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东西的毛病你不知道？”王熙凤被她给气笑了，“这么两个香喷喷的黄花闺女送去他嘴边，回来还有个齐全？你好歹也是跟她练过七十二路连环腿的，真就一点儿不在意？”
“我们能争什么？”李纨终于严肃起来。
“争什么？”王熙凤听到这话，气势瞬间抹消，“是啊，争什么？”
“所以，他身边人多点儿，对我们不是坏事。”李纨微微一笑。
王熙凤愣愣不语。
“蠢材、蠢材！”眼见如此，李纨无奈了，“安平虽说贪心，却很有底线，身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留人，而且只要有本事有眼力的女人，从这一点说，我不明白为何会动了你。”
“你什么意思？”王熙凤恼了。
“你仔细想想，林府正经名分的后院有闲人吗？”李纨没搭理她的怒气，“林妹妹虽说懒散，却管着他的公文案牍，薛家两位妹妹掌着生意，东跨中院四个人，尤家姐妹长随身边。”
“那个姓潘的呢？”王熙凤不服气。
“我不知道。”李纨缓缓摇头，“谈不来，但绝不是没用的。”
“白说了。”王熙凤不屑的撇撇嘴。
“你只管问这么多，可曾想过自己的用处？”李纨懒得接茬。
“我？”王熙凤一愣，“偌大的国公府我都管得了，还能——”
“你准备和林妹妹抢生意？”李纨似笑非笑。
王熙凤立刻低头。
她不傻，很明白自己的地位，至少不可能和林黛玉比。
“所以，必须找好自己的位置。”李纨终于严肃起来。
“位置？”
“家父乃朝廷要员，你总不能除了躺着再无他用吧？”
第92章史湘云：锐哥哥对战事不放心？
当晚，显威营东南角，中军大帐。
望着“会议室”沙盘前两眼放光的美少女，林锐很是无语。
“两位妹妹，这是军事机密。”他指指房门，示意两人出去。
要不是男女有别、直接触碰不合适，他早就上手赶人了。
中军大帐顾名思义，是一支军队最核心要害的地方，存放着全军的各种机密、档案等等，一向戒备森严，但这种“戒备”必然是防外不防内，两个妹子既然住在后院，想进来不难。
她俩应该是下午无聊，到处跑着打发时间时看见的。
林锐拿下这里后，修改过不少细节，所谓“会议室”就是其中之一，是他按照自己在现代对军队的了解，专门分工、调整，肯定和那支红色铁军没的比，但也要大幅度超过封建方式。
比如眼前的沙盘。
“锐哥哥，你弄的这些东西挺有意思啊！”史湘云有点儿小兴奋。
很显然，这妹子还以为碰上了“积木”之类玩意儿。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本小说，名叫《水浒传》。”林锐再也忍不住，很没好气的一手一个，搭在两人粉背上，推着往外走，“里面有个非常有意思的桥段，叫做《误入白虎堂》！”
“嘻嘻，锐哥哥还能砍了我们不成？”史湘云很不舍，却也没有坚持留下。
“锐哥哥，最高那处是东灵山吧？”探春突然说道。
“嗯？”林锐一愣，“你怎么知......不对，你看得懂？”
“看不懂。”探春急忙摇头，纤手却指向一个金灿灿的四方盒子，“这里既然用的是如此僭越的颜色，想来极为重要，小妹反复考量后，觉得应该是皇宫，然后再以此处为中心——”
“推算？”林锐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怎么猜出这里是东灵山？”
“因为此处在紫禁城的正西偏南，而且是所有位置中最高的。”意识到自己没猜错，探春说话都变得自信许多，“以前听说过，整个京畿区域内，没有一处山峰比东灵山更高。
小妹虽然不懂军务，却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锐哥哥费劲心力弄出这方物事，定然不是闲得无聊，若以刚才猜出的两处为中心，继续向外推算，想来这些被木片围起来的地方，就是京城吧？”
“然后呢？”林锐已经意识到，这妹子非常敏锐。
“也就是说，小妹猜对了？”探春彻底明白，刚才说的都没错，整个人的状态都明亮起来，一双美目仿佛在放光，“想来这里也没猜错——锐哥哥插了唯一一面黑旗，是河间府吧？”
“何以见得？”林锐越来越感兴趣了。
“因为这里的西北不远，是一片瓦蓝，定是湖水！”探春非常笃定，“小妹在家时闲得无聊，经常翻看我们老爷的邸报，其中经常提到河间府的战事，还提到那片湖水唤作白洋淀！”
“呼——”林锐长长的舒口气，感觉捡到宝了。
“也就是说，这是整个京畿的形状？”史湘云指着沙盘傻傻问道。
“要不然，我闲的没事儿去拼积木吗？”林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们自己看看这个三丈长、两丈宽的大家伙，想要做成需要耗费多大心力？肯定是有大用才会去专门制作。”
“为何没有京城细貌？”探春不解的问道。
“我活腻歪了？”林锐很没好气。
探春这才反应过来，面颊一红退到旁边，讷讷说不出话来。
封建时代，照着京城的分布搞个等比例模型？
全天下也就兵部公开有地图，内务府和锦衣军之类地方应该也有，其他谁敢搞，都是在找死，这还只是“地图”，搞沙盘是嫌全家活的太好吗？
“河间府有战事，所以用黑旗，红旗这里就是我们自家营地吧？”史湘云急忙跑到沙盘边，“明黄的是皇宫，瓦蓝的是河湖，高的是山、低的是谷、小方块就是县乡和村镇，对吗？”
