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让各方看看咱们的实力和手段。”林锐点点头，“这个不着急，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先辛苦可卿那里查清楚，再出动兵马按名单抓捕处置。”
“何不继续扩大一下？”史湘云很是兴奋，“比如，京畿！”
“这个要等平定天下之后才行，而且不能总让军队动手，容易把小事弄得过大。”林锐却摇摇头，“一个真正稳定的国家，治安是各地衙门的事情。”
探春和史湘云这才冷静下来。
“好哥哥！”却不想就在这时，薛宝琴浑身一紧。
“笨丫头，怎么这么着急？”半晌，他温柔的安抚。
“想你！”薛宝琴扬起迷茫的小脸，醉人的殷红分外可爱。
“一路上多亏了琴妹妹照顾。”探春款款起身，爱怜的为她散开刚被弄乱的发髻，轻抚着如丝般垂下的秀发说道，“反倒是蝌大哥那里，小妹觉得——”
“大有不如？”林锐哑然失笑。
“小妹不敢！”探春轻轻摇头，并未多说，意思却很明确。
“还是让薛二叔头疼去吧！”林锐轻轻握住怀中小船娘捶打的纤手把玩，“相比之下，我们这边麻烦更多、更大，实在顾不上远在千里外的事情了！”
“不好处置吗？”史湘云很不放心。
“这个不急。”林锐并未继续，“今天是你们的时间！”
探春和史湘云先看看软绵的薛宝琴，惊喜的扬起俏脸。
看着桌上一摞账册，美妇人面露无奈之色。
“宝丫头，你给我送这个做什么？”她没好气的说道。
“姑姑，侄女总得有个人商量！”薛宝钗没好气的看看她怀中的林黛玉，“锐哥哥再怎么放心家中姐妹处置，我们却不能真的不管不顾、恃宠而骄！”
“宝姐姐！”小傲娇红着脸扑到她怀里蹭蹭。
“你呀！”贾敏无奈的纤手一伸，轻轻点在女皇商额头，“我知错了还不行么？这些是咱们家的各类账册吧？而且你没带具体的细账，只有最后总账。”
“侄女总不能让人抬个箱子来。”薛宝钗总算露出笑容，“这几本分别是丰字号、海路、内河等处的总账，那几本则是牵扯到军器和军中，所以更细些。”
“步枪、三斤臼炮......嗯？”贾敏小有惊讶，“每一种都列好了专门的账目？不错，倒是省的有什么说不清楚，你是给将要调回的兵马准备的吧？”
“确实如姑姑所说。”薛宝钗点点头，“刚才提到的两种火器最简单，咱们有的是，绝不会缺了哪处，侄女主要说的是三种身管火炮，因为最重要。”
“六斤佛朗机炮、十斤将军炮和十五斤重型野战炮？”林黛玉抬起头轻声问道，“不是说各处都要，所以麻烦么？听宝姐姐话里的意思，想来快够了？”
“我何时说过？”薛宝钗没好气的揉揉她的发髻，“暂时来说，十斤将军炮已经能做到配发每一个千户，但无法保证满编，基本都只能保证一个炮百户。
仅有部分要害驻地得到加强，暂编两个百户，今后等到数量充足的时候再补满，比如大同四卫、显威营等等，只是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慢慢来吧！”
“按照安平的意思，最好全都是两个百户。”贾敏微微皱眉。
“所以还早。”薛宝钗点点头，“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已经配齐三个满编千户，侄女准备不再那么着急，放慢铸造速度，紧着原本的人手去另外两个炮种。”
“这个你得报给安平。”贾敏明白她的意思。
“侄女本想今日就去，却碰上三位妹妹从金陵回来，我若是这时候再去打扰，倒显得不懂事了。”薛宝钗面颊微红，“推迟几天无妨，先说别的吧！”
“你这丫头，想这么多做什么？”贾敏哑然失笑。
“最后是六斤佛朗机炮，铸造最轻松、耗费最低，但需要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薛宝钗羞涩的绕开话题，“偏偏锐哥哥提过，这东西只是用来过渡。”
“意思是说，还有更好的？”林黛玉很好奇。
“他只在之前提过几句，却从未安排火器坊动手试制，想来是不着急。”薛宝钗摇摇头，“真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许多想法，怎么每次都能如此准确有效。”
