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宣府镇和平安州的消息及分析复述一遍。
两姐妹听完后都沉默了。
“锐哥哥觉得呢?”良久,薛宝琴轻声问道。
她俩其实都很稳重,就是一时不满,也不会耽误大事。
“加强备战、主要是加强训练,反正我手下的人已经补充完毕,本来就有这个准备,现在只是上一下强度,争取早日成军。”林锐早有计划,“这就少不了辛苦你们。”
“锐大哥放心,小妹不敢耽误!”薛宝钗立刻严肃表态。
“傻妹妹,还不换称呼吗?”林锐却笑着将她架在身前。
女皇商顿时面颊绯红,羞恼的不敢与他对视。
却是家里的妹子已经收的差不多,平日里与他说话都叫“锐哥哥”,相比之下,唯一例外的就是怀中的她,始终坚持亲戚间使用的“锐大哥”,就是不肯改口。
今晚还是他第一次正式挑明。
“却不知锐大哥凭什么?”良久,薛宝钗严肃反问。
林锐一愣,稍一考虑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没错,他光记得收妹子,却忘了名分的事情。
“这样吧,我尽快安排人,送一份——”想清楚这些,他自然不会再耽误工夫,“罢了,别管叫什么,反正你明白意思,到时候再把你的庚帖带回来便好,可以吗?”
薛宝钗却浑身一僵,俏脸露出哀伤之色。
半晌,她依然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委屈你!”林锐轻轻一叹,用力搂紧她。
薛宝钗再也忍不住,伏在他怀中落下泪来。
很多人对红楼有误解、把小说当现实,其实是不对的,特别是礼仪礼节和身份方面,如果按照贾家标准代入,几乎没有正确的地方——比如贾宝玉和贾琏的地位。
凤凰蛋是《红楼梦》的男主角,但在“红楼世界”中什么都不是,类似还有薛宝钗和林黛玉对比,她俩应该算“并列双女主”,但这同样指的是小说、不是现实。
因为封建时代说起女性时,第一条是出身。
薛家祖上是紫薇舍人薛公,但后人很快成为皇商,虽说在普通人面前可以硬气一下,勉强说一声“仕宦之家”,要是放进真正的官员圈子,却根本沾不上边。
“皇商”也是商,“士农工商”最低等。
“祖上”太过遥远,现实才是根本。
所以,薛宝钗一开始的参选“公主侍读”很快没了下文。
所以,薛蟠打死人的时候,没人敢管不是因为怕了薛家,而是知道“金陵四家”的老亲、交情,哪怕是贾雨村最后徇私算计,写信邀功也要找王子腾,而不是薛家。
“令甥之事已完,不必过虑”。
林黛玉呢?
四代列侯、亲爹是正经科班出身、探花及第,堪称样板式“官家小姐”、没有丝毫黑点的“名门闺秀”,差就差在林如海早逝、“失怙之女不为大妇”。
问题是,薛宝钗同样是父亲早逝!
如今,林锐早已和林黛玉定下终身,虽说有小公主陈曦“阻挡”,其实林家人都了解内情,知道家里究竟谁为主,女皇商更是早已断了念想,却始终不完全甘心。
现在被他挑明要“庚帖”,立刻明白是纳妾之礼。
“锐哥哥真贪心!”薛宝琴没好气的捶他几下。
林锐略一考虑,用力将她俩搂在两侧。
“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们姐妹!”
“为人小妾,何谈辜负?”薛宝钗语气幽幽。
第55章薛宝琴:多谢大爷恩典!
“锐哥哥还说呢!”薛宝琴不满的在他怀里蹭蹭,“小妹都和林姐姐敬了茶,也没见你派人去过江南一趟,现如今过去多久了?却不知何时为小妹庆庆生辰啊?”
“额......咳咳!”林锐小有尴尬。
因为他确实没走程序、也没关心过这些。
忘了女盆友的生日?
不要命了?
但实际上,别说是薛宝琴的生日,他其实根本没在意过家中任何一人的生日,包括他自己的,更别说“亲戚”家的,比如王熙凤、李纨等等,一个都没问过。
可能有些不礼貌,但他真的没啥感觉。
不仅如此,他也不怎么在意节日之类东西,除了过年和中秋节,他连元宵节、端午节之类日子都是“全权”交给女眷们安排,自己最多跟着吃顿饭就当庆祝了。
反正不放假,社畜不在乎。
“锐大哥!”薛宝钗幽怨的看着他。
“嗯?”林锐急忙显示“不满”。
“锐哥哥!”薛宝钗红着脸伏在他怀中,正式“改口”。
“放心吧,我尽快派人南下,不论是二叔那里,还是蟠兄弟那里,都少不了一份厚礼。”话说到这份上,林锐必须表态,“我知道咱们都不在乎,但礼不可废!”
“现在才想起来?”薛宝琴白他一眼。
“锐哥哥真贪心!”薛宝钗幽幽一叹,主动在他怀里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妹自知不敢和林妹妹比,原想着再......却一步步陷进去,以至于今日这般难做。”
“我从没想过别的!”林锐却笑了笑。
薛宝钗表情一顿,很快给他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什么叫“没想过别的”?不就是吃定了吗?
“其他姐姐呢?”薛宝琴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林锐没反应过来。
“听说云姐姐的庚帖已经被保龄侯爷送来,还有三姐姐呢!”薛宝琴绷着小脸儿“扳手指”,“另外两位姐姐虽说没什么说法,你不是已经帮公主姐姐定下名分了么?”
