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都一样吗？”元春依旧不明白。
“直到王府里突然多了吴家的小贱人，我也多个‘姐妹’，才意识到事情发生了变化。”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事情，“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我和他之间有些什么。
也许......应该有些吧？因为吴雨薇被抬进安王府那天，我突然感觉到，早先偷偷看过的话本上，那种‘酸味儿’真的存在，可也只有那一次，之后再没有过。”
“奴婢不懂。”元春茫然摇头。
“傻丫头，迟早你会懂的。”孙若晴并未介意，“就在今天之前，我也以为再不用懂，但就在刚才，他抱着我亲吻的时候，我的心里又泛起那种‘酸味儿’，因为他很快就要走。”
“还请娘娘三思！”元春紧张的放开她，轻轻跪在地上。
“只是出宫以后罢了，就像回去后，我不是又要做皇后么？”
第63章秦可卿：给你机会都没用！
林锐回到家中时，正好听见两声梆子响（二更、二十一点）。
他看看院子才无语的发现，竟然只有后花园还亮着灯，看来是大家都以为他不回来，干脆先睡了，只是，为何贾敏也没给留门？
她知道的。
倒是花园里亮灯不奇怪，林妹妹向来睡眠不好。
他略一考虑，觉得还是去看看吧。
却不想刚进花园，发现绣楼外不远的假山旁，影影绰绰有人在。
他皱了皱眉，一声不吭便迈步过去，手却已经握住腰间剑柄。
“锐大哥？”没想到会是对方先招呼。
“三妹妹？”林锐走近才发现，竟是近一段日子在家里小住的探春，“你怎么在这里？夜了，赶紧回去睡吧，我看家里其他都睡了。”
“林姐姐正和公主打闹，小妹睡不着。”三姑娘苦笑着摇摇头。
“你呀，怎么和她俩住一块儿了？”林锐哑然失笑。
“小妹也没想到，竟然会多了位天魔星。”探春哭笑不得，“我知道林妹妹睡不好，但她一向清静，姐妹一起反倒能睡得快些，这才和往日一样过来。
若是早知如此，我便和二姐姐一起，跑去宝姐姐那里住着，横竖她是早睡早起的性子，两下里不耽误，再不济还能和四妹妹那样躲个懒，跑去闹姑姑呢。”
林锐这才明白，为何贾敏今天没给他留门。
“没事，我去看看那俩不省心的。”想到这里，他笑笑没再多说什么，抬脚便要去绣楼，“我都没想到，林妹妹清静的性子，再加上公主一向心思少，聚在一起愣是弄出两个闹人精。”
“锐大哥！”却不想探春一把拉住他，用力摇摇头。
“怎么了？”林锐没明白，还发现人家姑娘的面颊已经红透。
“哪有你这样不讲究，半夜跑去人家姑娘屋里的？”探春羞恼的跺跺脚，美目甩他一记白眼，“宝二哥最喜内帷厮混，也明白天黑就得离开，绝不能在姐妹房中多留。”
林锐尴尬的拍拍脑袋，忘了这是当着外人的面。
平时他别说直接进去，帮妹子画眉都不止一次——画的不好。
“那算了。”稍一考虑，他觉得还是别弄太过分，“夜了，你也回去睡吧，给那两个不知羞的提一句，就说我来过，念在初犯才不予追究，下次再犯一定严惩。”
“噗嗤——”探春忍不住笑出来，“锐大哥对公主也这么说？”
“进了林家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高低贵贱。”这话林锐说的不假，别提什么“尊敬”，小公主不老实被他收拾都不止一次，“你只管回去歇着，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当真？”探春愣住了。
“不然呢？”林锐无所谓，却明白这妹子究竟在奇怪什么。
全因为荣国府内部那副上下不分、主从不明的鸟揍性。
“锐大哥！”探春有些紧张，“曦儿妹妹当真是公主？”
“这还能假？”林锐真的没太当回事，因为他对皇帝和皇后的态度也就那样，现代华夏人，有谁会在乎“血统”？我们只有说起猫狗之类宠物时才讨论这个，“那丫头不难说话，你不用担心。”
“锐大哥知道她的出身吧？”探春依旧不放心。
“她的生母是宫中最受宠的吴贵妃，外祖家自然就是当朝的礼部侍郎、文华殿大学士吴伦，父母都很显贵。”林锐并未在意，“来我这里是散心的，没必要想太多。”
