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虎军中将士们对刘铭的到来也没表现出抵触的情绪,甚至颇为欢迎。
开玩笑!
谁不知道捧日军中有了个叫刘铭的军使,是出了名的上战场不怕死的狠角色。
因为刘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那一头短发,军中便有人称之为“短发将军”!
虽然刘铭现在还不是将军,但以他的功勋,迟早的事!
更有离谱的谣言说刘铭的头发要等他杀满一万个辽人之后才能长回来...
......
“刘指挥使!”威虎军第一军第三指的将士们齐声喊道,欢迎着刘铭的到来。
“指挥副使何在?”刘铭摆摆手笑着回应了将士们的热情。
“骠下在!”将士们中走出一人,他就是指挥副使施荣。
“带我去靶场看看吧,给你们露上一手,叫汝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刘铭背着手迎风说道,浑身透露出一股自信。
今日的辽军还算老实,没有再开战端,威虎军将士是从前线退下来迎接他的,不然刘铭就会直接加入战场,展现其射术的对象就不是靶子而是辽人了!
很快众人就簇拥着刘铭来到了靶场上。
《翠微北征录》中有言:“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弓为第一。”
随着北宋后期战马资源的日益紧张,弓弩手只会更加重要,虽然现在的重要性也不低。
宋神宗时期,校阅军士武艺,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
这是对普通将士的要求,当指挥使的,刘铭对自己的要求显然更高。
用的还是他的那张两石硬弓。
两石是这具身躯原来的极限,但不是刘铭的极限,经过这十数天不懈的嗑药加点,刘铭的身体素质也在缓慢提升,现在至少能拉开两石三斗的硬弓了。
但两石以上的弓少啊!
新弓还要些时间调配过来,拿去射辽人算了,两石弓也足够展现勇武!
刘铭弯弓搭箭,将弓弦拉成了个满月,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拉弓、射箭、命中目标,这对刘铭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威虎军的将士们却看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之中武艺最好的指挥副使施荣所开之弓也不过一石五斗,这是最高!
拉开都颇为费劲,射中人是想都别想。
刘指挥使如此轻松写意,仿佛他不是在拉一张二石硬弓,而是来城外冬游一般。
让人不禁怀疑,这弓的拉力该不会掺了水分吧?
“嗖!”破风声响起,击碎了百步之外标靶的同时,连着将士们心中的质疑一同击碎!
这还没完!
射完一箭之后,没有片刻停息,几乎是眨眼间,刘铭再把弓弦拉到了满月,一箭才出,又一箭接踵而至,射爆了百步外另一个标靶。
“哇~”将士们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情不自禁地发出这声感叹。
外行人看着觉得很强,内行人看着觉得强得不行了!
这可是两石硬弓,两石!
但还来不及将士们发出更多对刘铭的恭维之声。
刘铭再次摸向了箭筒。
一连五箭!
将士们贫乏的想象力也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刘指挥使的勇武,只听得“哇”声一片。
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跟着刘指挥使干....这辈子值了!”
刘铭不再对准目标,将二石硬弓放到了一旁,不是因为他没劲了,而是因为竖着的靶子全被他射完了。
“如何?”刘铭笑着问道。
沉默了一小会儿,将士们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真百人敌也!”
弓弩有相通之处,论起来弓箭的学习成本还要比弩箭大一些,因此擅弓之人大多也是擅弩之人。
来都来了,刘铭自然也要展示个遍,叫人重新竖起靶子。
从军中拿了一把五石弩出来,这是目前能直接找到的最硬的弩箭了。
宋代的弩多为蹶张弩,使用时需要用腿帮忙上力。
刘铭连射五发箭矢之后,丝毫不见颓势,一脚踩上弩前面的圆环,腰部着地,双腿蹬弓臂,双手拉弦,“咔嚓”一声便把弦上好。
五石硬弩在他手上竟如儿童的玩具一样任他把玩。
一样的标靶破碎,一样的五发全中。
动作丝毫不见吃力,行云流水,冷酷的战争兵器在他手上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何不来试试?某指点一下你们的武艺!”刘铭放下弩箭,朝着威虎军将士们挥手笑道。
现在又没辽人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指点一下将士们的武艺,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
顺带还可以拉近一下他与将士们之间的感情。
“俺先来!”威虎军中很快就有一个胆大的将士站了出来。
“百人敌”刘指挥使的指点,这可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众人的积极性也很快被调动起来,战意浓厚。
......