“这话说的，百姓不是都知道了么？”贾敏哑然失笑。
“这帮子穷酸，朝堂上一个个看着像人，做起事情来怎么不要丝毫脸面。”一说这话，林黛玉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让他们造势，不是让他们胡说八道。
看看现在，市面上流传的东西，我们自家人听的都脸红，都说的是什么啊？‘天降圣人’、‘武曲星君’也还罢了，横竖锐哥哥当得起，不碍事。
那些个‘威加四海’、‘泽润苍生’，甚至‘文成武德’算什么鬼东西？锐哥哥都没登基，更别说一统天下，这样说不是故意让人反感恶心么？”
“这就是他们要的。”贾敏轻轻一叹。
林黛玉顿时明白过来，俏脸猛然变色。
“我想起锐哥哥的一句话，‘反对的最佳方式，就是把命令执行到十二成、甚至二十成’。”薛宝钗表情严肃，“看起来好像是太过忠心，其实是故意为之。”
“林家有的是敌人，却已经没谁再敢公开出头，只能暗搓搓的弄出这般手段，其实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贾敏面露冷笑，“可惜他们肯定不会想到结果。”
“最少京畿、晋北和江南的百姓全都相信。”说到这话，薛宝钗终于露出笑容，“尤其是红薯的产量传开、锐哥哥又承诺要无条件推行天下后。
现在或许不明显，等到这种产量超过千斤、四五倍于米麦的东西真正铺开后，百姓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武功方面更不用任何人多说。
事到如今，再无任何人敢说阻拦林家兵威，哪怕尚未归顺的省份或者区域，也只敢另找名义说话，可惜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锐哥哥对他们的想法。”
“迎刃而解。”林黛玉笑的开心，“成语还能如此理解？”
“锐哥哥说，这叫‘字面意思’。”薛宝钗含笑轻抚她的俏脸调侃，“这也说明，他确实没读过多少‘圣贤书’，一般人谁敢如此曲解？不怕被先生责罚吗？”
“尽信书不如无书。”贾敏淡定摇头。
她一个武勋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穷酸？
林如海？
一个死读书的人，能成皇家亲信、长期担任巡演御史？
“不论如何，锐哥哥安排的另一件事都得加快。”薛宝钗明智的跳过话题，“咱们一家人确实需要尽早搬去宫中，真有些舍不得眼前的院子呢！”
“曦儿那丫头的。”林黛玉莞尔一笑。
“她还睡着？”贾敏关心起来。
“嗯，距离宝宝落草没几天了。”林黛玉点点头。
“走吧，咱们去看看她醒了没。”贾敏款款起身。
三人一起向正院后宅走去。
永平府以北数里。
两支大军距离两里有余，已经各自列阵完毕。
北侧自然是女真人，他们此次入寇大军共四个旗，一个在遵化那边被打废，再去掉在永平这边攻城中的伤亡，余下兵马中的精锐部分尽数“到场”。
可惜已经不多，大概一万六千余人的样子。
三个旗加上一个旗不多的残余，理论上应该有两万三左右，可惜这是最理想的极端数字，实际上各旗都有不少人员，只能算是二线兵马、平日里负责辎重后勤。
每旗去掉千余二线，再减去战斗损失，剩下的就这些。
南侧是林家军，八个骑兵镇抚、一个六斤佛朗机炮千户。
数量差距巨大，却没谁觉得后者会输，包括敌人。
阵后大概一里的中军大帐内，睿亲王表情严肃。
“王爷，可有什么难处吗？”庄妃款款走出后帐，先放下茶盘才轻声开口，“侦骑不是已经回报过，我们的兵马是林家的足足三倍有余？何必——”
“打仗若是只看人数，我们哪来的胆子入关？”睿亲王苦笑着抱住她，“对面都是骑兵，我们虽然人数多，骑兵却只是与他们的数量相当而已。
真要是动手，难不成本王让步卒跑着去追啊？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千户的大炮，没见我们摆阵的时候，都要远远躲在两里以外才行吗？十哥就输在这里。
