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误会了!”陈曦也意识到不妥,笑着扑到她怀里,“我的意思是说,如你的锐哥哥这般人才,身边定然少不了如花美眷,就好比这院里的‘姐妹’,我都觉得吃惊。
东跨院的四位见的少,我不敢说了解什么,西跨院的两位姐妹手里好像是管着不小的生意吧?我就算在深宫中,也听过‘丰年好大雪’的名头,真真是家学渊源。
就是荣国府的几位姐妹,好歹也相处了小半个月,一个个哪里就简单了?二姐姐虽说性子软,心思细的很;三姐姐直爽大气,是个一门大妇的人选;四妹妹贪玩好动,两眼可都看的清楚呢。”
“公主不也是?”林黛玉轻轻搂住她。
“我是见的多,所以才能知道,可要让我去做,那就太过难为人了。”陈曦一点儿都没避讳,“母妃多少次骂我,嫌我办事说话不动脑子,我不也活到现在了?”
“噗嗤——”林黛玉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淘气!”
“要我说呀,母妃现在指不定怎么骂我呢!”陈曦嘴里说“挨骂”,心里很明显没当回事,还不忘在姐妹的怀里蹭蹭,“横竖都是回去后的事情,且先高乐便可!”
“你呀,真真是富贵命!”林黛玉笑着与她相拥。
“嘻嘻,我觉得也是。”陈曦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说到富贵,我刚才不是提起西跨院的两位姐妹么?这些天她们不是忙这里就是忙那里,不如我们去看看?”
“这.....不合适吧?”林黛玉面露为难之色。
“横竖都是你们院子里,有什么不合适?”陈曦拉上她就走。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虽说耽误不少工夫,却也很快到达。
“林妹妹、曦儿妹妹!”见到两人过来,正和小船娘翻账册对出入的薛宝钗面露奇怪之色,“你们怎么来了?平日可是真少见呢!”
“过来看看你们做什么!”陈曦第一时间松开林妹妹,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本账册就翻,结果不到十数息就合上,一脸嫌弃的扔到女皇商手里,“原来和母.....嗯,和我家里的一样。”
她的身份并未公开,只有贾敏母女和林锐、红玉知道。
“都是账册,能差多少?”薛宝琴心直口快,“我都好几次拿到林姐姐那里,想让她看看,哪怕是看个总账呢,到现在都没做到。”
“你和宝姐姐管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林黛玉笑着调侃。
“偷懒还这么理直气壮,和锐大哥倒是——”薛宝琴刚想斗两句嘴,意识到旁边的小公主便急忙收住,“我是说,他也不喜欢看。”
“琴妹妹,这个‘丰字号’是你们的商号吗?”陈曦突然问道。
“自然是的。”薛宝琴很奇怪的看着她,“我们薛家数代都是挂在内务府的皇商,丰字号是家里的产业,只是因为南北不便,这才把北地的部分盘给锐大哥,怎么了?”
“我听母.....嗯,在家时听娘亲提过几句,你们是不是在扬州也有生意,还曾托庇于一个衙门——”陈曦怎么都想不出来,干脆放弃不说,“就是后来没了的。”
“巡盐御史衙门?”薛宝钗突然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陈曦美目一亮,小脑袋鸡啄米般点几下,“听娘亲说起过这个,我却不大明白,只记得她和姥姥一起关在屋子里,一上午都没出来,午饭也没吃好。”
薛宝钗脸色微变,急忙摆手示意丫鬟们出去,顺便清场关门。
“你还记不记得说什么?”林黛玉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颤抖。
“我哪知道?”陈曦不耐烦的摇摇头,“就是听到几句争吵的话,什么‘过分了’、‘怎么收场’之类,之后还让人和外祖家多次书信来往,说的大概也是这个事情。”
另外三人齐齐变色。
当初林如海遇刺的事情,她们都知道,但并不清楚吴家是幕后黑手、至少是“之一”,这一点只有林锐和贾敏知道,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告诉家里其他人。
包括分管消息的妙玉,同样只知道表面,比如二皇子。
因为时间太久,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掉,没想到今天又听见。
