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皇帝会掐死所有同一条线上的人。
这还是说的“理想情况”,否则王家九族难保。
“王大帅根本没有任何制衡的手段。”史湘云语气复杂,“所以,前两天密云卫和通州卫因为这里住不下,直接出发向前进兵的时候,根本没搭理他。”
“我也没准备搭理。”林锐说完便一低头,细细品尝着怀中的甜美,半晌才放开舒口气,“可惜,咱们没办法再待多久,因为战事在前,必须推进了。
幸好这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就连挑选后收下的那一帮俘虏青壮都被整合成了三个镇抚,更别说已经在京中训练差不多的那些新兵们,实力完全足够。”
“锐哥哥的意思呢?”史湘云美目一亮。
“这里留下那三个俘虏的镇抚,继续边训练边修复城防,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补充装备,正式转换成作战兵马。”林锐早就考虑过,“其余兵马出发。”
“何时动身?”史湘云急忙问道。
“过完年,初三吧!”林锐轻轻一叹,“正好我也回去一趟,相信京城那边有不少事情等着......嗯,你和三妹妹写好折子,把我们准备出兵的事情报上去。”
“锐哥哥放心!”史湘云总算松口气。
这妹子好像比自己还急。
“昨儿晚上,二叔派人送来消息,宫里有些坐不住了。”史湘云轻声说道,“他还让我提醒你,陛下从来都不是有耐心的人,如果再不进兵,后果难料。”
“正如我所说,时间就定在年后初三。”林锐没当回事,他还能不知道,靖安帝有多急躁?“理由嘛,你们在折子里写上,现在军中士气不足,正好趁着过年提一提。”
“啊?”史湘云一愣,“这理由......很合适啊!”
“当下属,就得把领导琢磨清楚才行。”林锐笑了笑,并未当回事,“虽说‘揣摩圣意’属于大罪,其实有脑子的都知道,不揣摩只会死的更快。”
“锐哥哥真厉害。”史湘云露出葱白的小眼神。
嗯,就是让人感觉很有情绪价值。
“乖!”林锐忍不住一把抱紧。
“好哥哥,小妹别个不求,只望你前程似锦!”史湘云主动扬起螓首随他满意,但仅仅片刻后,她便无奈的捶他几下,老实的随着他的大手跪在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探春正好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些。
“云妹妹真真不知羞呢!”她只作不见,走过去时却故意按两下好姐妹的发髻,顺势坐在爱郎躺椅的右侧扶手上,将一本册子塞到他手里,“这是总账。”
“三姐姐也有脸说!”史湘云羞恼的抬起头,狠狠的捶打她几下才住手,“军中的粮饷账目你在管,时不时还要拉我帮忙,可你哪次说要给锐哥哥商量——”
“不许说!”探春顿时俏脸绯红。
“最后都商量到桌子底下去!”史湘云毫不客气。
探春羞恼的把她按下,反正还没忙完。
“乖!”林锐笑着轻抚还想辩驳的云妹妹,这才搂着三姑娘拿起册子,“关于近期的粮饷和军器库存账目吧?前一个不用多说什么,我们不缺,后一个呢?”
“因为有显威营火器坊的生产,再加上丰字号各处工坊的帮衬和助力,咱们的军器产量没有任何问题。”说到这里,探春有些小兴奋,“尤其是步枪。”
“火炮呢?”林锐更关心这个。
“除了新铸的将军炮,目前还是只有原定的一个炮镇抚、共十八门‘铁胎铜体炮’,臼炮有的是。”探春将册子翻到一页,“大军扩到三万也无妨。”
“那就照着你说的数字来。”林锐满意的点点头。
两个妹子同时一顿。
“锐哥哥,太多了吧?”探春急忙劝阻,“如今我们的实际兵马已有九千左右,再多不是养不起,只怕连军官将领都凑不够,你不是说,没他们不行吗?”
“是啊!”林锐笑容僵住,片刻后才无奈的说道,“看来还是我太急了,那就先照着两万来,这样可以保证基层军官及镇抚一级将领的配套到位。”
有句话叫做“打仗就是打将”,类似的还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说的就是军中实情,因为封建时代正是如此,大头兵根本不值钱,从地里拉出来就是。
军官却不能如此,更何况是将帅,没有系统的培养体系,几乎全凭“自我成长”,绝大多数时候难说“收获”,特别是和平日子长了,连成长机会都没有。
“承平日久”为什么是坏话?因为这样会逐渐废掉军队和将帅的实战能力;兵法?不说这玩意没那么容易找,找到之后呢?《孙子兵法》应该怎么用?
