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刘铭已经精疲力竭了,但就是受了重伤之后的他拼死了韩遂昌,还能追着一群辽军到处跑。
其中有数个辽兵赌得就是刘铭虚张声势,想用他的头颅累成自己晋升的高台,但刘铭的气力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丝毫不见颓势。
将敢于挥刀之人纷纷斩杀。
直至萧挞凛到了他们身边才重新获得了勇气,朝着刘铭离去的方向咒骂不止,还有人射箭,但少了几分力道。
更有甚者要去抹平了刘铭划出来的那根线,但被萧挞凛拦下:“够了,这是大辽的耻辱,当用宋人的鲜血来填满。”
耶律佑宁此时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萧挞凛身边:“大帅,俺...”
“这不完全是你的错。”萧挞凛的目光还是望着那远去的宋军,虽然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尽人事,听天命,你已经做到最好了,韩丞相那边,我会为你求情的。”
是啊,客观来说耶律佑宁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诱敌、设伏,还有大将压阵。
谁能料到对面的宋军出了刘铭这么一个角色,单纯能打也就算了,振奋士气也是一把好手,不然今日宋军的骑兵力量必然要遭受重创。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军中那快要见底了的粮食,就连稳重如萧挞凛都不免有些焦躁,昨日的破局之法没用可以,今日的破局之法没用可以,明日的破局之法没用也可以。
但大辽还有多少个明日?
这二十万辽军又该何去何从?
......
“辽人应该看不到我们了吧?”刘铭精神有些恍惚,问向身旁的李虎。
“这个距离...”李虎回头看了看,自己没看到辽人,辽人应该也看不到我们了吧?
“看不到了,刘军使。”
李虎是真的服气了,上一个跟着的军使一上战场就专挑着人家的军官杀,这回跟着的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的刘军使,竟比陈军使还凶猛!
逮着机会就往辽军军阵冲,中了埋伏,还能冲出来,在万军之中,取辽军指挥使如探囊取物!
好像被刘军使所斩的指挥使在辽军中的地位还不一般。
能打是一方面,主要是李虎恰巧看到耶律佑宁的表情...
不像是死了一个指挥使,更像是刘军使当着他的面把他爹娘给剁了一样,没见过那么难过的。
“刘军使,您这一身武艺是如何修炼出来的?”李虎由衷地问道。
希望能从刘军使这儿学到一招半招,以后也斩个指挥使玩玩。
“装!”刘铭抑制不住地说道。
“装?怎么装?说得也太笼统了些!”
李虎还想找刘军使问清楚些细节,但刘铭好像没空回答他的问题。
一口鲜血从他嘴巴喷出,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马身上。
马儿也是极富灵性,步伐平稳了些,好让主人躺得更舒适。
“啊?”这口血喷得...可是重伤啊!
李虎赶忙晃了晃刘铭:“刘军使,你还活着吗?”
怎么我跟一个军使就有一个军使要出事?李虎有些慌乱。
“夯货,你再晃下去我就真的要死了!”刘铭小声骂道。
【血怒】的副作用上来了,它发挥作用、麻痹神经的时候没有感觉。
但伤刘铭可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个满的,因为感觉不到痛,大开大合的攻击之下,伤口还撕裂地更大了。
要不是他强撑着精神,装了一路,直到辽人见不到才放松下来...
一但在辽人面前露怯,后果不堪设想!
“得悠着点了...”刘铭抬眸看向系统面板,他花大价钱买的【名刀司命】没用,没性命之忧,生命体征也被他用各种灵丹妙药给吊了回来,恢复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很快。
但真的很痛!
第38章 他这个级别,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干,干了这杯!”宽广的大殿中,四角都有炭盆在燃烧,给人以春风般的温暖。
喝的是十八年的女儿红,色浓味醇,闻之即醉。
没点下酒菜怎么能行?
吃得是烤羊排。
精选出生一百天的小羊羔,没有一丝膻味,入口只有喷香。
价比黄金的香料碾成细粉,提前腌制一晚,炭烤之时,再刷上一层浓稠的蜂蜜水提色提味。
入口即化,鲜、香、麻、辣的感觉直冲脑门。
舒坦!
皇宋朝最有权势的宰相寇准,此刻背着屋门,非常不体面的一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自己好友知制诰杨亿的身上:
“大年(杨亿字),再喝一杯!”
“不了,不了。”杨亿醉得眼神朦胧,双颊绯红,“平仲(寇准字),某实在是喝不下了!”
“什么!”寇准却是将桌子拍得嘭嘭作响,“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大年是不愿与我共留其名吗?”
