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林休脑海深处,一段并不属于他、但又融合得无比自然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
那是原主小时候。
体弱多病,常年喝药。
而在那苦涩的药味中,总有一个穿着淡绿色裙子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颗蜜饯,笑得眉眼弯弯:
“九殿下,喝完这碗就不苦了,瑶儿给你留了蜜饯呢。”
陆瑶。
京城陆神医的孙女,陆家药铺的大小姐。
“是她?”林休有些恍惚。
“对,就是她。”
静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陆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在民间声望极高,甚至被百姓称为‘万家生佛’。陆瑶那丫头,更是尽得陆神医真传,青出于蓝。”
“五年前,南方突发大疫。朝廷派去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死伤无数。”
“那时候,陆瑶那丫头才十七岁。她不顾家里反对,留书一封,带着陆家所有的年轻大夫,毅然南下抗疫。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
“直到上个月,瘟疫彻底平息,她才活着回来。”
静妃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看着林休,语重心长地说道:
“休儿,你刚登基。虽然有先天修为震慑群臣,有李家填补国库。但这些,一个是‘威’,一个是‘利’。你还缺一样东西。”
“那就是‘名’。是仁德之名,是天下归心。”
“娶李三娘,是为了‘利’。娶陆瑶,则是为了‘名’。”
“陆家在民间的声望,能帮你瞬间收拢天下民心。只要陆瑶是皇后,天下的百姓就会觉得,这皇帝是个仁君,是个好皇帝。”
静妃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慈母的笑意:
“而且,那丫头性子静,懂医术,也能管得住你这懒散的毛病。最重要的是……娘看得出来,她心里一直有你。五年前她走的时候,还特意来宫里看过你,只是那时候你躲在房里睡觉,没见着。”
林休坐在椅子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
实在是高。
左手抓经济(李三娘),右手抓民心(陆瑶),中间还有个满级武力的自己坐镇。
这哪里是娶老婆?这分明是组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铁三角”政治联盟啊!
母妃这一手算盘打得,比他这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还要精明一万倍!
而且……
林休摸了摸下巴。
一个是会赚钱的御姐,一个是懂医术的青梅竹马。
这配置,这生活,想不躺赢都难啊。
“怎么样?”静妃看着儿子,“这门亲事,你认是不认?”
林休猛地一拍大腿,大义凛然地说道:
“认!当然认!母妃的眼光,那是绝对错不了!陆瑶妹妹为了天下苍生吃了这么多苦,朕身为皇帝,必须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这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这还差不多。”
静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雷厉风行地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两道圣旨一起发。李家那丫头大概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至于陆瑶……”
静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林休:
“她刚回京,这几天正在城南的‘济世堂’义诊。你若是有心,明儿个微服去看看她。毕竟五年没见了,总得先去露个脸,联络联络感情。别到时候大婚之夜,人家姑娘都不认识你是谁。”
“义诊?”
林休刚站起来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问道:“也就是还在上班?这么晚了还加班?”
静妃瞪了他一眼:“那是悬壶济世!是大爱无疆!”
“行行行,大爱无疆。”
林休无奈地摆摆手,心里却突然对这个五年没见的“青梅竹马”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唉,都是苦命的打工人啊。
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经过这么一折腾,回笼觉是彻底睡不着了。
“那儿臣告退。”
林休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在灯火中的母亲。
灯光昏黄,将静妃的身影拉得很长。
“母妃,您也早点歇着。后宫的事……不用太急,别累着了。”
静妃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去吧。”
……
走出安乐宫,外面的夜风微凉。
林休深吸了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小凳子赶紧迎了上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陛下,咱们回养心殿?”
林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朗星稀,正是个……适合溜达的好天气。
“不回了。”
林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走,换身便服。”
“咱们去城南,济世堂。”
“朕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医仙’老婆,到底长什么样。”
小凳子一愣:“啊?这么晚出宫?陛下,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林休打了个哈欠,迈开步子往外走,声音懒洋洋地飘散在夜风里。
“朕就是规矩。”
“对了,记得带上钱。朕要是看病,那可是要给挂号费的。”
第005章 帝都震动,尚书夫人亲自去提亲
夜深了。
帝都的夜,向来是分两层的。
表层的夜,是打更人敲着竹梆子,一声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回响,是坊市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还有百姓人家早已熄灭灯火后的安宁鼾声。但这只是给凡人看的夜。
在那朱门高墙之内,今晚的夜色,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日里金殿之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多年的深潭,涟漪还没散去,潭底的淤泥已经被彻底搅翻了。
城东,李府。
往日里门庭若市、车马盈门的国舅爷府邸,此刻大门紧闭,连门口两盏气派的大红灯笼都显得有些惨淡。
府内并不是没人,相反,人都在,只是没人敢说话。
后院的书房里,火盆烧得正旺。
几个平日里依附于李威的官员,此刻脱了官服,穿着便装,一个个面色如土,围坐在火盆旁。他们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李威被废了。
不仅是被废了武功,更是被废了那股子气焰。那位平日里看起来也就是个富家翁模样的太师,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角落的软塌上,至今昏迷不醒。
“这信……还烧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叠信函,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那是他们往日里与李威密谋架空皇权的证据,也是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投名状”。
“烧!赶紧烧!一张纸片都别留下!”
旁边有人低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睛瞪得老大,布满了血丝,“你是想等着那位……那位顺藤摸瓜,把咱们全家都抄了吗?”
提到“那位”,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
没人敢直呼名讳,甚至连“皇帝”二字都不敢提。
上午在金殿上,那个慵懒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仅仅是一个眼神,一种气息,就让整个朝堂跪了下去。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火舌吞卷着纸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先天……”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是御气境,不是半步先天,是真正的先天大圆满!
这世道变了。
曾经他们以为,皇权是可以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只要给足了肉,它就会乖乖睡觉。可现在他们才发现,那笼子里关着的根本不是老虎,而是一头一直在打盹的真龙。
龙醒了,凡人除了跪下,别无选择。
……
与此同时,帝都上空的夜色中,扑棱棱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是信鸽。
数十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趁着夜色,从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出,朝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些信鸽属于不同的势力,有北边的蛮族探子,有南边诸侯的耳目,也有江湖各大门派的眼线。
虽然去向不同,但这几十封密信的内容,却出奇的一致。
信纸极短,因为写信的人手抖得厉害,写不了长篇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