“云妹妹，你不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吗？”林锐“恶狠狠”的盯着她。
“啊？”史湘云这才想起害怕，惊慌的急忙摇头，“小妹就是猜猜。”
“锐哥哥，这东西不完全吧?”没想到探春完全不怕死，“若是让小妹来做，定会清楚的标注好每一处的名称，尽量精细到乡镇甚至村庄，也好方便行军打仗，必要时安排扎营、布防。”
“你懂兵法？”林锐严肃的看着她。
“小妹性喜读书习字，时间长了就忍不住想要多看看。”探春勇敢的与他对视，“我们老爷的书房向来是姨娘管，里面有什么都能方便拿到，包括刚才提到的邸报或者兵书战策。”
挺有意思。
贾政号称“读书人”，自家院里的人员“配置”却和整个荣国府的“大环境”一个毛病——上下不分、主从不明，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玩意儿分不清大小王。
一方面是王夫人自己有院子，偏房住着另一个妾室周姨娘。
另一方面是赵姨娘跟在梦坡斋、荣国府二房的核心要害之地。
基本上，贾政知道的东西，王夫人不见得知道，赵姨娘却一定知道。
“你这丫头，身为姑娘确实委屈了。”林锐轻轻叹口气。
贾家的爷们儿不少，却全是废物，倒是姑娘们个个钟灵毓秀。
可惜，现在是封建时代，女性再强也没啥大用。
“也就是说，小妹猜的没错？”探春却顾不上这些。
林锐点点头，转身走到与沙盘正对的“会议室”北墙，分别拉开两道帘子，露出里面两扇上双锁的滑动门，又从腰间摘下钥匙打开后，摆手示意两个姑娘自己推门。
他也没闲着，取出火折子点燃两侧各一个六联装烛台。
等到整个墙体完全照亮，两个姑娘全都惊呆了。
“为了弄出这张地图，我拉着牛犇光是酒场便摆了三次，又许下不少好处，才让他答应帮忙，允许我观看并记录兵部的京畿地图。”林锐淡定解释，“再通过丰字号的商路详细对照。
最后弄出这张‘京畿地区详图’，精确到每一个乡镇村庄和每一条官道，以及所有能跑马车的大路，乡间小路真的没办法，再就是所有河道、湖泊山峦等，需要与沙盘对照着才能搞清。”
“锐哥哥，这地图——”探春傻傻看着他，“放眼天下，都是独一份吧？”
“应该没有更详细的了。”林锐点点头，确实有点儿小骄傲。
“所以，这些小绿旗应该是其他大营？”探春回到沙盘前。
“对。”林锐点点头。
黑旗是敌对、白旗是中立、绿旗是友军、红旗是自己。
清晰明白。
“若是当真如此——”探春的目光落在河间府区域，反复打量着周围一圈的小绿旗，“战事应该早就结束了啊，残匪完全被包围在狭小的区域内，只要堵住要道，怎么可能放跑？”
这问题林锐根本答不出来。
说什么？陈瑞文那边太废物？还是他们根本没认真打？
现在光顾着镀金刷战功呢！
“锐哥哥对战事不放心？”史湘云突然问道。
“哦？”林锐面露感兴趣的神色，“怎么说？”
“这些红线是行军的道路吧？”史湘云指着沙盘，“从这里到河间府，两地之间有多条红线牵连，应该是不同的路线吧？而且有粗有细、一目了然，想来粗线是最合适的一条路？”
“聪明！”林锐笑着点点头，“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按照计划出兵。”
“锐哥哥为何不把这些事情直接报给陈总兵？”探春很不解。
“因为我不够资格，更不能打断。”林锐无奈叹气，“你不如想想，我为何只规划了行军路线，没有规划其他的？比如，关于出兵的古语，有一句最著名的是什么来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探春立刻反应过来，“水路！”
“说说理由？”林锐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因为琴妹妹，咯咯咯！”探春忍不住笑出来，“丰字号！”
“走运河直入白洋淀，等于直接送到河间府驻地！”史湘云恍然大悟。
“但愿我是杞人忧天吧！”林锐笑着点点头。
“锐哥哥真厉害，竟然弄出如此神物！”探春露出崇拜的小眼神。
林锐没觉得这话有毛病。
至少在现代化的通信指挥技术普及前，沙盘已经是古典军事领域中的“降维打击”，只要准确度没问题、军队控制及战力没问题，一切埋伏、突袭等手段几乎失去意义。
当然，这说的是一般情况，碰上个别“天选”，谁都得服气。
“有了这个，将帅简直如虎添翼。”史湘云高兴的看着沙盘。
“那就只有一个问题了。”林锐微微一笑。
“什么问题？”探春不解的看着他。
“你们真的知道太多了。”林锐毫不客气的将两人揽入怀中。
这个时候再矫情，那是在侮辱智商。
两个妹子顿时面颊红透。
“锐哥哥！”探春不满的想要挣脱，但哪里做得到？
“今后，我不会允许你们再离开我的视线，直到彻底放心为止。”林锐认真的与她对视，“你们两个都一样，我记得你们来的时候，都没带丫鬟对吧？无妨，今后和尤家姐妹同住便好。”
妹子们本就红透的面颊愈发滚烫。
“锐哥哥，哪有你这样的？”史湘云羞恼的捶他几下，“两位姐姐的住处不就是你的......让我们怎么住？难不成现在这般无媒无聘的，就要当真——”
“对！”林锐说完就低下头，狠狠的开始了甜蜜的掠夺。
“看来，小妹今生真的要在林家一直住下去了。”探春语气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