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15节

  随着快马的疾驰,这张带着油墨香气的纸片,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大圣朝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江湖,被狠狠地砸进了一块巨石。

  江湖是什么?在很多话本小说里,江湖是鲜衣怒马,是快意恩仇,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但对于绝大多数混迹在底层的江湖人来说,江湖就是下顿饭还没着落,就是身上的衣服补了又补,就是手里的刀剑差点就被当掉换酒喝了。

  此时正值深秋,寒风卷着枯叶在各地破落的客栈外打转。无数囊中羞涩的侠客缩在角落里,听着周围同样落魄的汉子吹牛,心里盘算着要是再接不到护镖的活儿,是不是该去码头扛大包了。

  “哎,听说了吗?朝廷发榜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张张皱巴巴的《大圣日报》被拍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招工!招武林高手!给钱!给好多钱!”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他们看到那硕大的“日薪一千两”时,整个客栈,不,是整个江湖底层都安静了一瞬。

  那是银子的味道。

  “假的吧?”有人干涩地质疑,“朝廷能有这好心?”

  “上面盖着工部的大印,还有御史台的章!而且听说京城那边的‘震威武馆’早就全员加入了!”

  这一刻,什么江湖风骨,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在绝对的“高薪”面前,都变成了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这活儿……老子接了!”

  “我也去!妈的,与其在这儿饿死,不如去京城搏一把!”

  火星一旦落下,瞬间就成了燎原之势。不仅仅是京畿周边,燕赵大地的豪杰,关东的响马,甚至是山西的刀客……三天时间,虽说江南蜀中的远客还未至,但光是这北方地界的武人,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流,目标只有一个——京城。

  三天。仅仅三天。京城这个大圣朝的心脏,此刻正承受着一场史无前例的“血栓”。

  顺天府尹赵正觉得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快要保不住了,连带着头发都要愁秃了。两万多名武者啊!那是两万个身怀利器、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火药桶!

  城门外,等待入城的队伍排出了十里地。客栈早就爆满了,连柴房和马厩都住进了人。大街上随处可见背着刀剑的汉子,城墙根下更是成了露天大通铺,密密麻麻全是打坐练功的人。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名捕头跌跌撞撞地冲进顺天府大堂,帽子都跑歪了,“城南那边,青城派的和点苍派的因为抢一个破庙的过夜权打起来了!把旁边卖豆腐脑的摊子都给砸了!”

  “抓!都给我抓起来!”赵正气得直拍桌子,嗓子都哑了,“告诉他们,敢在京城闹事,直接取消报名资格!把他们名字挂在城门口示众!”

  “抓……抓不过来啊大人。”捕头哭丧着脸,“咱们那点衙役,哪里看得住这满城的猴子?刚要去抓,人家蹭地一下就上房顶了。而且……而且工部那边说,这些人都是未来的‘耗材’,不,是‘人才’,让咱们悠着点,别打坏了。”

  赵正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这哪里是招工,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既然地面上管不住,那就只能求天上来管。皇宫御书房内,林休正惬意地躺在软塌上,听着赵正哭天抢地的汇报,手里还剥着个橘子。

  “这么说,来的人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多?”林休把橘子瓣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好事啊,说明咱们大圣朝的江湖很有活力嘛。”

  “陛下!”赵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再这么下去,京城就要炸了!这群江湖人无法无天,根本不服管教,昨天还有个练轻功的在皇城根上飞来飞去,说是要‘勘察地形’,被禁军射下来了还在那喊冤,说是想提前熟悉工地!”

  “噗。”林休差点被橘子汁呛到。他坐直了身子,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人太多,那就筛一筛。”林休淡淡地说道,“告诉宋应,面试开始。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比武切磋,咱们招的是建筑队,不是武林盟主。要用地狱级的标准,把这群人的棱角给我磨平了。”

  “是……是,陛下。”赵正愣了一下,“那这标准……”

  “标准?”林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朕亲自给他们定。”

  这道圣旨一下,京城西郊的皇家建筑局临时考场,瞬间变成了所有武林高手的噩梦之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现在却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万名武者眼巴巴地看着那几道关卡,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色凝重。

  “第一关,力量测试。”考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工部主事,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旁边堆着一座像小山一样的花岗岩巨石。

  “这还不简单?让开让开,让本大爷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力量!”

