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假。”林锐点点头，“大致是两宋以后才细分的。”
“几百年过去，如此大事却在你这里起了变化。”李纨面露兴奋之色，“好一句‘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打不了胜仗的’，直接就把‘文武有别’推的一干二净！”
“还能......这么理解？”林锐有些懵圈。
仔细想想，貌似确实如此。
现代历史上，华夏的“文武有别”一直延续到明末，清朝的汉臣基本还是秉承这一观点，哪怕事实上没那么清楚，民间的想法更不用说，“惟有读书高”全程高能。
直到清末乃至民国时期，随着军校的铺开得以打破。
如果因为他的“举人军官”提前把事情改变，今后在合适的时候弄出军校的话，貌似真能弄出“名垂青史”的大事来，怪不得刚才李守中那么大的动力。
文人嘛，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个？
“正是如此！”李纨严肃的点点头，“此事若成，你这位爵爷当然少不了留下名号，父亲同样会因此得利，甚至第一批的举人军官也少不了好处。”
“李大人准备以此——”林锐明白过来。
“投笔从戎、带动军中大改！”李纨眼中露出憧憬的光芒。
“......”林锐都无语了，“行，那就这样，我不管中间采取了什么办法，总之，结果最好能让我满意，我现在有的是办法增加军队的数量，唯独缺少带兵的人才。”
“放心吧！”李纨自信满满，“青史留名呢！”
“这件事就算定下了。”林锐总算松口气，“她们呢？”
两人说话这么久，竟然连素云都没看到，这不正常。
“被我打发去庄子了，父亲此来定要保密，只要稍微向她们透露一下便可。”李纨露出妩媚的笑容，“这里只有你我，素云在厢房等着伺候，锐哥哥以为如何？”
“你这称呼......有想法啊？”林锐笑着抱紧她。
“好哥哥，赏了妹妹吧！”李纨主动拉着他坐在长榻上。
“这么急？”林锐还能不明白她的想法？
“我连凤丫头都不留，还不是为了早日得幸？”李纨没有丝毫隐瞒，“父亲也好、小妹也罢，如今都知道你的能耐，定要求哥哥留下血脉，否则岂不是太傻了？”
“把素云叫来，你自己恐怕不太行。”
“好哥哥，小妹还敢不听话么？”
第12章 你以为那个小个头真的老实么？
第12章你以为那个小个头真的老实么？
林锐被元春引着到达时，表情依旧古怪。
“好了，我的爵爷，该醒醒了。”吴贵妃甩他一记白眼，当先挽着小公主陈曦进入凉房，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么点儿事情就让你迷糊，将来又该如何？”
“能如何？难不成还会放过你们啊？”林锐反应过来，上去挤到中间，在两人“危险”的目光中两边拥住，“明明可以几句话说清楚的事情，非要折腾一趟。”
“大爷稍待，奴婢去通知娘娘！”听到这里，元春急忙退出。
“哼！”目送侍女走远，陈曦狠捶他几下后一把推开，气鼓鼓的走到长榻坐下，“锐哥哥真真作践死人，明知道......非要一起带着过来，就不能让人装个傻吗？”
“一家人，装什么？”林锐急忙上去搂住她坐下。
陈曦还能不明白吗？
只得转过脸去，全当看不见。
“竟然还需要下帖子！”吴贵妃把玩着手中红帖，俏脸露出玩味的表情，“这个小个头，真是越来越‘讲究’了，怎么不干脆下一道懿旨，让人都知道要你入宫？”
“淑贵妃是对本宫的做法有意见？”恰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孙皇后不满的声音，“真是好大的胆子，要不要接一道懿旨，用家法帮你长长记性啊？”
随即见她扶着元春，聘聘婷婷的进入厅中。
“母后！”然后被一声娇嗔打破气氛。
“你这丫头，真是坏事！”孙皇后扫一眼完全没当回事的贵妃娘娘，知道没办法真的如何，借坡下驴转换话题，“明明我给敏儿的帖子上，只叫了一个狠心短命的。”
“原本只是我想跟来，后来才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吴贵妃如今已经没有丝毫客气，更没有对皇后娘娘任何尊重，“这宫里‘仅剩’的几个，好像成了‘姐妹’。”
陈曦：......
