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年时间,定难五州就要被宋人吸成一具空壳了!
李德明“西平王”的称号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事也早被捅到了耶律隆绪面前,他派遣使者前往灵州调停两方矛盾,但大宋也有理由说啊。
“你总不能阻止百姓奔赴更好的人生吧?”
顾忌着“宋辽友谊”,这事不了了之,力微言轻的党项人咽下所有的苦果。
刘铭在这睁眼说瞎话,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责任全推到党项人身上,大宋成了受害者。
天生就是个干外交的料!
党项人很可怜...但这些事,和他耶律隆绪又有什么关系?
宋人在西北之地渐渐强势,辽国对党项的投入已远远大于收获了,就算刘铭没说,辽国内部其实也有了“要不要放弃党项人”的讨论。
一个本就要去做的事情换了水泥的制作方法和宋人对大辽光复辽东五州的支持,挺赚的。
和刘铭扭捏两句之后,耶律隆绪就答应了下来,不过眉头紧锁,有些不情不愿的,就像他吃了大亏一样。
然后就求仁得仁了。
刘铭继续说道:“陛下,水泥此物以前从未有之,我们也是根据偶然间闪过的几个灵感不断深挖,投入了三百万多贯的天量资金,才研制成此物...”
刘铭话还没说完,耶律隆绪嘴角抽动几下,他没记错的话...前不久刘铭还在冠冕堂皇地和他说“谈钱伤感情”,现在...
“大辽帮忙分担一点,也就八十万贯,可好?”
现在就恬不知耻地找他要钱,把刚刚说的话忘了个干净!
这就是宋人的素质?
“刘大使,你莫不是在耍朕?”
谈钱伤感情,所以现有水泥技术,他刚刚不是痛快地给了吗?大宋也没找辽人要钱啊!
但技术总是要发展的嘛...
刘铭恭敬地答道:“陛下,水泥一道,愈是研究就愈是玄妙,成功研制出水泥之后,大宋加大了对此道的投入,最近技术上又有了新的突破。“
“二代水泥要比现在正在用的水泥承重性要好上两成,其余特性也有些许提升,但成本却没有往上增长。”
“无论大辽同不同意,大宋都会深耕水泥之路,可若大宋用上了三代四代,乃至于七八代水泥,而大辽还用着最原始的水泥,这岂是兄弟之谊?”
“但最新的水泥制作方法大宋也不能白白送出去...得考虑国内汹涌的民意,这八十万贯...其实我不愿取之,但这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要么给面子,要么给里子,你自己选吧。
刘铭一开始是想以“定难五州是水泥的交换条件,八十万贯是大宋不支援高丽的条件”为借口多要钱的,但这么说耶律隆绪的反应可能有点大。
所以刘铭就换了个说法,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效果不错,还真说到了耶律隆绪的心里去,宋人有钱,水泥的作用巨大,为它花个三百多万贯正常...
大辽花不起这笔钱,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大宋的财力雄厚。
虽然不知道他的好哥哥哪来的这么大的魄力。
但耶律隆绪还是认下了刘铭的说法,不然...几万贯就弄出了“水泥”这种神物,再多来几件,十年、二十年之后,辽国就只能望宋人项背了。
区区八十万贯就能和大宋共享水泥的最新技术...
似乎也不错。
......
“直娘贼,你们还记得辽国皇帝昨日举剑时方向指的是哪里吗?还有身后跟着的辽兵那副狂热的模样,俺觉得若是辽国皇帝当时一声令下,让他们出兵攻打高丽,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高丽使臣小声发着牢骚。
“俺之前就劝过殿下,让他不要挑衅辽人,但殿下却说宋辽战争就是高丽的机会,只要他们再打上五年,他有信心让高丽的领土翻上一倍!”
“但宋辽两国三年前就签订合约了!”
“殿下对辽国的态度不变,现在...招惹灾祸了!”
某一高丽使臣说道,想到昨日那反应迅速、纪律严明的大辽披甲武士,他的身体就止不住颤抖。
大宋和大辽二十五年高烈度、大规模的战争,高丽使臣略有耳闻。
两国间打成这样,双方的军事、经济都没有崩溃,可见国力之雄厚
当初的辽国内忧外患,对高丽的关注度实在不够,现在人家得了空闲,还有这个意愿,那支恐怖雄师就要剑指高丽了...
这可如何是好!
“能打败辽军的只有宋军,我们得去找宋使问问,若是能求得大宋的援助,高丽之忧立减矣!”有高丽使臣建言道。
“但我们没和大宋建交,宋人现在和辽人的关系也不错,宋人若是不帮我们怎么办?”有人担忧地问道。
大宋拒绝高丽的联盟...这类似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哪也比在这儿干坐着强。”
......
“如何?”刘铭一进帐门,曹利用就关切地问道。
“成了!”刘铭笑道,“还能额外多要点钱,至少三十万贯!”
“高丽人这算给大宋做了件好事!”曹利用感叹道。
三十万贯里面,至少有二十万贯是耶律隆绪看着“辽东五州”的面子上给的。
就在两人谈话之时,门外护卫的辽兵报道:“刘大使,有高丽使臣找您!”
“高丽使臣?”刘铭摆摆手说道,“不相干,不相干!”
