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员到位，再调整出几个合格的将领，十二团营六万余人的强大野战军团就能成形。”探春点点头，“当然，还有不少问题，比如在磨合方面肯定不太够。”
“却也不是其他残余旧军能够比拟的。”薛宝琴轻轻舒口气，“同时等于彻底稳固了黄河以北，加上同样不可能出问题的江南，三姐姐，剩下的事情就是时间。”
“逐步推进、平定天下！”史湘云一脸兴奋。
“什么时候开始调动？”薛宝琴急忙问道。
“尽快开始，但需要分开批次，毕竟，一次完成三万多人的调动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探春笑着回答，“基本上，一批调回五六个镇抚的兵马不算什么难事。”
“我随便吩咐几句便可。”薛宝琴高兴起来。
“海路你说了算，今日过后就安排。”探春直接提要求，“这样一来的话，按照五到六天一个批次，需要两个月左右时间，正好方便咱们这边的人员调整与提拔。”
“我们在京城现有大概近四万兵马，晋北那边补充完成后，数量也在两万左右。”薛宝琴沉吟着点点头，“再加上从江南调回这些，确实比以前的部署少得多。”
“战力的差别却是天上地下。”史湘云完全不屑，“好比上次女真入寇的事情，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面对三万贼军，咱们怕是要调动六个团营的大军齐出方可。
就这还说的是理想情况，实际上由于空饷严重，谁也不敢说到底应该调动多少，最后很可能会弄出一支号称‘十万’的大军，战斗结果依旧没有任何人敢打包票。”
“锐哥哥仅需名义上两万余、实际上只有九个骑兵镇抚和一个六斤佛朗机炮千户，步卒根本没参战。”探春语气轻松，“正面对抗，几乎全歼了女真的一个旗。
所以，正如他说的那样，一个是战力不光看数量，最主要的是，热兵器更换一旦完成、训练能跟上，战力便不是过去的刀枪所能比拟，不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无妨！”
三个妹子齐齐美目发亮。
“意思是说，最多明年就要继续出兵？”薛宝琴再也忍不住。
“撑不到年底。”探春含笑点头，“所以，薛二总管？”
“但凡有一个兵卒饿着，小妹随便给你跪多久！”薛宝琴红着脸捶她几下，“到时候只管把整训完毕的兵马公布出去，各地就算做不到‘传檄而定’，也不会差太多！”
探春轻轻拥住她，一起向大明宫看去。
“我记得，大典定在辰正（八点）吧？”史湘云轻声问道。
“嗯！”探春点点头，“我们昨儿晚上根本睡不着，一直消磨时间忙到这会子，现在看来，家里姐妹应该都差不多，只等有人过来传话，大家一起过去等着。”
史湘云没说话，笑着点点头。
太极殿。
内厅中，秦可卿盯着书桌上材料的表情古怪。
“怎么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的妙玉奇怪问道。
“卫若兰昨儿个下午从前线派人送来的。”秦可递给她一张纸，“女真人全面撤回白山黑水，我说的不是山海关，他们并未趁机占领那里，作为屏障或者桥头堡之类。”
“这么老实？”妙玉小有惊讶。
“大概是被打怕了。”警幻仙子陈環从一摞材料中翻出一本册子，“上月上旬在永平府城卢龙的那一战，应该算是咱们两边的试探，结果没有出乎锐大爷的预料。”
“卫若兰以八个镇抚骑兵的军力，硬拼女真人两个旗整合出来的大概五千余所谓‘铁骑’，结果算是两败俱伤。”秦可卿语气冰冷，“我们的绝对损失超过三个镇抚。
其余兵马从上到下，基本算是精疲力尽，但女真那边更惨，被转轮短铳打掉了最少三千人，超过一半骑兵没了，剩下的人马也谈不上士气，步卒甚至都没怎么动。”
“鞑子派去支援的骑兵干脆被吓跑了。”陈環语带讽刺。
“这个倒是不完全怪他们。”秦可卿笑着解释，“鞑子在晋北一战便被吓破了胆，只不过，当时他们的主力是察哈尔、喀尔喀等西边的分部。
东边的分部损失不算大，却也是跟着参战、见识过那场战事和场面的，以为女真人有多厉害，这才想要跟着捡便宜，如今发现踢到铁板——”
“自然跑得快！”陈環很是轻松。
“我们的损失很大，幸好拼的起。”妙玉轻轻舒口气。
“但女真人根本死不起！”秦可卿斩钉截铁，“特别是随后赶到的六个镇抚步卒，配合专门加强的一个六斤佛朗机炮千户，对女真大营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效果出众！”
