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宋军定然惧了,攻城吧!”一辽将说道。
“攻城!”主帅耶律奴瓜挥舞将旗,下达军令。
前军两千辽兵嘶吼着策马往前,通利军城小,只能容纳两千辽军。
声势浩大,但总有几分“外强中干”的意思。
通利军没啥子威胁,但...这两个月以来的连番受挫,每个辽军将士的心中都没底,没了刚南下时那种“撼山易、撼宋城更易”的气魄。
这回...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看着前方有些畏畏缩缩的辽军,耶律奴瓜心里有一种无力感,不是对将士的,他们已经尽力了,而是对大辽的:
“这才多久?大辽怎么到了这番风雨飘摇的境界!”
以往像通利军这种小城,大辽随意派一两千辽军攻城,轻易得就如探囊取物。
现在呢?
五千人!
耶律奴瓜大帅还要上手段!
从军中多拿旗帜,让城墙上视线不好的宋军误以为辽军所来之众甚多。
将军中没几头的绵羊后腿拴住,吊在树上,在前蹄下置一面战鼓,闹出来的动静,可比六个人敲鼓都来得大。
一羊更比六人强!
但即使做到这种地步,耶律奴瓜心里还是没底,他扭头向身后看去,一片漆黑中点缀火光点点。
“李继隆...他什么时候会来?”
......
耶律奴瓜心里没底,巧了,通利军知军徐直谅心里也没底!
通利军城中守军不过千余?
笑死,TM的全是厢军,可战之兵堪堪三百。
三百打五万,优势在我?
他又不是张辽,哪来得“八百打十万”的本事!
“直娘贼,守住,给本官守住!”
“辽军此番前来不过两千人,我们城上守军足有千余,何惧之有?”
徐直谅在城墙上奔走呼喊,鼓舞着士气。
来犯辽军足有五万的消息被他压了下去,不然被将士们知晓了,通利军指不定守不不会再守,直接就跑!
动起来,动起来!
徐直谅不敢停下,争取让每一个大宋将士看得到他的身影,他怕自己一停下腿就软了,再站不起来!
他知兵事...但也正因为知兵事才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形势有多么严峻!
五万辽军?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你们的爹娘妻子儿女现在可都在城中,一旦通利军被破,前线遭逢大败的辽军会把怨气全撒在通利军身上,他们会屠城!”
徐直谅恐吓着城墙上的守军。
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将士们握着弩箭与长枪的手握得更紧了。
“官府的钱财,本官全摆到了城墙上,只要此战能胜,全都是你们的,无论杀敌与否,一人五贯,本官亲手送到你们手上!”
徐直谅大声喊道,就在城墙上,将所有的军备运上来后,下城墙的关口就被一箱箱铜钱、还有金银首饰给堵死了,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味道。
通利军小地方,官府没那么多现钱...
徐直谅派遣百人去找城中富户一家一家地“讨要”过来的,那些金银首饰上还带着余温...还有颗金牙,上面的血迹都还挺新鲜的,刚从人口中拔下不久...太残暴了!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残暴就残暴点吧,总比被辽人宰了要强。
“官家说一个辽人脑袋五千钱,太少,太少!”
“本官向你们许诺,一个辽人一万钱,官家不给本官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
徐直谅吼道,他人现在也有些癫狂了,给军队发饷...这话有些犯忌讳了,但他也管不了了!
他对澶州之战看得透彻,辽军正面战场严重受挫,和谈对他们不利,就像找个软柿子捏捏,重振雄风,然后找到了他通利军头上!
默默无名的通利军此刻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城破,他这个知军绝对会被辽人给宰了,威慑大宋。
润了,群龙无首的通利军必被破,辽国重振雄风,大宋丢脸,事后追责时他想去岭南吃蘑菇都是一种奢望!
唯有有坚守下去才有一线生机。
大宋现在势大,十三日决战后通利军都偶尔看得到巡视的大宋骑兵的身影,朝廷一定不会容忍辽军像过去一样在宋境驰骋,一定会派军来支援他!
那就压上未来的一切,在绝望中搏得一线生机!
他得撑到支援到来时候!
一万钱!还有身后装得满满当当的箱子。
守城的宋军将士地往回望了一眼,眼神中满是贪婪。
两千辽军...那就是两千军功!
干了!