最后刘铭和辽人扯皮三日过后,以大辽全面放弃在西北的利益,并给大宋六十万贯现钱或同等价值的财物,分五年给清,换取水泥的制作之法并共享最新的水泥技术签订新的盟约。
第352章 李德明,下次我们还是别联系了。
大宋和大辽的友谊又在一纸盟约上得到了延续,刘铭的任务顺利完成,也该到回去的时候了。
辽统和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广平淀城外,刘铭笑道:“草原民族的热情,某已经在大辽见识到了,是和开封不一样的风采!”
最后三天,为了从刘铭的牙缝里面尽量多抠出一点肉来,除了青楼,广平淀的所有地方韩杞都带着宋使们玩遍了,尽足了地主之欢。
成功为大辽节省了二十万贯铜钱,还争取到分期付款的权利。
六十万贯分五年给清,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不要钱吗?
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刘铭那硬如钢铁的嘴巴才稍稍松口,这让韩杞很是感动。
“只可惜刘兄你没感受一番我契丹女子有别样的风味!”韩杞叹道,对没让自己的兄弟开开眼而感到难过。
他越看越觉得刘铭长得一表人才,只可惜这么好的人却选择吊死在一棵树上,他还想为自己的妹妹寻一良人呢!
刘铭笑着推辞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有缘再见了,等大宋皇帝诞辰的时候,俺再过去找你喝酒!”韩杞拜道。
“有缘再会!”刘铭回礼道。
韩杞目送刘铭一行人远去,直至他们彻底消散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仍停留在原地。
好半晌之后才叹道:“刘大使真乃奇人也!”
......
“刘大使真乃奇人也!”曹利用由衷地叹道。
曹利用知道刘铭的计划,本就是用水泥换定难五州,但刘铭两嘴一张就从辽人虎口夺食了整整六十万贯!
曹利用虽然不知道水泥造价如何,但看刘铭那喜气洋洋的神色...想来价格一定不会很高,一笔合算的买卖!
“曹大使过奖了....”刘铭笑道,“全靠高丽人的配合才是。”
“若不是他们日日都要寻机会纠缠我等,辽人也不能这么快松口,不然还得往下压十万贯。”
“高丽使者里还是好人多啊...”刘铭叹道。
若不是高丽人屡次犯边,耶律隆绪对水泥的渴望还不一定这么强烈。
“辽国里好人也不少...”刘铭从怀中取出一颗北珠把玩。
这颗北珠乃大辽皇帝内库宝物之一,比当初耶律匀德那颗要大上三分之一左右,圆润且光滑,是韩杞听说他喜欢北珠后特意送过来的。
这北珠是天赐的宝物,卖一颗就少一颗,用来锚定市场价格再合适不过了。
“也不知道辽人在党项那里撤出得怎么样了...”
很快,刘铭就把北珠收回了兜里,没有半点留念。
......
夏州。
李德明坐于帐中眉头紧锁,“一本书而已,怎么有这么大的影响?”
当初《东游记》刚进“定难五州”的时候,李德明看过其中内容,隐约感觉宋人是在借“灵山”之事咒骂自己。
但因为宋人势大,而且他并不觉得一本书能动摇李家数代人在“定难五州”的统治根基,因此就由着他去了。
本以为是一颗石子落入大海,只能掀起一点涟漪,哪曾想是圆石从山顶滚落,带动雪花,形成雪崩之势!
当天就有一个早就和宋人勾搭上的辽军部落叛逃了。
其他部族虽然人还没逃,但眼神飘忽不定,一颗心早就飞到灵州城去了!
人不狠,队伍就带不稳。
李德明参照过往经验,抓了十几个最闹腾的刁民,其中还有三个文人砍了,以为能震慑住城中的那些宵小。
但党项部族的百姓并没有被这等酷刑震慑住,逃亡的人反而更多了!
毕竟...跑了有宋人在边境,甚至是境内接应,跑得慢了...说不定就要被李德明砍了!
为了减缓《东游记》和其他宋人宣传攻势的影响,“定难五州”全境城墙上的公文都张贴着“宋人是如何如何恐怖”的公文。
但公文哪有剧情跌宕起伏的《东游记》好看?
而且...宋人恐不恐怖他们不知道,你李德明是个什么性子,百姓们还不清楚吗?
安稳老百姓的话术可以骗人,但老百姓的动作可不会骗人!
“又跑了两个部族...该死!”心情烦躁的李德明把手中的草纸捏做一团痛骂道,“这群刁民天天只知道抱怨国家这不好,那不好。”
“既然不好,那就去努力建设他啊,跑到大宋去是怎么一回事?”
李德明翻开后面的文书一看,“五骑宋军又出现在边境”、“某城中出现短暂骚乱,但被顺利镇压...”
“这都是些什么消息!”李德明越看越烦躁,还有几份没看,但李德明已经大概猜到信中所写的内容。
“宋人简直欺人太甚!”李德明忿忿地握紧了拳头,他多想能一拳砸在宋使那张轻佻的、欠揍的脸庞上,但...
李德明又无力的松开了拳头。
由曹玮所率的灵州边军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难道夏州、银州...阵阵五州之地都找不到一个好消息吗?”李德明愤愤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