“敢问你说的‘外祖’家,方便说说嘛?”薛宝钗严肃问道。
“当然就是——”陈曦刚开口又卡住,她虽然不喜欢动脑子,却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方便暴露,只好为难的看向另一侧的林妹妹。
却发现情况不对。
“没事,不过是偶尔听到几句,不碍的。”林黛玉强笑着安抚小公主,“对了,我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宝姐姐、琴妹妹,辛苦你们继续处置生意吧。”
说完,她不等二薛回话便拉着小公主走人。
“宝姐姐,林姐姐刚才.....好难受。”薛宝琴非常紧张。
“恐怕这位‘曦儿妹妹’的身份不简单。”薛宝钗娥眉轻皱,“罢了,既然人家不说,我们也不方便追着问,倒不如想想怎么安排生意上的事情,别耽误锐大哥用钱。”
薛宝琴眼见不是头,很明智的没再追问。
这边,陈曦也一头雾水。
“林姐姐,怎么了?”她不解的询问拉自己走的林妹妹。
“没事。”林黛玉勉强摇头,“就是觉得你家的事情不方便问。”
“哦!”陈曦虽说还是迷糊,但在确认姐妹不想说后就不问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动脑子。
吴贵妃少有的没注意形象,仿若被抽掉骨头般瘫在长榻上,美目看着眼前的老妇人、也是她的亲生母亲,俏脸露出的全是疲惫。
“娘娘,不能这样拖着吧?”吴夫人依然没有意识到,仍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公主跑去那个......娘娘你也知道,咱们家怎么能和他们扯上呢?那可是——”
“母亲!”吴贵妃都快崩溃了,“你来之前和父亲商量了吗?”
“咱们娘俩说话,和他啰嗦什么?”吴夫人不解。
“曦儿一直在宫中,陪我学习女红,什么时候出去过?”吴贵妃实在不想再和她耽误工夫,“什么叫跑去这个那个的?皇家的金枝玉叶,自然只会在皇宫,还能去哪里?”
“可是,公主明明——”吴夫人根本没理解。
“吴夫人,本宫说了,曦儿从未出去过!”吴贵妃彻底烦了。
“啊?”老妇人还是没理解,“明明——”
“好了,就这样吧。”吴贵妃心累的摆摆手,“说正事儿,我让父亲查的消息如何了?我是说,林家现在当家的那个......好像是叫林锐对吧?到底怎么样?”
“哦!”吴夫人总算反应过来,从袖袋中抽出一份材料,“老爷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你看完就明白,还说不用担心,区区一个喜好奇技淫巧的捐官,成不了什么大器。”
“是吗?”吴贵妃娥眉轻皱,稍一翻阅便松口气,“若是父亲也这么认为,想来没什么麻烦,当初巡盐御史林如海的事情,陛下听说后对那边很不满,只是碍于远在江南,这才没有发作。
如今的林家已经绝后,只剩这么个独苗,此事虽不到天下皆知的程度,却也瞒不住有心人,若是他再出事,纵使朝廷不在乎,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才行,若不然脸面还要不要了?
再者说了,他不过是个族侄,以小宗而入大宗,想来不会这么轻松,更何况林夫人和林小姐尚在,与他本就难以相处,外面看着亲热,想来内里必然少不了冲突。”
“可不就是?”吴夫人连连赞同,“走了运白捡一份家业,从小还没读过什么书,那还不放开了花?听说他入京时,还想和读书人一样走正道,真真是想瞎了心。”
原本吴贵妃还没觉得有什么,听到这里反而不放心了。
“母亲确认,林家就是如此?”她严肃的问道。
“我说不清,老爷还能弄错吗?”吴夫人急忙点头。
“不错!”吴贵妃这才放下心来,“毕竟没走正经路子,靠着林如海的遗泽和一点儿奇技淫巧,捐个官也就罢了,将来却难登大雅之堂,外面的事情看来就是这么回事,不知里面如何。”
“公主不是——”吴夫人急忙开口。
“母亲累了!”吴贵妃猛的起身,“来人,送吴夫人出宫!”
老妇人还想说什么,只是看女儿的样子,不敢多话起身离开。
“娘娘,老夫人已经出了院门。”良久,亲信宫女回报。
“林家那边可有消息?”吴贵妃冷冷问道。
“回娘娘,并无有用的东西。”亲信急忙摇头,“自公主那晚随着进去后,这几天没再出来,因为林家把的严,我们的人手只能在外面盯着,没办法进入。”
“哦?”吴贵妃表情一动,“有多严?”
