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指望你都懂。”林锐笑着屈身将她横抱在怀中,“这次更不是针对你,我相信李掌院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更希望他不是真的想要如何。”
很可惜,这话纯粹就是用来安慰人的。
李守中一辈子浸淫朝堂,能不懂里面的意思?
但他还是做了,必然是故意的,只是原因不详。
难道真是欺负他年轻,觉得他不懂?
“父亲倒是提过。”李纨面露犹豫之色,良久才轻声说道,“他让我带话时专门交代,若是你答应当然最好,没答应也无妨,就是有句话——”
“怎么说?”林锐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会联系王家。”李纨表情紧张。
有了刚才的解释,他还能猜不出联系王家的原因?
“他有没有说做什么?”半晌,他的语气很是压抑,“王子腾早就被武勋这边视为叛徒,他是想要从这里打开口子吧?有意思,这样,你帮我约个时间。”
“什么时候?”李纨急忙问道。
“看他安排。”林锐轻轻舒口气,“希望他能明白。”
“明白什么?”李纨没跟上思路。
“文武开战胜负难料,但李家的下场不难猜。”林锐用力抱紧她,“宫裁,你明白我的意思,不要逼我,这种事情不论结果如何,出头鸟必死无疑。”
李纨脸色惨白。
“你放心,我马上——”她急忙点头。
“不急于一时。”林锐摇摇头打断她,“只要在我离开京城之前说清楚便可,我相信他肯定有合理的解释;再一点,李家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武勋。”
李守中能够起势,最主要的原因是吴伦。
李纨一愣。
“妾身明白了!”略一沉吟,她的脸色好看许多。
只要林家和李家没有根本性冲突,那就可以商量,现在还有一个吴家,事情自然更好说,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不愿意被别人捡便宜。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问题。”看出小寡妇的紧张,林锐含笑抱紧她,“正如我刚才所说,李掌院肯定有解释,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搞。”
“定是如此!”李纨急忙点头。
“好了,歇下吧!”林锐横抱着她起身,“按照规矩,我已经用完了酒饭,接下来还要歇个中觉,待到申正(十六点)之后离开才算对主家的尊重。”
“临走前不用招呼一声?”李纨白他一眼。
你现在抱着的,是荣国府二房长媳,还有个下一代少奶奶被你按着当“用品”,要说“尊重”,那真的是一文钱都不沾。
“淘气!”看出她的意思,林锐小有尴尬,“赦大伯说他没那么多时间,让我不用费事;至于你们那位老太太,我就当她还在休息,不方便过去。”
“让我带句话?”李纨似笑非笑。
“嗯,就说非常抱歉!”林锐严肃点头。
“你呀!”李纨没好气的捶他几下。
“我的大嫂子,你该尽到‘照顾’责任了!”林锐坏笑着抱她进入卧房,“我这么重要的客人,你不得好好招待?还不赶紧照顾一下?”
“妾身哪里担待的起叔叔?”李纨一脸“紧张”。
“那该怎么办呢?”林锐从善如流。
“素云!”
“奶奶!”丫鬟惊喜的进来。
“还不去请二奶奶过来,咱们府里的事情都是她管。”
片刻后。
“假正经,你可算是......哎呀,快放开!”