说完便招呼一旁的侍从再给杨亿倒上一满杯。
“这十八年的女儿红,可是俺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今日为招待你们特意拿出来!”
“好,某喝!”杨亿不再含糊,抓过酒杯,一口饮净。
“好儿郎!”寇准拍掌而赞叹,也将杯中酒饮尽,“且让我舞上一曲!”
屋中管弦声起,寇准循声而动,只是寇相公四十多岁的人了,身材发福,舞得实在不怎么好看。
但咱又不是看寇公跳舞的样子的,看样子,谁家中没养几个歌姬,不知道回去看?
咱看得是一个意境!
澶州知州何承矩、安抚使郝太冲等大宋高官纷纷向寇准举杯:“敬寇相公!”
寇准却是一杯续上一杯:“敬大宋!”
“敬大宋!”
此时,醉得快不醒人事的杨亿喃喃道:“寇相公,何不去北面退敌?”
寇准摇头晃脑:“区区辽贼,吾挥手可灭之!”
“哈哈,挥手可灭!”
随后屋内又是喝酒的喝酒、跳舞的跳舞,戏谑喧闹,好不快活。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侍从凑到寇准耳旁说道:“寇公,人走了。”
“走了?”
“走了。”
寇准起身,手往脸上一抹,便从一个烂醉的酒鬼变成了帝国宰相。
双目睁开,血丝爬满了双眼。
他这个级别的人,怎么可能会喝醉的!
先前倒酒的侍从,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后,寇准接着将盖着的桌布扯下,露出底下的堪舆图。
前线的军报会先传到寇准这里,再由寇准斟酌之后,再将处理好的消息传给赵恒。
于是到了赵恒和其余重臣面前的军报是:“宋军今日小胜,斩首三百。”
“数次击退冲锋,辽军尽显颓势。”
天子不懂军事,寇准只在每日繁杂的军报中尽挑些好的告诉赵恒。
也不能说大胜,免得天子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几场小胜,说给天子身边那些佞臣听,免得他们在天子耳边进谗言,嚷嚷着南逃。
每日的军报一看...赵恒就知道寇准是在糊弄自己,辽人若真的这么弱,也不可能让他们打到澶州来。
寇准的嘴巴严实,真实的军报,赵恒又得不到,他也不想知道。
偷偷派人去探视一下寇准的动静,知道个大概就行了。
殊不知赵恒在第一层,寇准在第五层!
这府中上下早已布满了他的眼线,只要陌生人一来,他就能得到消息,做做样子,以宽天子之心。
刚刚和寇准喝酒的高官们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寇准摆摆手,叫人把他们抬到床上休息。
样子是装的,但酒是真的喝的,十八年的女儿红足够醉人。
寇准喜好喝酒,千杯不醉,“小酌几杯”反而能使他才思敏捷。
李继隆幼子李昭亮,还有寇准的幕僚们围了过来,他们要帮寇准断事,酒宴时坐在末端,没喝多少。
寇准问道:“城中粮草可还充足?”
粮草是军队的压仓石,在行在去往澶州之前,赵恒就发圣旨,要求各地运粮到澶州。
“回相公,自开封、洛阳等地送来的第一批粮草已经送到澶州,入了仓,现在澶州城内的粮食足够澶州居民还有十万大军吃上三个月,还有更多的粮食从各地调往,不日即将抵达。”一幕僚说道。
“城中可有恐慌?”
“暂无。”
“打开粮仓向百姓们展示,不限购买,城中若有坐地起价的富商,抓了直接砍头,以儆效尤!”
“是!”
“石保吉所部陷于辽军军阵中,此部若失,防守奈何?”寇准问道。
寇准不可能要求李继隆派骑兵去救他们。
石保吉所率的是大宋四分之一的骑兵力量,还是前四分之一!
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能力去救他们,天知道辽人存得是不是“围点打援”的心思,收尸还实在些,而且现在再过去...他们的尸体应该也凉了...
“现在天寒地冻,一盆水在户外要不了多久就会凝结成冰,可往城墙上泼水,以阻辽人攻城器械。”李昭亮建议道。
遂城之战时,大宋名将杨业长子杨延昭曾用此招破十万辽军。
现在的杨延昭攻入以易州,在辽人的腹地穿插,切断辽人的后勤线。
大宋骑兵虽遭受重创,但还有十万宋兵在城外驻扎,寇准觉得现在还没到守城的时候,但...办法的确是个好办法:
“吩咐下去,让士卒在城墙上泼水。”
“是!”
“寇相公,辽人可以诱敌深入,我们也可以用这招!”有一幕僚十分了解此刻寇准心中所想,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