“辽军来了,小心!”有将士大喊道。
话才说完,他就被辽军的箭矢贯穿了喉咙。
城上的宋军清醒了些,城下的虽是两千军功,但也得有名去拿,赶紧拿起弩箭和辽人对射起来。
“顶住,给本官顶住!”徐直谅还在城墙上大吼着鼓舞士气。
聒噪!有辽军神射手朝徐直谅射了一箭。
“徐知军小心!”将士大吼一声,徐直谅脑袋一偏,刚好与那支箭矢擦脸而过。【萧挞凛:灵敏度发一下】
徐直谅僵直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道长长的伤口,手上已被鲜血染红。
“好冷!”
此时正好一阵寒风吹过,冻得徐直谅两股战战。
“下雨了?”
徐知军摸了摸自己的胯下,冰冰凉凉的,湿了。
还好天黑看不清!
“辽人的箭绵软无力,诸将士杀敌,杀敌!”徐直谅继续鼓舞着士气。
支援呢?支援呢!
此时支援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99章 激战
战斗过程简单、迅速、而又激烈。
就通利军那三五米高的城墙,它拦得住谁?
云梯...行军匆忙,大辽没带,带得是更加简便的飞梯,往城墙上一架...唉,您猜怎么着?
大辽勇士就靠着飞梯,真如身上插了对翅膀一样,“嗖”的一下就飞上了城墙,然后被等候多时的宋军将士给剁去了脑袋。
噫,好,一万钱!
宋军的举动中处处透露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有些家中有四五个兄弟的将士,砍杀起来更是毫不觉痛,肩膀被砍断了大半截,骨头都被砍断了,只剩一点皮肉连着,但还是能追着面前的辽军砍。
最后硬是用腹部顶着辽人的长刀穿过去砍下了他的脑袋,和辽军同归于尽。
原因也很简单,抚恤,双倍!徐知军用他的项上人头做担保!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在辽军刚攻上城墙的前半个时辰,宋军还能稳稳守住城墙,甚至还能压制辽军。
宋军的士气比辽军要强上不止一个层次,但同时!
辽军本身的素质还有身上甲胄的质量也比通利军的将士要强上数个层次!
宋军悍不畏死的打法很好,但在城墙下的辽军弓箭手眼中就像是一个个活靶子,凡是出箭必能命中。
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来骗抚恤金的。
当宋军中最为核心的三百禁军死伤过百时,宋军疲势渐显,当禁军折损过半的时候,通利军将士就开始全面落入下风。
尤其是刚接触时被打得怀疑人生的辽军渐渐找回来自信,越打越痛快,越打越精神!
城墙上剩下的宋军此时还在战斗,但打仗相当部分时候是不看人数多少的,他们已经快有了崩溃的趋势!
到那时无需大辽出手,他们就会把自己人杀自己人!
“稳住,稳住,李大帅马上就要派兵来支援我们了!”徐直谅仍冒着流矢在城墙上奔走呼喊,他的一身绿袍早就沾满了污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也正是他支撑起住了摇摇欲坠的通利军!
“去死!”一辽军穿过七八个宋军的层层防守,狞笑着冲向徐直谅,他身上插着四五只箭矢,脑袋上的头盔也不见了踪影,伤得很重,但对徐知军很执着!
砍了他,通利军就是大辽的了!
徐知军被这幅恶鬼目光吓得跌倒在地上,他知兵但不意味着他能打!
身体僵硬,直至闻到了那辽军身上强烈的股血腥味,身体的求生本能被激发,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挪动着,很不雅观,但很有用,躲过了致命的几刀。
四驱就是比二驱快!
但很快徐直谅就退到了关口,那被装着财帛的箱子堵死,是他亲手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没有多言,那辽军最后一次朝着徐直谅扑来,刀锋直指这位知军的脖颈。
徐知军害怕地闭上眼睛,他不敢看!
手胡乱地在地上胡乱地摸着。
佛祖、道尊、安拉、上帝!(是不是混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谁能救救我?
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是什么?
徐直谅来不及多想,那股血腥味在他的鼻尖越来越强烈!
“咚!”很沉闷的一声,好一会儿后,徐知军才敢睁开眼睛,狞笑永远凝固在那个辽军脸上,他死了,被徐直谅砸死了!
徐知军这才看清手上拿着的是一块银锭,是他从富商家抢来的,上面深深地凹进去了一块。
若有所思,求人不如求己,打地主是真能救命!
“钲、钲、钲~”战场上突闻鸣金之声,如潮水般涌过来的辽军又涌了回去。
这是退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