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铭他们呈上来的宏伟计划时,赵恒惊为天人,就连最反对在辽人身上花钱的寇准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这才是真正的花钱买和平!
“宋人竟如此和善?”姚柬之大受震撼。
有盟约宋人是真遵守啊,而反观国内的那群虫豸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兄弟的?
姚柬之愧疚心更甚,像个犯了错了孩子一样不敢直视宋人天子。
端起酒杯倒满一口饮尽,以示大辽的诚意。
哪成想喝得太急,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宴席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第117章 设宴(求订阅!)
大宋景德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姚柬之请辞,赵恒命西京左藏库使、奖州刺史李继昌假左卫大将军,持誓书与姚柬之一同前往辽营。
同时下令分遣知制诰陈尧咨等抚谕怀、孟、泽、潞、滑、郑等州,放强壮归农。
遣侍御史高贻庆等分诣河北诸州安集流民,安葬路边骸骨,缉捕趁战乱而乱法的盗贼,这会他们是没机会逃到辽国去保全自身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赵恒于行宫大宴群臣,酒酣耳热之际,笔走龙蛇作回銮诗,命近臣和。
其诗曰:“我为忧民切,戎车暂省方......上天垂助顺,回旆跃龙骧。”
“通篇洋溢着大国气魄,真不愧雄主也!”有近臣赞之曰。
剩下的十几万辽军拔寨起营,心惊胆战地开始了北归之路。
十二月二十五日,赵恒似与文官饮酒没有尽性,到城外北寨劳军,招来李继隆、石保吉等将宴射行宫亭。
......
“好,官家真天威也!”行宫中传来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真不知那萧达凛有何胆量对官家举箭,是官家万金之躯不可轻动,让那辽贼死在官家手里反倒成全了他的威名,不然...定是官家一箭破万军!”
【萧达凛:你说得对】
赵恒的好基友张耆捧觞称贺,疯狂地拍着官家的马屁。
诸将饮酒射箭取乐,几杯琼浆下肚,赵恒也来了兴趣,引箭一发即中,至于距离...射中了就行,其他的管那么多干嘛?
再多逼逼得几句,就让你去当靶子!
赵恒被奉承得浑身舒坦,将弓箭递给身旁侍从,举起酒盏一饮而尽,表情眉飞色舞:“论箭术...还是刘铭那小子为军中翘楚。”
“呵,乱军之中取辽军元帅首级,辽军大营一百五十步外开弓,可有人能挡之?”
宋辽之间...盟约虽然签订了,但过往的那些仇恨可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二十二日的宴席,没对姚柬之发难是因为没那个必要,盟约都已经白纸黑字地签下来了,再去羞辱一普通辽使,反而显得大宋气量小了。
辽人打算北归,而大宋又没有留下他们的实力,就不要去挑动他们敏感的神经。
所以那天的宴席上大宋的态度挺不错的。
至于和善?
那都是糊弄辽人的玩意!
这不,姚柬之一滚蛋,赵恒就“故事重提”了。
一百五十步外辕门射戟...真大宋超人也!
刘铭虽然位卑,但在澶州之战做出来的功绩可是实打实的,是文武百官中“坐四望一”的存在!
有资格跟在李继隆、石保吉等一众大佬身后,在官家身边陪他喝酒。
“若是在辽军中...臣可拍着胸脯保证,无人能在箭术上胜过我...但大宋军中能胜过臣的人多如天上繁星,如石排阵使单人不披甲能逼得辽军军阵连连后退,而臣持的仅有些许个人勇武,不敢为军中翘楚。”
刘铭拱拱手,很是“谦虚”地说道,顺带将自己在捧日军时的顶头上司石保吉吹捧了一番,接着将功劳推到别人身上:
“萧达凛实为臣麾下威虎军都头张环射杀的,臣做的事不过是扣动扳机扳机而已,此功不敢当。”
大宋军中贪墨下属功劳那都是稀疏平常,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但这种事刘铭不屑为之,事儿不是他干得,他为什么要揽功?
更何况...和他做的种种大事比起来,射杀萧达凛确实谈不上是多大的功绩。
但对张环这个小都头就不一样了,侍卫亲军司马步军都虞候王超还没死了,张环凭此功绩也不可能直接夺了他的鸟位。
但先升个指挥使,再磨砺几年,慢慢升迁,假以时日,未尝不成为三衙管军!
至于他自己?
要不是他现在才十七岁,凭此战的功绩,等殿前司都指挥使高琼退休了,刘铭直接去接他的班都没问题。
最后再拍着赵恒的马屁:
“臣仅有个人勇武,不似官家,万金之躯坐于军中鼓舞士气,让辽人见之胆寒,三万大军溃败,真天命雄主也!”
众将在旁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官家万岁!”、“官家真雄主也!”吹捧之声不绝于耳。
石保吉文才一般,但歌功颂德的水平却是出众,说道:
“臣受命御寇,虽有些谋划,但振奋军心为官家之功,分布行阵,指挥方略,皆出于继隆,冲军陷阵又以刘铭为首,实在愧于西面排阵使之职,愧于官家对臣的信任!”
石保吉毫不犹豫地将功劳往官家身上推,顺势又吹捧了一番李继隆,连刘铭这个小指挥使都没有忘记。
将自己贬得很低,但听在赵恒耳朵里...