“东跨前院有火器,我们的人借着附近一家的屋顶看过,估计就是他自己在扬州弄出的那种。”说到这里,亲信也严肃起来,“看数量应该在十到二十之间,昼夜轮班。”
“想来被林如海的事情吓到了。”吴贵妃缓缓踱步,“还有吗?”
“那之前,荣国府的几位小姐到林家小住,前两日刚刚被贾家接回去。”亲信想了想才补充道,“因为无关紧要,奴婢才没回报。”
“贾家确实无关紧要。”吴贵妃点点头,“林府女眷是不是很多?”
“回娘娘,实在不少,但我们只知道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暂时没办法确认有谁。”亲信很不甘心,“若是需要的话,奴婢可以想办法从贾家——”
“不必了,你下去吧。”吴贵妃直接打断她,“本宫很快知道。”
“是,娘娘!”亲信急忙跪下磕头,“奴婢告退。”
“给吴阁老送信,月底再去接人。”吴贵妃最后吩咐。
凤藻宫,正殿内厅。
一个娇小端庄的倩影慢慢踱步,手中始终攥着两张信纸。
“元春?”良久,她突然顿住脚步。
“娘娘吩咐!”侍女急忙躬身。
“这几天,敏儿姐姐一直没少了消息。”孙皇后缓缓坐在长榻上,将手中的信纸递过去,“庄仪那丫头的性子你也知道,想来真的是在宫里憋够了,找个地方散心。”
“奴婢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牵扯的?”元春很不解。
“这种事情,怕是光靠传信说不清楚。”孙皇后轻轻摇头,“正好戴总管送来消息,小林大人下月就会送一批军器去河间府,若是想要问问的话,这几天就得安排——东安门外安排好了?”
“娘娘放心,万无一失。”元春急忙点头,又忍不住抱怨,“那个老东西,之前问话像是割他的肉,如今收了银子,办事倒痛快。”
“他呀,一直都这毛病。”孙皇后哑然失笑,“若不是本宫自潜邸时就知道他,别说是银子,怕是金子给他都无用,翊坤宫那位何时缺过银子?”
“娘娘不是说,吴家对戴总管——”元春没明白。
“场面是一回事,私底下就是另一回事了。”孙皇后的表情有些复杂,“给林家送信,就说让他们下月初,去东安门外的院子,到时候你去见见。”
“娘娘放心!”元春自无二话。
“若是你想回荣国府,住一晚也无妨,次日趁夜回来,什么都不耽误。”孙皇后轻轻一叹,“你这丫头入宫这么多年,好像没怎么和家里人见过吧?”
元春忍不住流下泪来。
“奴婢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半晌,她任由皇后娘娘揽着坐下,“明明一年入宫的姐妹都有家信,甚至还有每半年一次的探望,怎么独独奴婢没有?”
“荣国府——”孙皇后娥眉轻皱,心疼的拍拍侍女,“本宫在外面的消息不多,只听说他们......不怎么成器,若是还想要更多消息的话,怕是只能你自己去看看。”
“不必了!”元春坚定的摇摇头,“不见便不见吧,只不要耽误了娘娘的事情,横竖林家是娘娘的老交情,奴婢不才,帮着过个话定不会有问题。”
“你呀!”孙皇后轻轻一叹,“也罢,记得月底下帖子!”
“娘娘放心!”
第72章 王熙凤:死相,你真不懂啊?
第72章王熙凤:死相,你真不懂啊?
又是数日过去,时间已是十月下旬。
荣国府,后花园暖阁。
望着厅中已摆好的酒席,还有熟悉的“面孔”,林锐面露无奈之色,其他都还好说,唯独主位上坐的人,他无论如何都得给面子。
“见过赦大伯!”他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厅内除了这爷仨就只有下人和丫鬟,没有其他贾家爷们儿。
也就是话题不小,其他人没资格知道,包括贾政和大脸宝。
“你小子,来我们这边儿可真不多。”贾赦说话的工夫都没放下酒杯,更没起身的意思,随便摆手示意他入座,脸上却露出陶醉之色,“珍哥儿,这两坛是敬大哥的存货吧?”
“赦叔说的是。”贾珍陪笑着主动起身,重新为他满上,“小侄今天不是有事要求锐兄弟,劳烦琏兄弟拉个场子吗?这要是不招待舒服了,哪还有脸说事儿?”
“嗯?”林锐一愣,下意识看向贾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