贵妃娘娘真没说假话，“先”靖安帝的后宫不多，最主要的三位是孙皇后、吴贵妃和周贵妃，最后一位跟着义忠郡王陈现跑去了金陵，剩下两个都在房中。
其余的妃嫔、婕妤乃至更往下的皇家女眷，除了确实生育子嗣的少部分外，全被皇后娘娘打发出宫，连惯例的“诰封荣养”规矩都没搭理，按理说不大好看。
太上皇在的时候，龙首宫还养着十几个太妃之类呢！
子嗣更别提，算上陈曦在内七个皇子、十二个公主，除了怀里这个安排婚事、与林家联姻外，其余的统统“原待遇不变”，至今没谁提过什么“将来”。
所以在这方面，孙皇后的名声其实相当差。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她的心性、能力都很一般，也就是林锐能压得住，才会多个“妹妹”，换成其他人，只看上述的一番做法就明白，她眼里大概没有“人”。
若无太大意外的话，肯定是长久压抑、一朝爆发。
没和吕后“学习”，都要“感谢”他的控制。
“好了！”眼看再拖下去，气氛怕是会失控，他赶紧象征性的拉过贵妃娘娘拍几下，这才主动迎上去，一把搂住主仆俩到对面长榻坐下，“你不是有事吗？”
眼见如此，元春很聪明的起身一礼，默默退出去回避。
“哼！”孙皇后冷冷看了贵妃娘娘一眼，这才说起正事，“我已经得到消息，江南失控了，甄家背叛我们、投靠了伪王，这段时间收到的都是坏消息。”
“锦衣军的暗桩？”林锐明白过来。
却不想就在两人说话时，吴贵妃依旧没放弃作妖，似笑非笑的坐在女儿身边不说，还故意相拥着轻抚小腹，美目更是没离开过快要气炸的皇后娘娘，意思不言自明。
“吴雨薇！”孙皇后彻底压不住脾气，“来......呜！”
自然是被林锐低头吻住。
“乖！”半晌，他确认怀中小个头已经软绵才放开，又给了吴贵妃一个警告的眼神，见她撇撇嘴低头才松口气，“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要紧，不能耽误对吧？”
“伪王已经联络军中，而且非常顺利。”孙皇后只能强压住气性继续说事儿，尤其是看到表情古怪的陈曦后，“江南各地卫所众多，他恐怕会掌握大量兵力。”
“这个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林锐淡淡摇头。
“江南虽说富庶之名传于天下，军务糜烂同样众所周知。”眼看说到这里，吴贵妃明智的放弃斗气，“河间府民乱中，他们几乎倾尽全力，最后依旧是那副鬼样子。”
“所以，我从一开始战备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打输。”林锐毫不客气，“就像我现在的兵马，其实大部分是给北疆准备，金陵那边的麻烦很多，唯独战事排不进去。”
抗倭，他们能让几十个倭寇打到金陵城下；明末，他们搞出个南明，全程没干一点儿正事；改朝换代后，他们还想保留特权，结果被大杀特杀。
有清一朝，他们是最忠心稳固的区域之一。
一脉相承，一丘之貉。
打下来根本不叫问题，最大的麻烦是收场，所以，他没准备再留这些有私无国、只顾利益的鸟玩意儿，但太过公开干净的话，后续有些难看，所以战事必须“发生”。
不管结果如何，好歹能让过程好看点儿。
如此一来，主要精力在江南，就该担心北疆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不会隐瞒，因为眼前三人虽说都是“女流之辈”，却是不可或缺的支持者——孙皇后代表皇家，吴贵妃当然代表吴家，陈曦......嗯，很可爱！
不出所料，三人全都懵了。
“安平，你当真想要如此？”哪怕是现在颇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风范的吴贵妃，此时也没了方寸，“别说是你，大周太宗皇帝雄才大略，不也没什么好办法？
还都京城说着好听，本质上却是逃出来的，因为本朝立国就在金陵，岂有随意放弃起家之地的道理？按理说，那里也该是皇家的根基所在，你何曾见谁提过？”
“太祖皇帝安葬在金陵，也在太宗还都后没几年，便被迁回京中重办葬礼。”孙皇后顾不上“仇怨”，同样表情凝重，“江南世家根深蒂固，岂会如此简单？”