“二姐姐和四妹妹?”薛宝钗一愣才反应过来,立刻板起俏脸,露出不满的神色,“锐哥哥是不是太贪心了?咱们家里且不提,云妹妹横竖都已经得了史家应允。
三妹妹......荣国府可是正经人家,以她的出身,岂有随意为人妾婢的道理?都不用提老祖宗,怕是连姨夫(贾政)那里都过不去,更别说二姐姐和四妹妹!”
“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林锐却笑了出来。
探春都在军中住多久了?她又不是不能传信。
贾家到现在都没说话,意思还不明显吗?
这事儿要是换到其他世家大族,可能确实有些难度,唯独宁荣二府没那么多的“屁事儿”,只要好处给够,不能卖的东西不多,好比后来的迎春,五千两罢了。
什么,她就算“被卖”也是过去当正妻的?
空筒子名分有毛用?
都不用说太多,但凡是有点儿常识的都知道,联姻、相亲除了观察本人之外,必然还少不了“背调”,肯定得了解清楚男方的为人吧?孙绍祖的事情很难查清吗?
要么贾赦没调查,要么查清楚后没在乎。
迎春被虐待而死的时候,贾家又做什么了?
“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锐哥哥要赌什么?”薛宝钗没看出他的“恶意”。
“若是我能将三位妹妹都接来,你们俩要答应——”林锐轻轻将两人搂的贴近,低头咬着耳朵嘀咕起来,浑不顾姐妹俩绵软的捶打,末了才自信的问道,“怎么样?”
薛宝钗羞恼的伏在他怀里不说话。
“要是输了呢?”薛宝琴却觉得能谈。
“你说条件。”林锐没有丝毫迟疑。
“锐哥哥答应过我们的诰命!”薛宝琴立刻提醒。
薛宝钗脸色微变,惊讶的抬头看着他俩,她当然记得某人的承诺,却很贤惠的不再多提,因为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受限于身份,更何况家里那么多人。
封建时代,“封妻荫子”是所有人的梦想,其实说的是两件事,一个是“封妻”,理论上,只要是正式的官员都可以为妻子申请诰命,这一点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荫子”却是立下大功后的赏赐,难度大的多,但实际上,这种时候不一定非要把好处给儿子,小妾也行,只是极少有人会这么做,因为那是纯粹意义上的“浪费”。
如果他非这么要的话,事情反而不难商量,只要他自己不嫌丢人,朝廷方面更不在乎把情况公布出去,因为他现在是武勋,这事儿完全可以归入到“自污”中去。
原因都是一样的——如果一个武将不贪财、不好色,平日里只想着练兵打仗,还特么爱兵如子,几乎啥毛病都没有,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当个“完人”啊?
王莽就是这么干的!
相反,如果一个很能打的将领做事“荒唐”呢?
那就不算问题了。
类似的还有“贤王”,哪怕他没事就给自己办葬礼!
“嗯......可以!”林锐略一沉吟,依然缓缓点头。
“锐哥哥,这太为难了!”薛宝钗急忙劝阻。
回京一年多,她还能不懂吗?
“没事,我无所谓。”林锐确实不在意这个,“反正都是自家人,还能给皇家、同时也给自己省点儿麻烦,让曦儿丫头不那么难做,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打赌了?”
两姐妹顿时面颊绯红。
“哼!”薛宝琴气鼓鼓的看着他。
“锐哥哥既然有心,小妹还能反对?”薛宝钗莞尔一笑,起身回到里间,又等了片刻才出来,手中捧着两本账册,放在茶几上摊开,“不如先看看这些吧。”
林锐却露出无语的神色。
因为就在刚才区区百息的时间里,女皇商已经将原本的丝绸睡袍换下,穿上了白日里常用的居家服饰,除了发髻来不及收拾之外,整个人已经恢复到“生活”状态。
“宝妹妹这么不放心吗?”他不满的一把搂入怀中。
薛宝钗并未说话,纤手示意小船娘进屋,自己主动扬起螓首。
“锐哥哥一向——”良久,直到他不舍的放开,她才红着脸解释,“小妹虽说心里明白,今生必是要与哥哥再不分开,却还是有些顾虑,只求哥哥莫要过早欺侮。”
“总要有个时间吧?”林锐忍不住将她横抱在怀中。
“横竖......不是还有公主吗?”薛宝钗羞涩的伏在他怀中。
林锐这才明白过来,女皇商依旧不甘心。
因为小公主陈曦的原因,家里其他妹子都只能算“妾室”,唯独林黛玉情况特殊,早被许下诰命不变,但这只是自家的说法,实际上,谁都知道他身边只有一妻。
华夏礼教中,所谓“平妻”从来不是正经名分。
除正妻外的所有女眷,对外都是“妾室”。
因为林妹妹早就已经和陈曦商定,要等将来一起入门,薛宝钗就想着到时候再加一个,外面看着就像“一正妻两平妻”,名声好上许多,而不是简单的纳妾入门。
“行!”但林锐略一考虑,还是答应下来。
妹子的牺牲已经不小,一点儿小心思还能不满足?
“锐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贪心。”正说着,薛宝琴已经还完衣服回来,抱怨一句后便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按照现在的兵马数量,钱粮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