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圣夫人就是甄家，甄家就是奉圣夫人。
她的实际身份是太上皇的“外宅”，老一辈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所以才不敢不给面子，但也正因为如此，甄应嘉、甄应贵乃至接下来的第三代甄家人都是“皇室”。
这让龙椅上的靖安帝怎么想？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上眼药吗？
因此，江南乃至于全天下的势力对甄家的态度都一样，表面的尊敬之中带着心底的疏远，该孝敬的孝敬、该拜访的拜访、该听话的听话，但绝对不会与之深交。
否则，奉圣夫人“镇守”江南多年，人情人脉不论如何都该非常广泛且深入才对，为何她刚一去世，甄家就被抄了？年轻一代再作死，也不至于转眼工夫就没吧？
贾家在贾代善死后，还撑了十多年呢。
原因不复杂，她一死，谁都不敢搭理甄家年轻一代，省的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误会，以至于再多的人情或者人脉都起不了作用，当靖安帝下令抄家之时，所有人都退缩了。
皇室内斗，外人掺和什么？
嫌自己命长吗？
林锐也不例外，他想查到义忠郡王现在的位置不假，但在明知道奉圣夫人已经撑不长的情况下，等于是让甄家“出卖”同属于“流浪皇室”的“自家人”，呵呵！
那是多大的人情？将来拿什么还？
什么，不还？
“陛下，林家曾经私下追查义忠郡王！”
听到这话的靖安帝会怎么想？
“若是你当真想找，试试和琴丫头商量吧。”贾敏稍一考虑，想出一个现有条件下最可靠的办法，“丰字号在中原的分号不算多，但在各处大城中还是都有店面的。”
“李掌院提醒的事情呢？”贾敏没再追问。
“看哪天他们找我喝酒的时候，席面上带两句便可。”虽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但林锐并未太过重视，原因很简单，他在武勋中的话语权实在不够资格过多讨论。
只需要说明是李守中带话就行了，再多就显得不懂事了，说难听点儿，他对外可以算是所谓的“武勋英才”，对内只是刚刚沾上核心圈，也就是那帮大少们。
真正的大事他插不上手，更别说牵扯到“团结”。
“到时就说是我从李氏那里得来的消息。”贾敏轻声提醒。
“放心！”林锐明白她的意思。
林家可以和李家有联系，但决不能是他和李纨。
“那就这样好了！”贾敏点点头，“你歇着吧！”
“你呢？”林锐一手一个搂紧主仆俩。
“安平，别闹了！”贾敏没好气的捶他一下，“李氏既然已经伺候过你，她那个丫头还能跑了不成？你很少留宿荣国府，偏又回来这么晚，外面再加两个还不够啊？”
“我要的是你！”林锐低头吻住。
半晌，贾敏回他一个无奈的眼神，拉着红玉一起跪下。
“不是，我的意思——嘶！”
也不知过了多久，望着背后关闭的房门，林锐很是无语。
这种被人赶出来无处可去的感觉算什么？
“去看看玉儿！”尤其是，敏大小姐还有吩咐。
“是，夫人！”
他能怎么办？
只能老实的听话了。
意料之中，绣楼里只有夜灯；意料之外，林妹妹还没睡着。
“锐哥哥？”她看到进门的身影后很是惊讶。
“在外面忙完才回来。”林锐笑着坐在床边，顺势一歪倚在床头，再将妹子拉到怀中抱住，“我知道你一向觉浅、少眠，怎么这么严重？有没有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没想到被抱紧时，林黛玉明显浑身僵硬。
“锐哥哥有心了！”良久，她软软的在爱郎怀里蹭蹭，“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小妹已经习惯了，以前曦儿没走的时候，我们还能说说话，她虽说很能睡，却又不老实。”
“精力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林锐哑然失笑。
小公主陈曦就是那种半夜不睡、清早不起的懒货，偏偏精神最好，过年时连守一夜还能不影响第二天玩闹，困了躺下眯一会儿，不用一个时辰又能恢复的比鬼都精神。
她和怀中的妹子同住，算是真的对上了。
“这么些日子，也不知她回去如何了。”林黛玉确实想念。
“可惜我忙的昏了头，要不然还能去她院子里看看，反正那丫头不大可能老实在皇宫里待着，闷都闷死了。”林锐也很不舍得，“我看接下来几天能否走的开。”
“锐哥哥看看也好。”林黛玉自然点头。
“你呢？要一起去看看吗？”林锐轻声问道。
“还是不要了！”林黛玉从来都不是勤快的妹子，“横竖那丫头早晚要回来，锐哥哥只管为我带个话便可；倒是另有一事，小妹听说二姐姐和四妹妹已经接到懿旨了？”
“今后，她们就是正经的公主名下女官了。”林锐点点头。
“那不是要入宫？”林黛玉很是不放心，“小妹早就听说，荣国府的大姐姐（元春）就是到宫中伺候，多年来没有音信，谁都不知道如何，甚至连一次通信也无。”
“放心吧，她现在凤藻宫跟随皇后娘娘，日子过的舒坦呢！”林锐笑着安慰，也没提贾家傻缺不去看望的话题，“至于二妹妹和四妹妹，她们不用入宫，更不用担心见不到。”
“哦？”林黛玉表情一动，“这话怎么说？”
“忘了曦儿在宫外有院子了？”林锐轻轻给她一个勾鼻，“今后她俩只管跟去这里便好，可惜因为弄到满城风雨，不方便经常回来看看，还有我刚才提到的，忘了？”
“什么？”林黛玉一愣。
“你要是想去，自家姐妹完全可以不用顾忌，放心一起玩闹。”林锐忍不住给她一个勾鼻，“不只是你能去，家里其他人也可以，无非就是那院子不大，招待不了全部。”
“这样吗？”林黛玉在他怀里蹭蹭。
