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28节

  顾鹤年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再说了,陛下立后在即,陆院长那边的声势浩大。咱们苏州娘家若是能修通这条路作为贺礼,那娘娘在宫里,岂不是更有面子?这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哪怕有了皇后,皇贵妃依然心系故土,且圣宠不衰,能让陛下准许修路省亲啊!”

  李妙真沉默了。

  虽然她知道顾鹤年是在打感情牌,是为了把苏州变成江南的物流枢纽,但不得不说,这饼画得……真香。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若是真能修通这条路,以后自己回苏州显摆……哦不,省亲,那得多风光?而且这条路修通了,苏州的货物就能快速集散,对自己手里的生意也是大有裨益。

  “表舅,”李妙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您这哪里是修路,分明是给我在陛下面前长脸呢。”

  “只要娘娘高兴,咱们苏州人出点钱,算得了什么?”顾鹤年笑得像只老狐狸。

  ……

  两方人马,一方砸下重金,一方打出亲情牌,可谓是各显神通。

  然而,他们都忘了一件事——那位端坐在深宫之中的年轻帝王,从来都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风雪之中,两份沉甸甸的折子,正在送往御书房的路上。

  (本章完)

第106章 朕全都要!一场席卷江南的内卷阳谋

  御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外的严寒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虽然外面的风雪渐歇,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江南的商业风暴,正从这里悄然酝酿。

  林休正裹着被子,在温暖如春的软塌上像条咸鱼一样翻滚,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

  “暖和得骨头都酥了……完全不想动弹……就让朕在被窝里腐烂掉算了……”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厚重的棉帘被人一把掀开,夹杂着风雪气息的脚步声径直来到了塌前。

  “陛下,别装死了。”李妙真娇嗔着掀开他的被子,将两份折子拍在他胸口。在她身后,还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工部尚书宋应。

  “看看,您的两位财神爷派人送来了新考题,就等您这位主考官批阅呢。”

  林休懒洋洋地伸出手,拿起折子扫了一眼,随即乐了。

  “啧啧,还是南边的风水养人啊,这送钱的姿势都这么清新脱俗。”

  他坐起身,披上一件厚厚的貂裘,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苦着脸的工部尚书。

  “宋爱卿,你怎么看?”

  宋应吸了吸鼻涕,一脸绝望,几乎要哭出来了:“陛下,微臣……微臣觉得都不行啊!咱们工部是真的没人了!光是北边那条主线和京南直道,就已经把所有能用的工匠和监理都派出去了,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他先诉了一通资源枯竭的苦,然后才指着折子,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分析道:“扬州要拐弯,那是乱了国家规划,一绕就是五百里,日后维护成本是个无底洞,此风绝不可长!”

  “可苏州这个……更让微臣头疼!陛下,这是阳谋啊!”宋应激动地说道,“您想,江南水网密布,陆路多是泥泞小道。他们一旦自费修成这条从苏州到浦口对岸的水泥康庄大道,那运输速度将是其他府县官道的十倍不止!到时候,所有江南的货物,要想最快运到江北,就必须先汇集到苏州,再走他们的‘苏宁直道’。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用钱砸出一条商路霸权!其他府县的商路被废,经济命脉被苏州拿捏,长此以往,江南商贸必将失衡,怨声载道啊!”

  听到这番在宋应看来足以亡国的分析,林休非但没有忧虑,反而乐得一拍大腿。

  “阳谋?朕就喜欢阳谋!” 他从软塌上跳下来,走到舆图前,兴奋地对目瞪口呆的宋应说:“宋爱卿,你只看到了苏州一家独大,却没看到别的。朕问你,苏州能搞阳谋,难道杭州、绍兴、徽州就都是傻子吗?”

  他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苏州想靠一条水泥路当霸主,那朕就鼓励所有江南府县都来修!你修一条,我也修一条!大家都把路修到江边,都用上水泥大道,大家一起内卷!到时候,谁的路先修好,谁就能抢占先机,把江南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这块肥肉,朕不指定给谁,有本事的人,自己来抢!”

  林休转过身,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容:“而我大圣朝,一分钱没花,却白白多出了一个覆盖整个江南的现代化公路网。宋爱卿,这,才叫真正的阳谋!”