就像成功学,看的人多了,有几个成功的?
“这个恐怕不好解决。”探春也明白轻重。
“看来,我得想想办法。”林锐当然明白难处,“这样吧,近期我让各镇抚乃至百户挑选一下,抽调一批聪明伶俐的,集中在一起带着,看看能带出多少。”
也就是“随营讲武堂”,这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东西,许多将领都会搞,因为亲兵虽然可靠好用,一般也就小旗、总旗的水平,再往上很难撑得住。
能培养个百户就算好的,再高需要天赋。
相比之下,挑选苗子在身边锻炼,效果好的多。
“说到这个,小妹想起那群进士老爷。”探春面露难色,“怕是要让锐哥哥失望了,因为到现在为止,我没看到一个有用的,全是些只懂嘴功夫的腐儒。”
“我明白。”林锐也很无奈。
他早就知道,“文武双全”的人才不好找,却也没想到竟然这么难找,因为此次被吴伦和李守中硬塞进来的十个年轻进士(后来又补满的),竟无一人可用。
训练,他试了,这些人确实撑下来,至少说明身体和心性都还不错,能适应军中生活;教导他也搞了,甚至让他们身临其境的观察那天的攻城战。
一个个依旧死抱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信条,毫无更改的意思,哪怕是跟着学习,目的也是“将来正式入军任职后不会被糊弄”,而不是真的想学。
他们只想到军中做老爷,从不考虑真正带兵。
问题出在根基和三观上,根本没得治。
“倒是有一位——”探春面露迟疑之色。
“不好办啊!”林锐知道,她说的是秘密跟来、无声无息学习训练的孙辰孙延东、孙皇后的亲弟弟,但这个身份太敏感,他根本不敢用,“还是再看看吧!”
“就因为这个,我还得专门给大嫂子去信,解释清楚为什么没用李掌院的人。”探春一脸无奈,“这算什么事情?好好的位置在那里空着,愣是没人能接。”
“宫裁那里吗?”林锐表情一动,“我再想想。”
“怎么说?”探春惊讶的问道。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帮子进士老爷肯定没屁用了。”林锐边说边摇头,“但并非无人可用,天下可能缺很多东西,唯独不缺想做官的人,向下试试吧。”
“向下?”探春明白过来,“还有举人。”
“甚至是那些寒门秀才,他们没那么多的矫情,如果是正常在朝廷中苦熬,下辈子都别指望有位置。”林锐淡淡点头,“用他们还能从低级慢慢培养。”
“潘丫头,这是真的?”贾敏严肃的晃晃手中名帖。
“侄女岂敢在如此大事上胡来?”妙玉急忙起身,表情严肃的解释起来,“吴家的帖子,却不是给公主的,而是以吴夫人的名义送到你这里,委实——”
以吴家和林家现在的关系,平时根本没来往。
所以,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帖子,更别说如此正式。
“有些奇怪。”贾敏缓缓摇头,边说边打开,但仅仅片刻后便脸色猛变,从中拿出一张名帖,把量许久后抬起头,“帖子是刚送来的对吧?你没看吗?”
“吴家的帖子来的不少,时不时还会送东西,但都是暗示转给公主,唯独这次突然要送到夫人这里,侄女便没有打开。”妙玉意识到不对,“可有不妥?”
贾敏将名帖递到她手里。
“吴伦的,送到我这内宅妇人手中。”看着她脸色猛变,美妇人似笑非笑,“更重要的是,这帖子也没有再用吴夫人名义,而是明说吴贵妃的意思。”
“吴家......这是疯了吗?”妙玉傻傻放下名帖。
当朝贵妃下帖子很正常,贾敏经常接到孙皇后的。
但是,这张却是明说要她去东安门外的吴家小院!
“不是疯了。”美妇人语带讽刺,“是他们急了!”
