃烧,直至无法阻挡。
刘铭这才捂着口鼻跑出去,口中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西榆林巷大街的百姓们很快就看到天空中飘过几缕浓烟。
大宋工商业的异常繁荣,酒店、茶馆等服务性的行业开遍了整个开封,城市中侵占街道的现象十分严重,这种建筑的密集化,也为火灾的发生带来了隐患。
朝廷出于对各种方向的思考,比如税收,对“侵街”现象虽口头上严厉禁止,但行为上并未有什么处罚。
但火灾的存在无法忽视,大宋为应对严峻的城市消防工作,专门设置“潜火司”来负责该项任务。
“西榆林巷是不是冒烟了?”望火楼上一官兵遥望道,目光疲惫。
望火楼是宋代一种原始式的监控设施,有专人日夜轮值。
“就是冒烟了。”刚好和他轮班的官兵答道,刘铭家宅子的火势越烧越大了,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走水!”那刚值完夜班的官兵骂道,他本来是可以回去睡觉的,现在好了,得跟着一起去灭火!
“是那个地方的灾星!”
和他换班的同僚朝起火点望了一会儿...说道:“是西榆林巷...”
“是西榆林巷!”
“快走!”他的身上突然涌现出无穷的力量,三下五除二地就就从望火楼爬了下去...
准确说是跳了下去!
重重地落在地上还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但双臂发力又生生撑了回去,四肢并用才落地就飞出了四五米的距离。
“跑那么快干什么?”
照过往经验来看,宋代的房屋以木质材料为主,当他们看到烟时再赶过去时,起火点附近几乎已经被烧成焦炭了。
跑得快也无济于事啊...
“刘铭刘厢主就住在西榆林巷!”
“咚!”
望火楼上悬挂的一座铜钟被狠狠敲响。
望火楼下或在打盹、或在闲谈的前潜火司官员齐齐望向朝他们奔来的两人。
“哪里起火了?”一边问道一边去拿消防器具。
“西榆林巷,快点,刘铭刘厢主住在哪里!”
......
两刻钟后。
“多谢你们了。”
灰头土脸的刘铭紧握着潜火司长官何展鹏的手掌感激地谢道。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何展鹏应道,但有点不自信地朝周围瞥了一眼,刘铭家的宅子被火烧掉大半四处漆黑一片,水桶、水囊、水袋、唧筒等消防器具散落一地。
“还好我们来得快...”何展鹏庆幸地想道。
他们赶来得如此之快怕的就是火势太大,把刘铭的宅子烧了就完了。
结果还要凶险一些,起火的地方就是刘铭家的宅子!
若若他们来得太晚,火势太大,刘铭的家人出了什么意外...
照着他的能量,自己就可以准备去海南喝椰汁了!
“所幸、所幸...”
何展鹏关切地问道:“刘厢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火了?”
刘铭松开紧握着的双手,朝天上拜了拜,虔诚地说道:“某做了个梦...细节有点记不起了,先进去看看吧。”
“是!”刘铭位高权重,他说啥话,何展鹏也只能应着。
两人走进烧焦的府邸,何展鹏稍稍落后刘铭一步的距离。
府中被火焰波及的地方只剩一片断壁残垣,看着凶险,但有价值的财产早被刘铭转移了,火势虽大,但烧得也不过是个空壳子。
刘铭走进书房,里面的书架什么的已经被烧塌了,塌在一起。
刘铭指了指那堆废墟说道:“某的脑袋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里面有东西。”
“来人!”何展鹏大声喊道,“快把这堆残骸搬开!”
不一会儿,残骸被清理了出去,刘铭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是正确的。底下真的有东西。
是四册书,在大火的炙烤下,边框微黄。
.......
与此同时的朝会。
赵恒坐在龙椅上,满面春风。
刘铭的神药的确有用,赵受益那孩子晚上的哭声都比寻常小孩嘹亮,有劲!