“公主她——”探春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不再问，话题也换了，“小妹在家时听到过不少你的消息，也不知道真假，好比林姐姐，听说你们已经......白首有约？”
说到最后，她的面颊已经红了。
“对！”这一点林锐毫不迟疑，“林叔叔走之前定下的。”
“是吗？”探春一脸怅然，沉默良久才轻声问道，“白日里陪姑姑说话时，听她提起锐大哥公务繁忙，今天临时回来，明早就要赶回军中，有些太急了。”
“没错！”林锐点点头，不明白这妹子究竟想什么，“怎么了？”
“还有尤家的两位姐姐。”探春说话间已经慢慢低下头，一直脸红到脖子根，“听闻也要带入军中伺候？小妹不才，自问还能识得几个字，想来帮哥哥一些小忙无妨。”
“你呀，是个好姑娘。”半晌，他无奈的摇摇头，“我家里这边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见，早已经‘多情累美人’，实在不太适合再添新债，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还。”
不是他“送女”，而是暂时来说，他还镇不住。
家里目前妹子很多，每天开心的么么哒当然好，但如果仔细对比的话，其实多数没啥好担心的，真正的“姑娘”只有四个，而且都已经有了安排。
妙玉因为出身潘家、欠林家太多，没办法和林妹妹争，薛宝钗和薛宝琴限于出身争不过，再就是陈曦，身份最高却因为不想让林妹妹伤心，以至于默认为下、名分另说。
其他要么是丫鬟，要么早定妾位，贾敏特殊些，却并不着急。
探春不行，哪怕她只是荣国府二房庶出，那也是有娘家做主的。
尤其是那位老太太，向来心比天大，林锐每次去贾家，几乎都要面对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是她傻吗？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她的心思真的昭然若揭。
想让他当女婿，又想占据上风、继而控制他为贾家出力。
想屁吃呢？
一旦他决定收下三春中的任一个，贾家老太太会怎么办？
百分百选择闹大、和林妹妹抢夺主位，绝对不会有其他选项。
这也是他不喜欢过去的一个原因——贾家心中始终没点逼数。
“是小妹多言了！”探春忍不住落下泪来，轻轻万福后并未直接离开，反而继续问道，“锐大哥公务繁忙，可是明早就要回返军中？”
“对！”林锐松口气，“没办法，那边实在事情太多，要不然你们来这么多天，我甚至连顿饭都没请过，只是随便聊几句，实在有些太失礼了。”
“这倒不至于。”探春轻轻拭去眼泪，“算起来已经是我们姐妹走运，来之前没两天，史家的云妹妹刚回去，若不然现在过来的就不只是我们姐妹三个，而是再多一个。”
“她那边更不好办！”林锐哭笑不得。
真要是敞开说的话，原本红楼中的“十二金钗”，其实各有各的麻烦，林黛玉没了娘家、立身不稳，薛宝钗出身商户、母兄都不太好打交道，三春出身贾家、屁事儿一堆。
这些还是清晰的，其余人呢？
史湘云出身史家、问题不明，妙玉一片迷雾、啥都说不清。
剩下的三个美妇人，王熙凤自己拎不清、王家问题大，李纨守着节妇旌表、难以有什么动作，秦可卿干脆比上面的所有人加起来都麻烦，连个出身都特么莫名其妙。
现在，林锐已经大致搞清楚里面的迷雾，但也让他愈发谨慎。
“云妹妹那里确实麻烦不少。”探春含笑解释，“这几日我们三姐妹和她有过书信来往，说起锐大哥这边的事情时，真真把她给羡慕坏了，直呼运气不好、下次定要跟来呢！”
“这倒无妨，你们区区几个丫头，再多我还能养不起吗？”林锐哑然失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吃用都随你们自己，我这里只管照顾好，不要求别的！”
“那我们就说定了！”探春这才含笑万福，“小妹不再打扰。”
目送她进入绣楼，林锐暗暗一叹。