  一个赤着上身、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挤开人群走了出来。他正是前些日子还在嘲讽御林军千户李四是“朝廷走狗”、如今却为了那一千两银子跑得比谁都快的“铁掌”王二。

  王二瞥了一眼周围,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心里暗道:李四那个软骨头,为了点钱就去修路,真是丢尽了武者的脸。不过嘛……李四那小子才赚了一百两,这上面可是写着最高一千两日薪!我可是实打实的行气境高手,这铁砂掌更是绝活,怎么着也得给我个“特殊人才”待遇吧?

  想到这里,王二走到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前,轻蔑地看了一眼考官,运气提气,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铁,一声暴喝:“开!”

  轰!

  一掌拍下,尘土飞扬。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在他这苦练了三十年的铁掌之下,瞬间炸裂,变成了满地的碎渣和粉末。

  “怎么样?”王二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抬得老高,“这可是正宗的铁砂掌,哪怕是铁板也能拍个窟窿!就算不够一千两,给我个五百两不过分吧?”

  周围的武者也纷纷喝彩,虽然看不惯这人的嚣张,但这掌力确实霸道。

  然而,考官皱着眉头,用手帕捂着鼻子,挥了挥手散去面前的灰尘,然后在名册上写了一笔。

  “力量尚可,但控制力极差。毁坏材料,扣分。”

  “什么?!”王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种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凭什么?石头都碎成渣了!这还不强?”

  “我们要的是铺路的碎石,不是做馒头的面粉!”考官指着那堆粉末,毫不客气地骂道,“你把石头打成这样,这灰以后一下雨全是泥浆,路还怎么修?我要的是那种拳头大小、棱角分明、大小均匀的石块!去,下一关!”

  王二傻眼了。他练了一辈子武,追求的都是破坏力,谁练过怎么把石头“温柔”地打成标准件啊?

  “我不服!我是高手!我……”

  “不服就走人!”考官眼皮都不抬,“后面还有几千人等着呢!”

  王二憋红了脸,为了那可怜的五百两,他咬了咬牙,忍了!

  他灰溜溜地钻进人群,来到了第二关——“身法测试”。

  “这叫梅花桩?”王二看着面前那一排高低错落的木桩,心里稍微打起了鼓。他是练硬功的,讲究的是下盘稳如泰山,这飞来飞去的活儿,可不是他的强项。

  “上来吧。”考官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两个杂役抬过来一个装满水的大碗,放在王二的头顶。紧接着,又有人抬过来一袋足足一百斤重的水泥,压在了他的背上。

  “听好了。”考官指着那排木桩,“从这头走到那头,水不能洒出来一滴,水泥袋不能破,脚不能落地。限时半柱香。”

  王二的脸瞬间绿了。

  一百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要顶着水碗走梅花桩,这简直是要了亲命!

  “开始!”

  王二深吸一口气,像只笨拙的狗熊一样,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咔嚓!”

  脚下的木桩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他那沉重的身躯和不知收敛的脚力给踩断了。身子一歪,头顶的水碗“哗啦”一下,洒了他一头一脸。背上的水泥袋也滑了下来,“噗”的一声摔在地上,腾起一阵灰雾,把他呛得连连咳嗽。

  全场哄堂大笑。

  “淘汰……不对,记下来。”考官嫌弃地挥了挥手,“身法笨拙,破坏公物,再扣分。”

  王二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水泥灰,像个刚从灰堆里爬出来的泥猴子。他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关结束,到了定级的时候。

  王二忐忑不安地站在主考官面前,心里早就没了当初想要五百两的底气,只想着能不能给个一百两,哪怕五十两也行啊。

  主考官翻了翻记录,冷冷地宣判:“力量有余,精细不足;身法笨拙,难堪大用。虽然是行气境,但只能定为‘丙等’。”

  “丙……丙等?”王二咽了口唾沫,“那是多少钱?”