“死人无所谓身份。”林锐的表情猛的冷下来，“你们不用担心什么，我有自己的根基，那就是军队，只要军权在手，我就能保证没人敢不听话，大不了换一个。”
“锐哥哥，当真.......可以吗？”陈曦很是紧张。
哪怕她不怎么懂政务，也知道江南的麻烦。
“没问题。”林锐非常自信。
因为清朝就是这么处理的，和那些人讲道理没用。
三人对望一眼，都知道没必要再劝。
“你愿意为皇家除害，本宫还有什么好说的？”孙皇后直接作出表态，“只一样，千万收拾干净，我们都明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不要给自己留下隐患。”吴贵妃同样点头。
陈曦没说话，主动起身钻到他怀里。
历朝历代的改革者，若是无法收尾，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落个人亡政息，大部分往往被反攻倒算、性命难保，最严重的甚至会举族尽没，没谁觉得林家会例外。
“放心，绝对干干净净！”林锐不屑冷笑。
他要做的又不只是杀几个人。
“那就好！”孙皇后松口气，“你的能耐我们都知道，只望你莫要龙游浅水——还有一件事，你答应的，说是给皇城的每一面都配两门......就是那个新的重炮。”
“这个再等等。”林锐实在顾不上，“你看，我不是已经把每一面都配齐一个十斤将军炮百户了么？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先得保证我的军中使用，预备将来的战事。”
“哼！”孙皇后白他一眼，幸好知道轻重，不再多问，“那就是另一件事了，我大哥数次求助，为的是御林军的整训，直到现在为止，能用的依旧只有你那个千户。”
“我不是说过办法么？”林锐一愣。
“什么？”孙皇后没反应过来。
“从已经堪用的兵马中抽调精锐，放在新募之军中，作为骨干和军官使用。”吴贵妃似笑非笑的接下话头，“让我想想，不会是皇后娘娘不放心、不敢用吧？”
“哼！”孙皇后瞪她一眼，却低头没有反驳什么。
“你就这么担心我？”林锐无语的将她拉到身侧。
“谁让你不老实的？”孙皇后委屈的在他怀里蹭蹭。
“哟，这可是‘三旬老妇’呢！”吴贵妃语气凉凉。
孙皇后懒得斗嘴，只是在他怀里没动。
“母后，你还担心什么？”陈曦很是不解，“放眼天下，如今谁还不知道，皇家全靠锐哥哥撑着？连我都明白，京中若无这些精兵的话，金陵那位堂兄可以直接回来登基。”
“不过是换成这个狠心短命的，差多少？”孙皇后不再掩饰。
“那我就没办法了！”林锐很干脆的摇摇头，将他和李守中商量的“举人军官”一事简要叙述，然后在三人惊讶的表情中继续补充道，“缺军官不只是御林军的事情。”
“当真？”孙皇后犹自不信。
“小东西！”林锐一把将她架到身前，吴贵妃立刻帮衬，很快就是一声甜腻的轻音，“这还有假？军队的‘热兵器化’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更不是说说就办。
没有配套的骨干做支撑、没有训练有素的兵马做基础，难道我自己拿枪抗炮去打仗啊？不只是军中如此，其他事情也一样，再大的官职若无得力手下，迟早被人架空。”
再说了，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哟，老实了？”眼见如此，吴贵妃当然不会放过，一边帮忙省力一边调侃，“刚才那副嘴硬的样子呢？我还在呢，要不要叫几个人过来，拖出去行家法啊？”
“娘亲！”陈曦红着脸拉她。
“安平，这就是你和李家商量的事情么？不错，确实可以推下去，而且好处多多。”吴贵妃没再捣乱，“当初文官入军不行，你便招收举人，说到天边儿都算表态。”
她想起吴伦的交代，说话认真许多。
“就这么一件事儿，理解方式真多。”林锐都无语了。
“傻子，世间的麻烦不就是这么出来的么？”吴贵妃的语气认真起来，“不论你做什么，总有人能挑出毛病来，就像你说过的那句话，败事总比成事简单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