知礼仪,懂进退,好将领啊!
李继隆老于世故,懂得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不似军中冷酷模样,当即投桃报李,将石保吉大大称赞一番,谦虚道:
“契丹之败出于圣谋,然宣力用心,躬率将士,臣不及保吉。”
“若非继隆在军中直授方略,将防线打造得固若金汤,我又做怎敢出兵与辽人激战?”
二人你吹我捧,期间夹杂着不少对赵恒的歌颂圣德,还有对其他同僚的赞赏之声。
很难想象这些个脸上眉飞色舞,口中吹捧不停的中年人们,前不久在战场上追着辽人砍,身上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被鲜血染红,表情狰狞得就像刚从地府爬出来,要到阳间杀几个人玩玩。
现在不用去战场上直面血光,就在澶州城中吹吹牛,喝喝酒,拍拍官家的马屁,似乎也不错,
行宫亭中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定国节度使、太祖皇帝的女婿魏咸信,他武略平常,澶州之战中未曾建功,但也在旁插科打诨,凑趣表示道:
“官家天威在此,将臣勇猛无比,一出手就逼得辽贼胆寒,远遁。”
“跑得太快,竟让臣一身武功不得施展,连立功的机会也没有了!”
众人闻言大笑,真宗见气氛如此融洽,有感而发:“将帅如此协和,共图勋绩,军旅之事,朕复何忧!”
第118章 天子定之,不敢不从!
嘴上功夫练到了极致,但诸将手上功夫也没有落下。
官家射出一箭,正中靶心,开了个好头,其余诸将也纷纷展示自己的娴熟的射箭功夫。
敢率骑兵与辽军对射的石保吉自不必多说,五十四岁,可能都患上老花眼的李继隆亦老当益壮,一杯热酒下肚,将弓引满,同样一矢中的。
赢得阵阵喝彩之声。
也有水货勉强将箭射出,只是准头...
比赵恒都还差一些!
但要么说人家是天才呢,一句“官家天威!随手一箭竟比臣苦练多年的准头都还好些!”逗得赵恒哈哈大笑,心情舒畅。
反正也没指望他上战场,摆摆手让他搪塞了过去。
或射得准、或射不准,或压根就没射中,诸将都在官家面前表现了一番。
无论成绩如何,见众将如此识趣,官家今儿心情好,大手一挥,袭衣、金带、鞍勒马等,竟然是见者有份!
但猜猜是谁还没得到官家的赏赐?
是刘铭,他还没上去射箭。
再猜猜他为什么没上去射箭?
因为高手都是最后上场的。
......
“刘指使,一百五十步外射中戟上小枝这是什么功夫?让辽人见识过了,何不让我等也见识一番!”
石保吉喝醉了,忘却了年纪、身份,不顾形象地搂着刘铭这小年轻,手中海碗倒满了琼浆玉液,就往刘铭嘴巴里送,口中还念叨个不停。
职场霸凌!
刘铭抬手挡住,同时推辞道:“石排阵使,小子弓术在军中只是数一数二,算不得最强,这一百五十步外射中戟上小枝之事...非人力能成...”
“虚言、虚言!”石保吉大声喊道,刘铭虽然不喝,但美酒也不可能浪费,“咕咚咕咚”几口便将碗中酒饮尽,胡子也有幸尝到了几口。
“大荒囚天指”直指刘铭脑门,睁着一双大小眼望着他:“在辽军大营里射箭的是不是你?”
“不是我!”刘铭连连摆手说道。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了?”石保吉逼问道。
“此天定也,石排阵使!”刘铭脸上露出虔诚的表情,关南之地的归属...是天定还是人定,差别可大了去了,一定要守口如瓶。
“在辽军大营时,小子只觉有一股暖流流遍了全身,然后意识就渐渐飘往虚空,身体也不受控制...”
要不是现在赵恒“天书封禅”的事还没干,他那个“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的祖宗赵玄朗还没被编出来,不然刘铭的仙侠故事就要变成:
大宋先祖显灵,先与辽国护国神兽在空中大战三天三夜,战斗的余波都能将苍穹撕裂。
最后宋圣祖胜了,将一缕神力降临在刘铭身上,才有了一百五十步外辕门射戟,守下关南之地的后续发展...
但没赵玄朗,刘铭的仙侠故事也讲得同样精彩,核心就三个字:“天定之!”
石保吉却不信刘铭的鬼话:“少来!小子是以为我不读史书不成?”
“你所行的是汉代吕布辕门射戟的典故,你说是...还是不是?”
当然是啦,刘铭正想补充一句:“天欲使刘备和纪灵两人和好,方有神力降临于吕布身上...”
那成想石保吉说道:“说起来你小子和吕布有几分相像...”
一样的武力顶呱呱,假以时日也当是大宋的一员猛将。
可刘铭听后却变了脸色,嘻嘻变得不嘻嘻。
和吕布有几分相像...这可不是个好夸赞啊。
此时还没《三国演义》,《三国志》中似乎也没记载吕布也未拜过丁原为义父,“义父终结者”的称号也便无从提起...
但东汉的“二元君主制”吕布在丁原手下为官,丁原又待他不错,丁原可以说是吕布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