这妹子如果不是限于出身问题，其实是整个红楼中最合适的大妇人选，因为她明事理、知进退，而且在管家方面很有能力，这些在“协理大观园”和“抄检大观园”中都有显示。
就好比她表明心意被拒后，还能这般冷静谈话，确实稳重。
换作林妹妹、哪怕是薛宝钗，真遇上这类事情会如何？
只能说可惜了。
还是等他自己走上更高的位置、能够彻底镇住时再说，反正以贾家现在的尿性，根本不用担心她们会提前嫁出去，等等没关系。
想到这里，他突然记起那位“中山狼”，竟因为太忙忘记收拾。
看来，需要安排查探一番，然后早早送他去投胎才好。
再一个要处置的是王义，这位现任的“显威营千户官”，不知道出于哪方面的考虑，还是脑子进污水，到现在了竟然还敢放话要给他一个好看，却没考虑过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林锐只是“挂职”显威营、核心职务依然是“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对整个十二团营乃至全天下各军都有权限，那就是清查各单位的武备配置情况、追查实物与登记是否一致。
这还是最简单的描述，实际上能动手的地方更多。
比如说现在的各团营，谁手里管的武器装备能说清？更别说和编制表对上，这种不上称四两、上称千斤打不住的问题，上纲上线足以弄到满门抄斩。
别忘了，河间府的战事还没结束！
至于王义这位千户官，别说是他，他爹王子腾来了又如何？
相比之下，他们甚至赶不上探春刚才临走前那句“说定了”。
因为听着有些奇怪，说定什么了？
整个会芳园的“入口区”，从逗蜂轩开始全部熄灯，毫无光亮。
至少表面上确实如此。
但在二楼的主卧房中，厚实的窗帘早已拉好，华丽名贵的金丝楠木拔步床却依然空着，因为一道倩影正端坐在书桌前，仔细翻阅着什么，而且看的非常仔细。
“就这些吗？”半晌，秦可卿放下材料缓缓起身。
“回奶奶，都在这里。”身后的瑞珠轻轻点头，“奴婢觉得够了。”
“这些确实够了。”秦可卿面露感慨之色，“王子腾虽说有些心思过大，到底也称得上一时之选，谁能想到会落到如今的田地，更有这般让人无奈的家事。”
“奴婢倒是听说，忠臣良将难免妻不贤子不孝。”瑞珠同样一脸困惑，“可王家这般......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一家子老老小小竟然只有一位小姐还好，其他都不怎么样。”
“别说了，仔细脏了耳朵。”秦可卿面颊微红，“你找个时间把这些都给锐大爷送去，他如今已经到显威营挂职，大概忙着整训兵马无暇他顾，我们该搭手的还是要帮上。”
“这个王义，到底怎么想的？”瑞珠完全不理解，“自己家里一屁股的官司，怎么还敢如此放肆？锐大爷再怎么说，都是正正经经的朝廷四品，他一个千户竟敢大放厥词。
这便罢了，横竖场面上看人不能只说自己，还得看家世，可王家没怎么样啊？祖上不过是个没封号的县伯，到如今早已没了世职不说，连家主王子腾都混到了九边，区区王义想做什么？”
“随他去吧，我们能做的就是帮着查查，剩下的事情让锐大爷去头疼。”秦可卿完全无所谓，“自家的麻烦、公事上的糟烂全都堆积在一起，随随便便就能收拾了。”
“既如此，奴婢尽快给锐大爷送去。”瑞珠自无二话。
“说到这个——”秦可卿面露古怪之色，“你准备好了？”
“奴婢......有什么好准备的？”瑞珠瞬间面颊绯红。
“小蹄子，给你机会都没用！”秦可卿轻点丫鬟额头，“这次你直接去显威营便可，那边清静的很，做什么都方便，锐大爷又是独自在军中带兵，大概好说话些。”
“奶奶！”瑞珠羞不可抑，良久才讷讷说道，“锐大爷若是——”
“那你就别回来了！”秦可卿白她一眼，“既然留着也没什么可用之处，倒不如干脆撵出去，还能省些粮米，喂喂园中的池鱼小虾。”
“奶奶！”瑞珠羞的不顾尊卑捶打，“奴婢死也要回来。”
“既如此，我自有道理。”秦可卿忍着笑躲避打闹，却伸出纤纤玉指在丫鬟的面前晃晃，“到时候干脆用这个吧，省的留着闹心！”
“奶奶！”
第64章尤三姐：琏二奶奶？这样劝吗？
今天继续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