今日的朝会也没什么可说了,赵恒耳朵里清一色的都是“皇子诞育,普天同庆”的祝贺。
赵官家也很阔气地大手一挥,又赏赐了一番群臣,大中祥符元年才过去一半,臣子们拿到的赏赐比整个景德年都还要多一些。
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既然皇子已经出生了,而且各方面都很优秀,赵恒心中“封禅”的欲望渐渐压制不住了。
他已经计划好了,在泰山封禅之后,就封赵受益为太子。
“诸卿,皇子是上天对朕的馈赠...”
赵恒说了些什么,王旦没有再听,稍稍转头,用余光回望刘铭的所站的位置,那儿是个空位,刘铭身体不适,告假在家休息一天。
刘铭猜得没错,皇子出世之后,赵恒的口风终于开始松动起来,封禅的具体事宜不日就将定下。
所以...他人呢?
刘铭计划的可行性,王旦还是十分认可的,但他担心刘铭能不能准时赶到。
王旦突然皱起了眉头,因为王钦若向前一步正欲继续勾引赵恒心中的欲望,还不见刘铭身影。
王旦也欲向前一步,为刘铭争取点时间。
但他才刚踏出半步,异变突生!
殿外一诸班直突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口中大喊道:“陛下,不好了,刘厢主他家走水了!”
赵恒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眸圆睁:“此话当真?”
“西榆林巷升起浓烟,据潜火司官员来报,着火点正是刘厢主府上。”
王旦伸出的半个脚掌又缩了回去,刘厢主他...还真是一鸣惊人啊。
“稳了!”
王钦若差点笑出声来,眼看着赵恒就要答应封禅,自己的夙愿就要达成了,突然被打断,但他却没有一点怒意。
刘铭家中着火了...他这人有几分怪异在身上,就算没被大火烧死,亲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也无心官场了,他就重回官家最信任、最宠爱的臣子的宝座了。
强行将嘴角往下撇了几个度,一脸担忧地安慰道:“陛下,刘铭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家中虽然失火了,但人肯定是没事的。”
“王卿说得有理啊...”赵恒脑袋发麻,浑身发软,又缓缓坐回龙椅上。
当听到“刘铭家中着火”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将它和“刘铭不幸被大火烧死”给画上了等号。
刘铭是谁?
大宋的大功臣、他最宠爱的臣子、刘娥的侄儿、赵受益的表哥...
万一他有个什么意外,刘娥的门第一下就要落几个层次,赵受益固若金汤的皇位...也会产生新的变数。
但王钦若的话提醒了他,刘铭是从刀山火海里面蹚出来,一场小火怎么可能带走他?
但...
“叫人去问,去问!”
“刘铭到底怎么样了!”
说罢,赵恒呆坐在龙椅上,在臣子面前强撑着他的威严,天命...不是眷顾着他吗?
为何要把刘铭从他的身边夺去?
难不成这是封禅的代价?
赵恒想起自大中祥符元年开始,在朝堂上刘铭就不怎么活跃了。
若失去刘铭这个贴心臣子是封禅的代价,那赵恒宁愿不去封禅!
毕竟泰山就在那里,而刘铭只有一个。
赵恒胡思乱想,臣子们寂静无声,一刻钟之后,这份死寂便被一道高昂的声音打破:“官家,刘厢主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哈哈哈!”
赵恒眼中闪起亮光,兴奋地说道:“朕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怎么没死啊...”
王钦若很不情愿地附和道:“刘厢主吉人自有天相,陛下您多虑了...”
“刘铭他人呢?可到了殿上?有没有伤到那处?”赵恒问道,“太医,唤几个太医去刘铭府上...”
“陛下,臣无事。”垂拱殿外,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刘铭接着大步跨入殿中。
赵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灰头土脸的,但精神头很好,没伤到哪处。
天佑大宋啊!
“为何突然走了水了?”
自己苦等数月,和封禅大计有关的商讨突然被打断,赵恒脸上却没有一点不悦之色,满是关怀地看向灰头土脸的刘铭。
“陛下,臣昨晚梦见了天书。”刘铭正色道。
又是天书!
“臣昨夜梦见一个金甲神人和臣说,大宋天子北拒夷狄、西讨蛮族有功,故降下天书四卷,望其继续克勤克俭,专心治国。”
赵恒是皇帝,梦到的是金光神人,刘铭是臣子,梦到的是金甲神人,“金甲”辅佐“金光”,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