  “按行气境基础标准,日薪十两。去碎石组报到,专门负责砸石头。”主考官把一块木牌扔给他,“这是你的工牌,别弄丢了。”

  “十……十两?”

  王二愣住了。

  从幻想的五百两直接跌到十两,这落差让他心痛得无法呼吸。这十两银子虽然也是高薪(普通杂工才几百文,养气境才一两),但这可是行气境的“地板价”啊!

  这就意味着,在皇家建筑局里,他王二就是个只有蛮力、没有技术的“底层苦力”。

  “怎么?嫌少?”主考官挑了挑眉,“嫌少可以走,外面有的是行气境抢着干这活。”

  “不!不嫌少!”王二吓得一激灵,一把抓过木牌。

  十两也是钱啊!比江湖上漂着强多了!而且李四那一百两也是靠加班加点干出来的,自己只要肯干,凭这一身力气,肯定能赚回来!

  一想到这里,王二咬了咬牙,把那点所谓的“高手尊严”彻底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但他并不知道,比起肉体上的折磨,真正的考验——那个被称为“灵魂凌迟”的第三关,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093章 给江湖套上狗链,东厂重开!

  这第三关名为“政审”,地点设在一排排封闭的黑色帐篷里。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王二攥着那块代表“日薪十两”的木牌,垂头丧气地被带进了其中一个帐篷。他本以为定了级就能领钱干活,没想到还要过这一关。

  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子,对面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锦衣卫。

  压抑,肃杀。

  “姓名。”

  “王……王二。”王二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刚才在外面那股子嚣张劲儿早就被两轮测试给磨没了。

  “若你昔日恩师犯下国法,贪污修路公款,被朝廷通缉,逃至你处。你当如何?”锦衣卫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王二愣住了。

  他是江湖人,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义字当头”。就在几天前,他还对着那几个小年轻吹嘘“风骨”和“气节”。

  出卖师父?那是要被戳脊梁骨骂十八辈祖宗的!

  “我……”王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会……劝师父自首?或者……帮他还钱?”

  “那就是包庇。”锦衣卫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笔,眼神如刀,“若江湖义气与朝廷律法相悖,例如你兄弟杀了人,你会为了义气帮他逃跑,还是为了律法抓他归案?”

  “这……”王二头上的汗下来了。

  这哪里是招工,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他想说义气,想拍着桌子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但手里的那块木牌却烫得吓人。那是日薪十两的凭证,是他全家老小吃肉的希望。他想起了李四那根金灿灿的簪子,想起了老婆那件缝了又补的破袄子。

  如果不干,走出门去,他还是那个连咸菜都要省着吃的穷酸侠客,连那十两银子的“地板价”都拿不到。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王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抓他。皇权……皇权至上,律法第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里的某种东西碎了。那是他混迹江湖几十年的信仰,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侠名”。

  为了这十两银子,他不仅卖了力气,丢了面子,连灵魂也一并卖了。

  “很好。”锦衣卫递过一张红纸,“签字画押吧。恭喜你,成为皇家建筑局的一员。”

  王二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手印。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就像是他刚刚死去的江湖梦。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个帐篷里上演。有人愤怒地拍案而起,大骂朝廷无耻,然后被锦衣卫叉出去,永不录用;但更多的人,像王二一样,在挣扎、犹豫、痛苦之后,选择了低头。

  西郊校场旁的一座高楼上,林休负手而立,透过窗棂看着那些走出帐篷的人。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的如释重负,有的失魂落魄,有的眼神空洞。

  “陛下,这招是不是……太狠了点?”身后的陈直低声问道。他今天也被特意叫来,亲眼看看这群江湖人的“驯化”过程。

  “狠吗?”林休转过身,眼神平静,“陈直,你要明白,在这个国家,只能有一个意志,那就是律法。只有把这群野狼驯化成看家护院的狗,大圣朝才能真正安稳。”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五千名通过了所有考核的新晋“建筑工”,被集中在校场中央。他们换上了统一的灰色短打工装,胸口绣着“皇家建筑”四个大字。

  那种属于江湖人的散漫、狂傲,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身灰色的制服给掩盖了。

  高台上,工部尚书宋应手持圣旨,声音洪亮。

首节 上一节 115/17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