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了她,也是给了满朝文武一个台阶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林休淡淡道。
“传朕旨意。”
“皇太后身体不适,即刻起,迁居寿安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轰!”
这话,比刚才的“天威”还要让皇太后感到冰冷!
这是……赤裸裸的“软禁”!
她刚想尖叫,林休的下一句话,彻底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十弟林童,年幼失恃,尚需教导。”
林休的目光,转向了大殿一侧,那个从刚才就一直抱着奶妈大腿、吓得不敢哭出声的三岁幼子。
“朕看静妃(林休的生母)温良淑德,最是慈爱。”
“即日起,十弟便由静妃代为抚养。”
“这后宫诸事,也一并交由静妃掌管吧。”
两道旨意。
第一道,剥夺了皇太后的人身自由。
第二道,剥夺了皇太后的“抚养权”和“后宫管理权”!
这是彻底的夺权!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后患!
首辅张正源趴在地上,听着这连续两道旨意,他那颗老狐狸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透明人?书呆子?这他妈……这是请回来一尊神仙啊!不,这是请回来一个前朝太宗皇帝在世啊!这手腕……这杀伐果断……”
大将军秦破,则是在心中狂吼。
“先天……不,这绝对超越了先天!我朝……不,这天下,要变天了!!”
……
林休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拍掉了龙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身上的那股冰冷和强势,又悄然退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没睡醒的样子。
他看着台下,那些还保持着各种诡异姿势,不敢乱动的百官,又打了个哈欠。
“好了,现在安静了。”
他慢吞吞地问:
“有人对朕的……想法,有异议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偏向皇太后,或者心里还存着什么别样心思的官员,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异议?
开什么玩笑!
没看见那个“御气境巅峰”的国舅爷,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吗?
没看见新皇只是“抬抬手”,就让满朝文武趴在地上唱征服吗?
而且,说句公道话。
不少官员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他们刚才还真怕这位新皇,是个比先帝还暴虐的主儿,一怒之下,真把太后给废了,再来个“大清洗”。
可结果呢?
陛下刚登基,就差点被国舅爷一巴掌拍死在龙椅上,这是多大的事?
结果陛下只是把罪责按在李威一个人头上,没有扩散。
对于皇太后,也只是“迁居”、“静养”,这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保全了皇室的体面。
至于让新皇的生母静妃抚养十皇子,掌管后宫……
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位新皇,有“神仙”的手段,却又守着“规矩”办事。
既狠,又稳。
这是……圣君之相啊!
想通了这一层,首辅张正源,这位三朝元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不再犹豫,不再彷徨,也不再有任何试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朝服,恭恭敬敬地,对着龙椅上的林休,行了登基大典上,那迟来的,也是最标准的一个大礼。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太和殿内,所有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黑压压地,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声音,发自肺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栗和对未知的敬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震得大殿上的尘埃,簌簌落下。
林休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朝拜声,又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
他摆了摆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在满朝文武那呆滞的目光中,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退朝吧。”
“朕要回去……补个觉。”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那一大摊子事,就这么趿拉着龙袍,打着哈欠,朝着后殿的方向,溜达着走了。
只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没缓过神来。
林休眯了眯眼,嘴角轻轻一挑。
“总算知道怎么投我所好了。”
他心里给这份“奖励”打了个分:“六十分,能睡。要是再送一枕头,加十分。”
他打了个更大的哈欠,拖着龙袍角,脚步更慢了几分。
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
第003章 国库空虚?朕决定吃软饭
太和殿外的广场,风有些凉。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刚才百官跪拜时的余温,但那股压得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天威”,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刚刚下朝的内阁首辅张正源,感觉自己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有点不真实。
他走在最前头,旁边跟着次辅李东璧和兵部尚书王守仁。这三位平日里走路带风、跺跺脚朝廷都要抖三抖的大佬,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刚被人灌了一桶陈年老醋,又酸又涩,还带着点回不过神来的懵圈。
三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过了金水桥,张正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打破了沉默:
“二位,咱们这位新陛下……藏得深啊。”
李东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点抖:“何止是深?这简直就是……深不见底!我就想不通了,既然有这等修为,这二十年,陛下他是怎么做到在静安阁里一声不吭的?”
王守仁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文官的鄙视:“这就叫高人风范。若是像那李威一样,有一点本事就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那才是取死之道。”
提到李威,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那个倒霉的国舅爷,现在估计已经在天牢里怀疑人生了。
“行了,别猜了。”张正源摆了摆手,恢复了首辅的稳重,“不管怎么说,陛下神威盖世,这是社稷之福。咱们做臣子的,尽心辅佐便是。眼下先帝丧仪、新皇登基大典的后续,还有那个烂摊子一样的国库……”
说到“国库”两个字,张正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咱们这位陛下,那是大智若愚,是深不可测啊。只是……”
只是这也太懒了点吧!
哪有刚登基第一天,把烂摊子一扔就跑去睡觉的皇帝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三位阁老!三位大人留步!!”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小太监看着眼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看起来有点虚,跑这几步路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你是……”李东璧皱眉。
小太监连忙行礼,脸上堆着笑:“奴才小凳子,是……是伺候陛下起居的。”
三人顿时肃然起敬。
以前若是听到“伺候九皇子起居”,他们估计看都不看一眼。但现在,这可是伺候“神仙”的人!
“原来是邓公公。”张正源客气了一句,“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小凳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首辅大人折煞奴才了,叫小凳子就行。那个……陛下请三位大人,还有大将军秦大人,去御书房叙话。”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么快?
陛下不是说要去……补觉吗?
难道刚才那是借口?实际上陛下是回宫去筹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了?
想到这里,张正源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陛下虽然嘴上说要休息,其实心系社稷,片刻都不敢懈怠啊。”张正源感叹道,“咱们也得打起精神来,绝不能在陛下的一腔热血上泼冷水!”
李东璧和王守仁深以为然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