第42章 姐姐身子重,不方便乱动
第42章姐姐身子重,不方便乱动
看到眼前之人时,贾敏表情复杂。
“敏姐姐来了?”吴贵妃款款起身,俏脸上显出让人安心的温柔笑容,仿佛是在迎接最亲近的好姐妹,“今晚酷寒,还得麻烦你跑这一趟——”
却见她一身简单的杏黄底色、墨竹绣纹丝袍,并未梳理发髻,瀑布般的青丝只用一只发夹简单固定住后颈位置,一直垂到腰际,看起来温婉大方、亲近可人。
贾敏却仿若没看见般。
“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她的语气很是复杂。
带着几分怀念,也有明显的疏远。
“自陛下登基、入住皇宫之后......不对,比这还要早。”略一沉吟,她终于想起来,“林大人在那之前,便已宦游江南,此后你我便再未有缘相见过。”
“是啊,十年了吧?”贾敏忍不住笑出来,“说起这话真的挺有意思,你在我心里,依旧是那个活泼中带着几分强势的安王府侧妃娘娘,好歹也算有些交情。
谁又能想到、谁又敢想,自陛下登基入宫后,你能闯出这么大的名气呢?天下公认的第一宠妃、艳压三宫六院,甚至因为吴阁老和吴家的威势,皇后娘娘都——”
“别说了!”吴贵妃沉着脸打断她。
“为何不让说?”贾敏无可无不可。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吴贵妃从来都不是软弱的性子,“本宫相信,事情你都听说、最少也猜到了吧?吴家确实有麻烦,你林家又能好多少?”
“只要安平大军在外,林家便不会有任何麻烦。”贾敏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自傲,“吴家就不好说了,我们都明白,想做阁老的人有的是。”
“这就是我今晚不顾规矩,亲自请你过来的原因。”半晌,她终于开口,“敏姐姐,我们这个层次的人都明白,在真正的大事或者危机面前,‘规矩’没那么重要。”
说话的工夫,她不忘目光下移,打量着眼前隆起的小腹。
“你们不是早就在谣传么?”贾敏面带笑容与她对视,“如今的世道本就是这样,我一个寡居的妇人,哪怕是再怎么守礼,总少不了各种恶心人的事情。”
“谣传?”吴贵妃似笑非笑。
“是安平的没错。”贾敏点点头,“你呢?”
“所以,本宫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吴贵妃避而不答,直接拉走话题,“义忠郡王就要在京城举事,我相信你已经得到准确的消息,更相信也有足够的应对。”
“安平确有手段。”贾敏点点头,“所以呢?”
“父亲的名帖你已经看到了。”吴贵妃并未绕圈子,“我们都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活人才有资格谈对错,死人不需要任何麻烦的东西,只能老实躺下。
此次兵灾避无可避,吴家却没有任何应对的手段,相信林家早有防备规划,所以,本宫今天就是等你开条件的,但在那之前,也要有自己的诚意才行。
父亲已经答应,此次若是不牵扯到吴家,算他欠林家一个不问情由的人情;若是当真有兵灾波及,这个条件不变,剩下的事情由他和安平去谈,我们不用过问。”
哪怕是早有预料,贾敏依旧惊讶了一把。
这条件开的,简直是我躺平、你随意啊!
“我先说一下安平在城中的布置。”稍一犹豫,贾敏觉得有必要先亮一下肌肉,“原本我们定计划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没那么多的亲兵,所以相对保守。
如今不同,他根本不缺人手,当然也不缺银子,所以我们早就加强过,分别在林府周边买下四座宅院,每一座除了安排自家的下人居住外,还有两个小旗。”
“火器精兵?”吴贵妃脸色猛变。
她已经尽量高看,仍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是这话,还有两个小旗在府中的东跨前院。”贾敏淡定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安平一共给家里留下一个百户的精兵,以及配套的全部火器。”
“也有那种小炮吗?”吴贵妃语气复杂。
“三斤臼炮?当然。”贾敏并未隐瞒。
按理说,任何人私下将如此多的兵马带入京城,随便就能被扣上个“谋反”一类罪名,满门抄斩都算轻的,但她依旧说了,当然不是对眼前之人有多放心。
而是基于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当别人口口声声怀疑你谋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具备这个能力”,非常“巧合”,全天下比林锐更有能力的应该不多。
也就剩四大异姓王、或者说四大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