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25节

  说干就干。

  他随手扯过那件平日里微服私访穿的月白色常服,也不叫太监,身形一晃,人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要是让大内侍卫统领看见这一幕,估计得当场跪下磕头怀疑人生。那根本不是轻功,甚至连残影都没留下,纯粹是境界太高,速度快到欺骗了人的视网膜。

  出了寝殿,林休并没有走正门。

  开玩笑,走正门多麻烦?还得叫醒守夜的太监,还得听侍卫喊万岁,还得摆驾,还得让王守仁那个一根筋的老头儿全家起来接驾,又要跪又要拜的,一套流程走下来天都亮了。

  他是去“看钱”的,又不是去扰民的。

  林休脚尖在红墙碧瓦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融进了夜色里。

  先天大圆满的感官在这一刻完全铺开。

  根本不需要看地图,对于现在的林休来说,整个京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沙盘。哪里有呼吸声,哪里有心跳声,甚至哪里藏着宝贝,他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而在城东方向,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宝气”,正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疯狂地召唤着他。

  “好家伙,”林休在空中掠过,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李家是把半个江南都搬来了吧?这哪里是嫁妆,这分明是给朕送来了一座金山!”

  越想越兴奋,他的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几分,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惊得一只刚好路过的夜猫炸了毛,茫然地四处张望。

  兵部尚书府,西厢。

  和皇宫的死寂不同,这里的灯还亮着。

  李妙真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黄花梨梳妆台前,手里的眉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铜镜有些模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没睡。准确地说,是根本不敢睡。

  即便被世人称为“女财神”,即便她在商场上能谈笑间定下百万两白银的生意,可面对明天就要入宫面圣这件事,她还是慌了。

  这不是生意。或者说,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李家的身家性命,甚至还有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下半生。

  “民女李氏,愿为陛下分忧……”

  李妙真对着镜子,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即眉头一皱,摇了摇头,“不行,太卑微了。那昏……那陛下既然喜欢‘吃软饭’,肯定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女人。我要展现出价值,要让他觉得,娶了我,他就赚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空气,而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年轻皇帝。

  “陛下,李家虽无权无势,但富可敌国。这笔买卖,您稳赚不赔。”

  说完,她又泄了气,把眉笔往桌上一拍。

  “太强势了也不行。王大人说陛下虽然随性,但毕竟是天子,万一触怒龙颜……”

  李妙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既要展现出“女强人”的干练,好帮他管账、赚钱;又要流露出作为女人的柔美,毕竟……她是去当妃子的,不是去当户部侍郎的。

  得用“美人计”,但又不能显得太廉价。

  这尺度,比控制丝绸价格还要难拿捏。

  为了明天能有一个完美的亮相,她决定试妆。

  她卸下了白天那一身一丝不苟的锦衣华服,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月白色中衣。这衣服是她在闺房里穿惯了的,袖口有些宽大,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皓腕。

  头发也被她放了下来。

  平日里,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她总是将头发梳得紧紧的,插满金银珠翠。而此刻,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背上,顺着丝绸睡衣滑落,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咄咄逼人的凌厉,多了几分独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与慵懒。

  她拿起粉扑,在脸上细细地打了一层底。

  李妙真的底子极好,江南的水土养人,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股子润泽的光。底妆一上,更是显得毫无瑕疵。

  眉毛刚描了一半,是那种远山眉的轮廓,不似平日里的剑眉那般锋利,带着点淡淡的愁绪和柔情。

  就在她伸手去拿那盒殷红的唇脂时,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的人,唇色淡淡的,透着一种健康的粉色。

  这种“半妆”的状态,很奇怪。

  就像是一幅画了一半的山水,留白处反而比浓墨重彩更让人移不开眼。褪去了商场上的精明伪装,卸下了家族重担的铠甲,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李当家”,只是一个对着镜子、患得患失的年轻女子。

  “就这样吧。”

  李妙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真实的自己,才是最好的筹码?