  宋应和李妙真都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能从林休那番“内卷大计”中回过神来。一个工部尚书,一个女财神,此刻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林休欣赏着两人呆滞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走到宋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宋爱卿,现在,咱们就来点燃这内卷的第一把火。”

  他转过身,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传朕旨意!其一,京南主干道乃国之脊梁,寸步不让!驳回扬州商会更改主线的请求。”

  “其二,朕心甚慰扬州商会报效国家之热忱,特准他们自费修建一条从扬州连接主干道的高标准水泥支路,赐名‘迎宾大道’!为嘉其功,朕允其拥有该路三十年之收费权。至于那一千万两,就作为接入国家主干道的‘技术指导费’,朕,笑纳了!”

  宋应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还没等他消化完,李妙真抢先一步,拉着林休的袖子撒娇道:“陛下,那臣妾的面子呢?您总不能厚此薄彼,让表舅脸上无光吧?”

  “朕心里有数。”林休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表舅想要的,是‘省亲’的面子,更是‘苏宁直道’带来的物流霸权。朕,都给他!”

  “再传旨!其三,准许苏州商会全资修建‘苏宁直道’!标准要高,驿站要豪奢,务必让皇贵妃省亲风光无限!”

  “再传旨!其四,工部即刻设立‘大圣专利局’!将水泥烧制之法列为‘皇室一号专利’。即日起,面向大圣朝所有商贾开放‘特许经营’申请!只要身家清白、资产达标,皆可向工部缴纳保证金,签署保密契约,获取水泥生产技术与授权!朕把工具交到你们手上,谁能用好这个工具,最快修好通往主干道的路,谁就能最早享受直道带来的便利,抢占商机!机会,朕给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份,能不能抓住,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林休说到这里,话锋猛地一转,变得无比严肃:

  “但丑话说在前头!水泥乃国之利器,严禁私运出境!所有获得授权的商号,必须接受东厂的垂直监管。产多少、运哪里、用了多少,每一笔账都要经得起查!谁敢卖给敌国一斤,或者私自泄露核心配方,诛九族!朕要让这水泥铺满江南,但绝不允许它变成敌国城墙上的砖!”

  “至于这条‘苏宁直道’……” 他回头看向李妙真,语气稍缓,“是给朕的爱妃修的,所有权必须归于朝廷,由皇贵妃代管!顾家只可拥有运营分红之权。告诉顾鹤年,他开了个好头,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唯一会修水泥路的人。他要是动作慢了,被杭州、徽州拿到授权的人抢了先,那他这条路修好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赚走!”

  这番话,直接把“竞争”二字摆在了台面上。

  李妙真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林休的用意。她的小心脏怦怦直跳,看向林休的眼神里,已经不止是崇拜和敬畏。

  这哪里是逼着苏州和扬州竞争?这分明是把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大圣朝的商贾都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免费公开了能下金蛋的鸡,然后告诉所有人,谁能最快最好地把鸡养大,谁就能吃到最多的鸡蛋。

  他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因为无论谁赢,最终的胜利者,都只会是他这个制定规则的皇帝!

  “陛下,”宋应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找回了一丝神智,他带着哭腔,几乎要给林休跪下了,“全……全都修?那咱们工部……就是把所有人的腿都跑断也管不过来啊!”

  “谁让你去管了?”林休瞪了他一眼,“扬州出钱,让他们自己雇人!苏州出钱,让他们自己找工匠!你们工部只负责出标准、出图纸、出监理!给朕记住了,从今天起,咱们是甲方!甲方就要有甲方的样子!谁敢在皇家的项目上偷工减料,魏尽忠的东厂正愁没米下锅呢!”

  “甲方……”宋应喃喃自语,随即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开窍了。他那张愁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腰杆子猛地挺得笔直。

  只监工,不干活,还说了算?

  这种好事,做梦都不敢想啊!

  “微臣……领旨!”

  ……

  第二天,雪停了。

  悦来茶馆的茶客们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世纪商战的结局。

  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扬州首富苏半城红光满面地走出了工部大门,手里捧着《扬州支线特许经营协议》,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虽然多花了一千万两“接口费”,但拿到了实打实的支线收费权,保住了扬州的枢纽地位,这波血赚!