两个时辰后,刘铭到了前线营地里,对自己所管理的辖区也是得摸清楚状况的。
皇宋朝的大杀器——床子弩,刘铭的第三指挥一给就是十五座,弩弦紧绷,四脚弩架如深渊巨兽死死咬住底下冻土不松口,只有这样才弩身不会被恐怖的后坐力掀翻。
刘铭慢慢走过,差不多一个月前,他在澶州城墙上也见过这个战争兵器,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回可以来个近距离接触。
瞧瞧那箭矢,以铁片为翎,做箭杆的木头都快有他的小臂粗了。
“多就是好,大就是美!”刘指挥使端详许久之后,给出了极为中肯的评价。
每一座床子弩都是极好的战争艺术品,但为什么有一座刘铭那那看都不舒服?
指着那座床子弩问道:“这座床子弩是由谁负责的?”
“回刘指挥,是骠下。”威虎军都头张环站出来说道,早在指点武艺时,刘铭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看了看张环,又看了看那座床子弩。
张环心里慌得要死,该不会是床子弩出了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可能啊...他明明保养得很好...
“这座床子弩向左移动五步。”
刘铭这下舒服了~
第65章 观我大宋好儿郎退敌
大宋景德元年十二月九日。
辽军方面发出了对大宋将领们的悬赏令,激励士气,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悬赏自御前东面排阵使李继隆开始,囊括了大宋所有的中高层将领,到军使刘铭打止。
是的,刘铭也上榜了。
悬赏的金额虽然比不上李继隆的赏枢密使,绢万匹,银万两,赐姓耶律,也比不上石保吉的赏参知政事、绢八千、银八千。
只有简简单单的绢五千、银五千,但比不少的都指挥使价值七八千贯的财物还要高一些。
看得出来辽国大丞相韩德让还是挺恨刘铭的。
那大宋方面的回应呢?
还记得刘铭当初骂阵时给的价格吗?
才值两贯铜钱的韩遂昌!
勉强够到封赏指挥使的大丞相!
大宋的回应轻飘飘的,但落在辽人眼里却足够恶心的。
李继隆给萧挞凛的悬赏是一只骆驼。
纪念“阳山之战”时,被后晋军锤得不得不骑着骆驼逃跑的“大辽车神”耶律德光。
李继隆还贴心地提前把骆驼给送了过去,身上贴着萧挞凛的悬赏令。
差点把辽人高层气死,若不是萧挞凛战略定力雄厚,原定于四天之后的决战就要提前了。
在一些熟悉大宋故事的老臣的建议下,作为对骆驼的回礼,辽人给南边的好邻居送了头驴过去。
讽刺“高粱河车神”宋太宗被大辽战神耶律休哥追着跑的故事。
驴的身上还贴心地带着几包治箭伤的金疮药。
讽刺效果拉满了。
但更讽刺的是这头驴在半路中迷路了,并没有走到大宋军营之中。
但辽人却没有放弃,一时间,宋辽双方来往不断,以骂战代替热战,吐沫与口水齐飞!
只可惜论嘴上功夫,辽人是拍骆驼都比不上大宋,尽现颓势。
双方就这么骂到了十二月十二日夜。
......
“官家,咱们该走了。”澶州北城行宫中,刘承规弯着身子,缓缓说道。
“朕的龙纛可带了过去?”
“是,官家,龙纛已经在诸班直的掩护下运到了前线中军大营。”
“只待辽军入阵,澶州北城的龙纛即刻落下,二十息内,中军大营里的龙纛就会立起,告诉前线的将士,官家与他们同在!”
“为朕披甲吧。”赵恒说道,烛火映在他眼中,不像影子,更像是一团火在燃烧,由内而外的燃烧!
“朕要与辽人决一死战。”
......
大宋前线中军大营中,李继隆、石保吉、寇准等人早已在那儿等候。
髀肉复生...好吧,是髀肉生又生的大宋天子赵恒从未正儿八经地上过战场,两次亲征都是去当吉祥物,甲胄都快藏不下他硕大的肚子了。
但官家走路虎虎生风,一步一个脚印,尽显雄主之风。
“官家!”李继隆先是对着陪同赵恒一起到来的殿帅高琼微微颔首示意,接着小步快跑到官家身前,行了个军礼:
“东西面排阵钤辖秦瀚与张耆已经率部守在了大阵西北,萧挞凛与其麾下三万辽军已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