“他们从入寇到撤走，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拿下哪怕是一座府城，因为有了火器、就算是老式的抬枪和飞雷炮，谁都别指望用人命冲破城墙。
所以，受害的只有永平府、遵化府一线往北的地界。”陈環面露冷笑，“但他们精心建立的大营，却被我们这边镇抚标配的佛朗机炮炸的鸡飞狗跳。
所谓‘铁骑’又在和卫若兰部骑兵硬拼之后损失惨重，可以说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只能硬着头皮挨炸，如此恶心的损失谁能受得了？”
“女真人没有任何办法，被迫退往山海关。”妙玉表情复杂，“其实他们知道，光靠那点儿轻炮根本不可能破城，但他们更清楚，我们还有十五斤重型野战炮没去。”
“山海关也扛不住！”陈環放松下来，“更有一点，根据我们探查到不多的情报，女真高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具体不详，但原本的女真汗再也没有人见过。
一个多月时间不露面，大概率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次入寇的统帅、前任大汗的弟弟，原本排行十四，封号睿亲王，此一战损失总兵力巨大，步骑全算上近两万。”
“若是按照锐叔叔的估算——”秦可卿缓缓舒口气。
“相当于女真人三分之一的可战兵马。”妙玉面露冷笑，“再加上一战吓跑了他们的盟友、鞑子位于东部的科尔沁和喀喇沁两部，等于打掉了原本一半儿的实力。
若是他们继续坚持把着山海关，不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保证拿下，所以他们只是拖延一番掩护自家兵马撤退，便灰溜溜的逃回关外。”
“不跑能如何？”陈環完全不屑，“只要架上大炮，我们有的是子药和铁弹，什么时候炸开缺口，什么时候再说攻城，就是不知道女真人有多少条命可以去填！”
“从这里看，这个新的女真汗也是有脑子的。”秦可卿娥眉轻皱，“该动手的时候心狠手辣，该放弃的时候毫不犹豫，今后恐怕会是大敌，必须让锐叔叔提高警惕。”
“大喜的日子，还是别提扫兴的话题了！”妙玉轻轻摇头。
“说的是呢！”秦可卿忍不住笑出来，“我矫情了。”
“好消息不少！”陈環接下话头，“比如北静王府。”
“水家的贺表？”妙玉完全无所谓，“可惜晚了！”
“不把他们拿下打个样，各地的势力会怎么看？”陈换的当然明白内部的原因，“真要是一城一地的打下去，就算一统天下，消耗的时间和资源都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最好还是‘传檄而定’。”妙玉表情复杂，“可我们都知道，锐大爷说的很对，单纯的‘望风而降’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好事，因为没办法趁机清理水下的腌臜。”
“这事儿我们决定不了。”秦可卿知道轻重。
姐妹三人对望一眼，齐齐转往大明宫方向。
储秀宫，正殿内厅。
李纨放下手中书册揉揉眼睛，长舒一口气站起来。
“奶奶！”素云急忙跟着。
“没事，就是觉得累，偏偏睡不着。”李纨苦笑着指指茶壶，“这么大的事情，一辈子也就一次，我之前想过自己会非常紧张，却完全没料到竟然已.......到底是稳不住。”
“看奶奶说的，谁稳得住？”素云边倒茶边回话。
只是她的语气中，一样带着疲惫。
“咱们这里不是就有一个......嗯？”李纨说着话指向里间卧房，却不想恰好就在此时，房门缓缓打开，眼见平儿扶着迷迷糊糊的王熙凤出来，“真是经不起念叨！”
“怎么了？”某辣子很疑惑。
“正说你睡得香呢！”李纨笑着迎上去，从平儿手里接下她，扶着一起回到长榻坐下，“我和素云都是从昨儿晚上坐到现在，你们俩......是你自己睡的非常踏实。”
却是因为平儿同样美目发红，显然没睡着。
“我又不是给自己睡的！”王熙凤理直气壮。
“行，你现在双身子，贵重的很！”李纨白她一眼。
“奴婢懂得少，总觉得事情太大不敢睡，奶奶为何也会如此？”平儿边说边给某辣子倒茶，“不是已经梳理过，所有麻烦都解决了么？看其他宫里也亮着灯。”
“只能算表面上确实没问题了。”李纨幽幽一叹。
“怎么说？”王熙凤好奇起来。