  另一边,苏州商会的顾鹤年也走了出来,只是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的折扇捏得死死的,丝毫没有了往日的风度。他虽也拿到了修建“省亲路”的许可,但所有江南商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一场不死不休的“修路大赛”就要开始了。

  两人在门口相遇。

  “苏会长,恭喜。”顾鹤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拔得头筹,拿下了扬州支线。”

  “顾会长也同样可喜可贺。”苏半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真心实意地说道,“为娘娘修路,这份荣耀,可是千金难买。”

  顾鹤年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他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苏会长,我们都错了。今日我才明白,你我……根本不是棋子。”

  苏半城一怔。

  “棋子尚有对弈之乐,”顾鹤年眼中满是惊恐与敬畏,“你我,不过是陛下棋盘上的两粒尘埃。他随手一挥,便是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你我能做的,只有顺风而起,否则便会粉身碎骨。”

  苏半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想起了那份即将刊登在《大圣日报》上的水泥配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啊,当所有人都拥有了修路的“神器”,这场竞争,将是何等的惨烈?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争锋相对,只剩下一种同为蝼蚁的悲哀和对那九天之上存在的深深恐惧。

  “喝一杯?”

  “……请。”

  至于那个坐在皇宫里,一分钱没花,却撬动了整个江南,还白得一千万两银子的皇帝……

  谁还敢提他?

  提起来,道心不稳!

  而此时,京城的百姓们正围在一起,争相传阅着《大圣日报》的最新号外。

  头版标题赫然是一行石破天惊的黑体大字:

  《圣天子仁德!设立“专利局”,“水泥”神物面向万民开放授权!》

  下面配了一幅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幅漫画:

  林休依旧裹着貂裘,却并非坐在龙椅上,而是懒洋洋地侧躺在云端,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则像天女散花一般,将无数写着“特许经营状”的卷轴洒向人间。

  云层之下,是密密麻麻、状若疯狂的人群。商贾、工匠、百姓……无数的人正伸长了手,去争抢那些从天而降的“机遇”。在他们脚下,一条条崭新的道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漫画的配文,依旧是那嚣张霸道的四个大字:

  【朕,全都要!】

  (本章完)

第107章 满城尽是水泥梦,唯有勋贵忆金陵

  如果说昨天傍晚的京城,是一锅被《大圣日报》的号外彻底点燃的沸油,那么今天黎明时分的京城,便已经进入了疯狂的“抢食”阶段。

  天还没亮透,无数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了工部的方向。喧嚣的马车声、亢奋的议论声,汇成一股贪婪的洪流,冲刷着这座古都的每一条街道。

  然而,这股席卷全城的狂热,却唯独绕开了位于城南的京城驿馆,这里弥漫着一股与整个京城的苏醒格格不入的死寂与压抑。

  尤其是驿馆最深处、守卫最为森严的那座独立院落,气氛更是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里,是南京勋贵集团的临时驻地。

  魏国公,徐天德,这位在南京跺一跺脚就能让秦淮河水倒流的世袭国公,此刻正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前。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一只价值连城的斗彩鸡缸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徐天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威严与自负,只剩下铁青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投向了院外那条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街道。

  天还没亮透,街上已经满是喧嚣。

  一辆辆装饰得流光溢彩的马车,载着一个个满面红光、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商贾,正迫不及待地朝着工部的方向汇集而去。他们高声谈笑着,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水泥专利”、“特许经营”、“迎宾大道”、“苏宁直道”这些新鲜又刺激的词汇。

  那一张张兴奋到扭曲的脸,在徐天德看来,比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昨天,《大圣日报》的号外如雪片般洒满京城,那位高坐云端的天子,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一场原本属于扬州和苏州的“神仙打架”,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商业狂潮。

  “朕,全都要!”

  这四个字,配上那副天女散花般洒下“机遇”的嚣张漫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自以为是的勋贵脸上。

  他们本以为可以坐山观虎斗,甚至在关键时刻下场,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政治影响力分一杯羹。

  可皇帝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直接掀了桌子,然后告诉所有人,谁有本事,谁就自己来抢食吃。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赤裸裸到不加任何掩饰的阳谋。

  “国公爷,我们……我们是不是想错了?”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诚意伯刘宗,脸色煞白地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一直以为,那‘京南直道’既然以‘京南’为名,终点必然是我们金陵。所以才想着稳坐钓鱼台,让他们扬州和苏州先去争个头破血流,我们最后再来收拾残局。”

  他指着窗外那群亢奋的商贾,几乎要哭出来:“可谁能想到!就晚了这么一步,陛下他……他根本就没打算只修一条路!他直接把‘水泥’这个东西变成了人人都能抢的香饽饽!现在全江南的商贾都疯了,我们……我们连上桌的机会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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