你再看看我们两边的装束，林家军不用甲胄，因为他们的所有兵卒皆配火器，骑兵更是标配三支短铳，额外再配马刀，最主要的是每个人皆着厚实棉衣。
我们......哎，多亏听从大哥的建议，之前打下几座县城，好歹让族人们凑出不少御寒之物，若不然，今日根本不用动手，只要耐心等下去，我们都得活活冻死！”
“这——”庄妃没敢答话，紧张的埋头在他怀中。
目光却落在他腰间的短铳上。
因为她很清楚，那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可惜，这一仗不论如何都要打。”睿亲王轻轻舒口气。
“我们不是把收获都运回去了么？”庄妃急忙提醒。
“不够啊！”睿亲王苦涩一叹。
庄妃刚想开口，帐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王爷，开战了，你要不要过去？”她急忙提醒。
“没事，有大哥和十哥看着，一切都已齐备，胜负根本不是哪个人能够影响的。”睿亲王长舒一口气沉默下来，但没等他再开口，杂乱的射击声就已经传来。
“火器——”庄妃脸色一白。
“又是火器！”睿亲王突然暴怒，抬脚将书案踹翻，“我们最好的摆牙喇、巴图鲁，死的和那些奴隶一样毫无价值，为何会有这般奇怪的手段？林锐！”
庄妃哪里还敢说话？默默跪在地上。
睿亲王缓缓坐下，失神的仰头倚着靠背。
战事不会因为他们的态度改变什么。
随着铳炮射击的声音愈发激烈，一切都混乱嘈杂，炮击声不知何时也响起来，呐喊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反复刺激着所有人本已经脆弱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帐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十四弟，骑兵没撑住！”礼亲王看都没看跪着的庄妃，焦急的走到他身边，“十弟带着步卒接应下来，但根据侦骑回报，林家的步卒也已在五里之内。”
“不到一个时辰！”睿亲王看一眼自鸣钟苦笑起来。
“撤吧！”礼亲王仿佛老了许多，“我带着骑兵掩护，你和十弟领着所有族人撤回去，幸好已有之前的收获，剩余的人好歹可以撑过今年的寒冬。”
“辛苦大哥！”睿亲王赶紧站起来躬身拜谢。
礼亲王点点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我们不是都收拾好了么？”庄妃很不解，“何不早些——”
“退回关外，也养活不了所有人。”睿亲王表情一冷。
庄妃脸色猛的惨白，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第82章 大结局：下一步，江山！
第82章大结局：下一步，江山！
大汉武兴元年，正月初一，凌晨。
年号肯定要换，“靖安”只到“九年”为止，不可能再用，国号肯定也要换，虽说林锐对这两点都没啥太大的念想，但他依然接受建议，总不能穿新鞋走老路吧？
年号是他自己定的，虽然文官全体反对，但被他直接视若无物；武将方面当然是高兴的，但他们从来都没多大“造势”的能耐，只能跟着叫唤几声。
最后还是他强行通过，没搭理任何意见。
倒是国号，确实很是讲究了一番，虽然没啥用。
按照起家之地，他应该用“晋”字号，但不等他说话就被文武双方齐齐扔出去了，因为这个在之前不止一次用过，偏偏实在太特么不吉利，随便了解就会觉得闹心。
战国最早用的国家“晋国”，被手下三个大夫合伙瓜分；接下来是西晋那位“司马昭之心”，内涵谁呢？东晋偏安一隅，皇帝还是傀儡；后晋干脆是著名的“儿皇帝”。
这特么怎么拿来用？
按照家族封号呢？
先不说林家的爵位本就是来自前明、早被弃置，就算要用，根基上也是林如海的，全天下谁不知道，现在的皇家虽然姓林，其实不是一回事？到底算不算“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