第6章薛宝钗:我们姐妹带着丫鬟还不够
林锐看到在座的“客人”时,还是有些惊讶的。
只有两个人,薛宝钗和妙玉。
邢岫烟估计没过来,薛宝琴带着两个丫头回避了。
“又是被哪个绊住?”大傲娇一脸冷笑。
“这不是已经回来?”林锐立刻屈身将她横抱起来,随即坐在她原本的长榻上,“我刚进门便被莺儿招呼过来,还以为是宝妹妹有事。”
他肯定不能说,“嫂嫂和小叔子”游戏玩的太过,再加上两个忠心的丫鬟,冬季又是昼短夜长,以至于李纨院里彻底清静下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一个下午的消耗导致肚子挺饿,他干脆吃了晚饭再回来,反正贾家素来各种浪费,两妯娌的晚饭“配备标准”非常充足,四个壮汉都不见得能吃完。
“不全是。”薛宝钗白他一眼,没理会两人的花腔,“妙玉姐姐收到不少消息,原说要向锐哥哥禀明的,没想到还牵扯小妹这里,便一起叫来。”
“不是正好遂了你的心意?”妙玉似笑非笑。
“那就多谢师太敞亮!”林锐直接低头吻住。
半晌,大傲娇羞恼的捶他几下,没敢再多话。
“这是妙玉姐姐带来的。”薛宝钗全当没看见,伸手将一叠材料递到他手里,“全是关于晋北乱事的敌情,小妹看过,很惊讶那边的散乱不堪。”
“哦?”林锐顾不上玩闹,先把妙玉放在身边,这才拿起材料翻阅起来,只是没看多久,脸上便露出古怪之色,“竟然这么夸张吗?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当前,晋北的形势确实已经很坏,但依旧属于可控的范围之内。”说到正事,妙玉不再傲娇,语气也严肃起来,“真正从贼的地方主要是三处。
代州、朔州和蔚州,义忠郡王应该在代州,与直隶真定府相邻,必然是为了尽早打出机会,我们都明白,他只要能够入京,剩下的问题与军队无关。”
“这片区域挺有意思。”林锐忍不住笑出来,“蔚州和大同府只隔一道边界,大同府又是晋省提督两大驻地之一,周围加起来十几个卫所,没管。
代州和太原府虽说隔着忻州,但太原府是晋省省会,周边区域内分驻近十个卫所,理论兵力三四万,同样没管,义忠郡王正好夹在晋省驻军中心。”
“这位提督大人,怕是不好说。”妙玉面露冷笑。
“锐哥哥,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贼军的进兵方向。”薛宝钗轻声提醒,“义忠郡王号称精兵十万,我们现在知道是吹牛,但好歹也能凑出数千。”
“都是卫所兵。”林锐摇摇头,“根据这份情报,他真正掌握的兵马不多,其实就是振武卫(代州)、朔州卫、安东中屯卫和蔚州卫。
这几个卫所加起来,满打满算能凑出一万战兵都是好的,这还没要求多能打,最大的麻烦,是他已经拿下了广昌守御千户所的控制,还算聪明。”
“这话怎么说?”薛宝钗一愣。
“广昌和保定府相邻,最主要是紫荆关的的门户。”妙玉知道的更多,“紫荆关又是京畿门户,与居庸关、倒马关并称‘内三关’,距京大概三百里。”
“一旦破了紫荆关,入京基本坦途。”林锐面露冷笑,“义忠郡王虽说是在代州举的旗,晋省到京畿的道路却没那么多,他现在掌控的路子仅此一条。”
“蔚州到紫荆关!”薛宝钗立刻明白过来。
“只要他不傻,必然已经带兵赶到蔚州。”妙玉点点头,翻开一份材料说道,“我在收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查问过,这三个州可能是义忠亲王的底子。”
“不用多事。”林锐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再查。
都特么开战了,讨论原因还有必要吗?
打完、最主要是打胜了再说!