  她叹了口气,刚想放下手里的东西,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一样。

  林休发誓,他真的是来看钱的。

  作为先天大圆满的高手,他对气息的感应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一进尚书府,他就感觉到了西厢房那边冲天的“宝气”。

  不用想,肯定是李妙真把最值钱的家当都放在这儿了。

  他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尚书府那些只是摆设的护院,像只灵巧的狸猫,轻飘飘地落在了西厢房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

  借着茂密的枝叶掩护,他正好能看到那扇半开的窗户。

  “这王守仁,家里也不修缮一下,窗户缝都漏风。”林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改天得让他从这笔钱里支点银子修修房子,毕竟朕的钱就放在这里,受潮了怎么办?”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想看看那些传说中的“金山银山”到底长什么样。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从树枝跃到了窗台上。

  动作轻盈得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

  他探头,目光穿过窗棂的缝隙,急切地往屋里扫视。

  哪有箱子?哪有银票?哪有账本?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梳妆台。

  以及,坐在梳妆台前的那个女人。

  林休愣住了。

  他这辈子(包括上辈子)见过不少美女。皇宫里那三千佳丽虽然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陆瑶更是不用说,那种清冷出尘的医仙气质,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暴击。

  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美。

  如果说陆瑶是雪山上的莲花,那眼前的女人,就是江南烟雨里的一朵海棠。

  而且是一朵还没来得及完全盛开,带着露珠,半遮半掩的海棠。

  她背对着窗户,稍微侧着身子。

  林休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头铺散下来的黑发。在烛光的映照下,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中衣形成了极致的黑白反差。

  衣服很宽松,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那线条优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咳,打住。

  视线再往上,是她的侧脸。

  她正在发呆。

  那张脸上没有平日里传闻中的那种精明市侩,也没有面对大人物时的虚与委蛇。

  妆只化了一半。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可那嘴唇却干干净净,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的痕迹。那种淡淡的粉色,显得格外柔软,甚至带着几分无辜和脆弱。

  她手里拿着一支眉笔,眼神有些迷离地盯着镜子,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又像是在为什么少女心事而烦恼。

  这一瞬间,林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那个号称能把死人说活、把稻草卖成金条的“女财神”?

  这分明就是个邻家没睡醒的小姐姐啊!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瞬间击穿了林休的防线。他原本满脑子都是金元宝的形状,可现在,那些金元宝突然就不香了,全变成了一个个粉红色的泡泡。

  “完了,”林休在心里哀嚎一声,“朕好像不是来劫财的,这特么是要劫色啊。”

  他趴在窗沿上,整个人都看呆了,甚至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正在行窃……哦不,正在微服私访的皇帝。

  作为习武之人(虽然修为不高),李妙真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猛地回头,手里的眉笔下意识地就要当暗器甩出去。

  “谁?!”

  声音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窗外,月光如水。

  一个年轻男人正趴在她的窗台上,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他没穿夜行衣,也没蒙面,反而穿了一身做工考究的月白色长衫,看着像个读书人,又像个贵公子。

  最关键的是,这张脸……长得也太犯规了。

  剑眉入鬓,鼻若悬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里面似乎藏着星星。虽然此刻他的表情有点呆滞,嘴巴微微张着,显得有些傻气,但这丝毫掩盖不了那种扑面而来的俊朗。

  李妙真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这就是刺客?

  哪个刺客长这么好看?

  哪个刺客翻墙不带刀,反而一脸“我看傻了”的表情?

  等等……

  这身衣服的料子……那是苏杭织造局今年新进贡的“云锦”,只有皇室才能用。

  这张脸……虽然没见过真人,但画像她是看过的。那个被她父亲天天挂在嘴边,被她研究了无数遍喜好,准备明天去“攻略”的男人。

  陛下?!

  李妙真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原本准备好的几百种开场白,什么“民女参见陛下”,什么“愿献家财”,什么商业谈判技巧,在这一瞬间统统忘了个精光。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没穿正装!

  我妆没画完!

  我头发是乱的!

  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丑死了!

  那种商业女强人的霸气人设,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此时此刻,她只是个被心上人(虽然还没见过面但已经是预定老公)撞见素颜睡衣模样的普通女孩。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扇窗户,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得尴尬,连窗外的虫鸣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林休毕竟是男人,而且是见过大场面的男人(虽然大部分是在梦里)。

  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艳和被抓包的尴尬后,他凭借着强大的面部肌肉控制力,强行挤出了一个看起来稍微自然一点的笑容。

  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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