“安平说的很清楚，想让下面老实，就得恩威并举。”李纨看看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天色，舒口气解释起来，“威严好说，林家军数万精兵，有脑子的谁能不怕？
恩典却没那么简单，不是说给出去就行，而是要给的清楚、给的让人感激涕零，这事儿可难办，所以我才记住了他说过的另一句话，叫做‘打一棍再给一个甜枣’。”
“打的是地方世家，甜枣给京中的大人们！”平儿恍然大悟。
“现在做的确实如此，但对地方上那些，也不能全靠一直打。”李纨点点头，“听父亲提起，今天的大典会公布一件事，向全天下所有地方的百姓推广红薯种植。”
“就是广昌那边传来说......嗯？”王熙凤没记清楚。
“亩产相当于四五亩米麦？”平儿急忙补充。
“对对对！”王熙凤这才想起。
“若有此物作为粮食，则‘天下再无饥馑’并非一句空话。”李纨点了点头，“文官方面已经基本定好，人选都是这些日子确定可用的，父亲和吴阁老反复比量过。
可惜，父亲......哎，安平给了他们俩一年时间，让他们安排好交接，今后只能挂个闲职养老，我们都明白，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因为武勋那边的安排比这严的多。”
“奴婢听说，军中不留他们？”平儿轻声问道。
“对，十二个团营中一人不留。”李纨语气复杂，“现在还有不少人说什么‘大周仁德、大汉严苛’，真的不明白吗？死了的‘二圣’不是不想如此，而是做不到。
倒是其他卫所，要求不会如此严格，我们没那么多人手，但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将来都是迟早的事情，‘军校’的消息已经放出来，肯定是为了慢慢培养接手的人马。”
“哦！”王熙凤明白过来。
随着月份的增大，她确实比以前老实许多。
“你呀！”李纨白她一眼，纤指轻轻点在她额头，“收拾吧！”
平儿急忙扶着她起身，一起向梳妆台走去。
“奶奶，我们也得抓紧。”素云轻声提醒。
“不能耽误了今天的吉时！”李纨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是，昭妃娘娘！”素云看向王熙凤，“还有熹妃娘娘！”
大明宫，后殿卧房。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色渐渐亮起来。
林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内侧的尤家姐妹正睡得香，门外同时还有刻意控制的轻柔脚步声，显然有人在忙，他也没招呼谁，撩开锦被坐在床沿，轻轻舒口气。
没想到外面的声音顿时停住。
“大爷醒了？”元春快步进来。
“这么早？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看着她发红的美目，林锐心疼的起身拥住，“我昨天晚上不是告诉过你，自家人不用在乎什么‘守夜’吗？晴雯和袭人呢？”
听到动静的两个丫鬟急忙进来跪下。
“大爷别误会！”元春急忙解释，“奴婢睡不着。”
“嗯？”林锐这才明白过来，很是有些哭笑不得，“我自己都能睡的踏踏实实，你看她俩也一样，这会儿还没醒，怎么到了你这里，竟然弄了个一晚上全都不睡？”
元春俏脸发红，讷讷不敢说话。
“皇爷还说呢！”晴雯却不改“心直口快”的本色，“昨儿晚上是平妃（尤二姐）和宣妃（尤三姐）两位娘娘侍寝，自然睡得香，奴婢姐妹轮上的时候也一样啊！”
“小蹄子，怎么说话呢！”袭人急忙拍她。
“没事！”林锐肯定不会责备，松开紧张的元春走到她俩身边，一手一个拦着回到床沿坐下，“虽说今后的身份不一样，却不用太紧张，一家人若是连说话都不敢——”
说到这里，他笑着摇摇头。
谁特么有病，想去做“孤家寡人”啊？
三个妹子齐齐露出喜色。
“多谢皇爷恩典！”袭人急忙又要跪下。
“你这算怎么回事？”林锐哭笑不得，“元春是淑贵妃，里面睡着的那俩也有封号，可你也别忘了，你们俩以及家里的其他丫头，同样定下了正经的‘嫔’位封号。”
这也是他在确定名分时定下的标准——“姑娘”都是有号的妃位，除了陈曦是皇后之外，下面的四妃是皇贵妃林黛玉、淑贵妃元春、贤贵妃薛宝钗和德贵妃妙玉。
三个特例在翊坤宫，什么都没敢再要。
至于丫鬟，凡是从家里跟来的，一律给“嫔”位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