“所以,锐哥哥尽管带人去紫荆关等着便好!”薛宝钗含笑松口气,“只要贼军进不来京畿,一切都还在掌控之内,朝廷也可以有足够的耐心。”
“难说。”林锐却苦笑着摇摇头。
“若我是义忠郡王,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拿下紫荆关。”妙玉表情冰冷,“甚至再狠一些,举旗之前便先一步派人赶往关口附近潜伏起来——”
“或者干脆提前拿下。”林锐无奈叹气。
“为何朝廷至今没有下令出兵?”薛宝钗着急起来。
“利益分配没那么快。”林锐这几天算是看透了,“打仗是朝廷的事情,好处才是自家的,不提前安排利索,很难说会不会有人扯后腿。”
“怎能如此?”薛宝钗脸色一变。
“随他们吧。”林锐摇摇头,“反正我早就准备好,显威营兵马全面备战,什么时候有圣旨,我就什么时候动手,其余的事情没办法过问太多。
义忠郡王只要不傻,相信他都会明白最简单的‘兵贵神速’道理,我不在乎他能打到哪里,圣旨之前的胜败与我无关,老实等着招呼就行。”
“那便好!”妙玉轻轻舒口气。
“还有这些。”薛宝钗从材料中抽出一本,轻轻放在他的面前摊开,“消息中说,义忠郡王的军资粮饷很是丰沛,小妹多方对比后发现——”
“晋商?”林如笑着问道。
“丰字号和他们也有生意来往。”薛宝钗点点头,“按照常理,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太原府周边,但除票号外,他们最来钱的生意多往草原。
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义忠郡王应该是控制了从贼三州的晋商铺面,拿走了他们的金银和货品,我们的消息显示,之前的不少关系都找不到了。”
“我们自己有损失吧?”林锐脸色一沉。
“有几个商队没能回来。”薛宝钗表情黯然。
“好好抚恤他们家里。”林锐叹了口气,“告诉他们,我定会报此血仇,绝不让凶手逍遥......算了,换个说法吧,就说我不会让他们白死。”
义忠郡王必须杀,但又不能公开杀。
他毕竟是皇家血脉,直接杀了代价太大。
“锐哥哥放心!”薛宝钗急忙点头。
“军中呢?”妙玉指指显威营方向。
“两位‘妹妹’正辛苦呢,你不得去看看?”妙玉白他一眼,“再就是你提过的火器,三妹妹送来消息,仓库里都快存不下了,问你如何处置。”
“换个地方,接着存。”林锐语气严肃,“不要看现在有多少库存,真打起来只会嫌不够;再一点,去打仗的不止我们,其他军头如果想要呢?”
还有一件他没说,那就是扩军,要军队就必须有武器,总不能用徒手兵吧?真就一人拿枪、一人拿弹药,前面死了后面捡?
开什么玩笑!
“小妹让人安排新的地方。”薛宝钗点点头。
“再就是火器坊。”妙玉轻声提醒,“也是三妹妹送回来的消息,原本铸炮的人手没问题,因为你看不上青铜炮,只给兵部送的话,有人造就行。
现在不同,‘铁胎铜体’炮已经完成,很快就会进入量产,必须准备足够的人手,保证我们的自用,如此一来,原本的大匠甚至学徒都不够用了。”
林锐皱了皱眉,低头沉思起来。
“宝妹妹,我们在京城有工坊吧?”良久,他突然问道。
“自是有的,而且不小,怎么......不,锐哥哥不是想让我们自己的工坊打制火器吧?”薛宝钗脸色一变,“这可是大罪啊!”
大周对刀枪之类兵器基本放开,随意百姓持有,因为这年月不像现代,整体开发有限,很多地方城内住人、城外就有能够伤人的凶猛野兽。
但对远程投射类武器管制很严。
普通猎户的软弓无妨,强弓劲弩都不允许私藏,更别说各种甲胄,火器同样如此,以上类型一旦发现,基本都是杀头的罪。
举凡私藏者,一件诛、三件抄、五件族!
“换个办法。”林锐不傻,肯定不会对着干,“抽调几个火器坊的大匠,到我们自家的工坊带教,不要求他们真的学会打制火器,能量产零件便可。
比如,枪管肯定不行,但其他的小东西可以,像是枪托、扳机以及簧片等等,只要严格按照尺寸和质量的标准打造,送回火器坊就能组装成形。
一开始肯定没那么快,带教还要占用人手,但我们自家的工坊可以随便扩大,你只管安排招募人手便可,不要心疼银子,有刀枪就不可能会穷。
这类工作必须让我们自家的工匠动手,我是说签过死契的那种,抽调出来专门搞一个工坊,只管这些便好,生意上的生产工作随便安排什么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