“二姐姐和四妹妹——”林黛玉犹豫良久，最终忍不住扬起俏脸与他对视起来，“是不是也如三妹妹和云妹妹般，都是自家‘姐妹’？她们是女官，和曦儿不分开的。”
“林妹妹，委屈你了。”林锐语带尴尬。
“委屈吗？”他突然感觉到胸口的凉意，竟是林黛玉落下泪来，“其实也无妨，横竖还有更......锐哥哥，你告诉小妹，是不是这些姐妹入了门，今后便不会有太多‘新人’？”
“我保证！”林锐急忙抱紧她。
仔细想想，他现在确实已经“拿下”了很多人。
“正册”十二金钗只缺一个无论如何都凑不齐的巧姐儿，如今正跟着王熙凤玩闹；副册金钗除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还能再见的宝蟾和娇杏，其他的只差李纹和李绮。
哪怕是最没“存在感”的又副册，晴雯、袭人、红玉、紫鹃和莺儿已经在自家院子里，还多了个不入册子的雪雁，柳五儿很快就会入门，能凑齐的差不多已经齐了。
剩下的丫鬟中，司棋也会跟着迎春过来，鸳鸯没法动，金钏儿和玉钏儿跟着王夫人，动不了也没必要，茜雪和麝月跟着贾宝玉，听袭人提过，两人早已有实无名。
红楼金钗三十六，二十六个已经定下。
确实太贪心了。
“如此......也好！”很明显，林黛玉私下里已经“清点”过，甩他一记白眼便没再多说，“今后有曦儿镇着，家里姐妹再多，也不会闹到荣国府那般乱七八糟的地步。
就是锐哥哥这里，小妹不怕别个，只担心你再贪心下去，将来惹上什么不能碰的人，让姐妹们如何收场？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总逃不过一起生或者一起死——”
“说什么鬼话呢！”林锐急忙打断她。
他总觉得这妹子今天的反应不对劲儿。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确实过分了，都不用提别的，吴贵妃的身份够特殊了吧？早被他按着各种解锁，没留丝毫秘密；还有元春和孙若晴，伺候皇后的女官，也被他全部享用。
“锐哥哥，你听清楚！”林黛玉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现在家里的这些个人等，不论什么身份，小妹都认了，但我不许你在这么胡闹下去，要不然何时是了局？”
“以后不会了。”林锐认真点头，“就是外面——”
“大嫂子她......哼！”林黛玉不满的拧住他腰间软肉，“这也罢了，小妹明白李家的重要性，更知道她已经寡居多年，被锐哥哥坏了清白，怎么连凤二嫂子你也不放过？”
“你怎么知道？”林锐愣了。
“你管我！”林黛玉红着脸捶他几下，“夜了，睡吧！”
“好妹妹，说说呗！”林锐不死心。
“雪雁！”林黛玉拍拍内侧，“别装了，起来伺候！”
“姑娘！”
第82章孙皇后：定的是今晚对吧？
十月初六是个好日子，黄历上说“诸事皆宜”。
齐国公府，正院前厅。
林锐刚一进门，就很惊讶的看了一眼空桌子。
没酒没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是武勋最核心的八公各家，请他吃饭也好玩闹也罢，就算没什么正事儿，程序上也都严肃起来，再也不是一开始那种随便招呼的状态。
摆席、说话必然要在正式场合，像是现在的正院前厅就很合适，如果直接摆在正院正厅、也就是荣禧堂之类地方，档次太高他不配，花园或者哪处院子又显得太随意。
国公府正院也分三进，前厅、内厅和正堂。
以荣国府举例，正房院进门的“向阳大厅”就是前厅，穿过之后进入院中就能看见内厅，前者用于正式但重要性没那么高的客人，后者用于招待最正式的贵客。
差别可以参考林锐和王子腾。
正院正堂的荣禧堂极少会开，一般只用于接旨。
眼前的齐国公府情况类似，今天很明显有些特殊，因为人头到的实在太齐，包括贾珍和贾琏，还有韩琦和郑建。
“怎么，没酒不愿意坐啊？”主人陈也俊笑着调侃。
他这话一出，八个人全都笑的很开心。
“我倒是想清静点儿说话呢！”林锐没好气的怼他。
“你还嫌不清净？”牛犇笑着起身，示意众人入内，“我可是听说你现在真把军中当自家，一个月难得回家几次不说，多数还是下午甚至晚上才到家，次日清晨再走。”
“军人当以国事为重！”林锐故意搞怪。
“滚你的蛋！”贾琏笑着上来拉住他，跟着其他七人一起向院内走去，很快在他惊讶的眼神中进入内厅，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原本侍立的下人躬身退出。
很快，整个正院中只剩他们。
“陈大哥这是——”林锐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坐吧！”虽然是在齐国公府，牛犇却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指着最下首的椅子向他示意，其他人已经很自觉的按照“排序”，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今天有事。”
“这么大的事？”林锐指指眼前的正院内厅。
“陈（瑞文）叔不在，和其他叔伯都去了我们那儿，父亲召集各家商量事情。”牛犇没绕圈子，“咱们年轻人就在这里一起坐坐，原本石大哥和侯大哥也该过去——”
“阁老让我们到这儿说话。”石光珠淡淡解释。
“区区一个王家，也配让各位如此？”林锐笑着坐下。
就在今天上午，王鸾儿已经正式入宫，封为“贤妃”，但没有“贵”字号加封；也是在今早的大朝会上，王子腾受封为直隶提督，同时宣布的还有他的驻地——定边卫。
很明显，这等于正式宣布王家复起。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