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贾放,他目光闪动的道:“你能这么想,朕替宁安感到很欣慰,这些事你们自己商议着办吧,朕也就不过问了。”
贾放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回头我去跟公主殿下商量一番,看看她的意思,如果她没什么意见就按这个法子办。”
嘉靖见状,却并未接过他的话头,而是话锋一转道:“其实,有件事朕一直在考虑,既然你来了,那朕就先听听你的意思。”
贾放闻言,神情恭敬的看着眼前这位大明朝的皇帝道:“陛下有什么话,吩咐臣就是了,您的意思就是臣的意思。”
嘉靖听了这话,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下一刻,他目光闪动的道:“其实,这事朕估摸着你也想到了,现如今你是吏部的左侍郎,正三品京官儿,可是,如今要你去带兵平叛,那么,这个位子你就得让出来了,只是,接下来该给你个什么位子,不知道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贾放听罢这番话,心里不由得暗自思忖了起来。
自己今儿个过来,其中一件事正是关于这个的。
若是眼前这位大明朝的皇帝不提,自己还真有些不好开口。
如今既然他说了,自己倒是好说了些。
不过,自己中意的京营节度副使这个位子实在太扎眼了。
若是自己提出来之后眼前这位不允,那就有些麻烦了。
但贾放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说,而嘉靖安排的位子又不合自己的意,那样似乎也挺麻烦。
与其那样,倒不如自己先试着提一提,然后再见机行事。
这样想着,贾放轻轻咳嗽了一声道:“陛下让我带京城的戍卫军前去平叛,而他们原本都是戍卫皇城的,自然比一般的官军自视更高些,我担心一般的人恐怕不能让他们安心听命,到时候反而误了平叛的大事。”
说罢这番话,他目光闪动的看着眼前这位大明朝的皇帝。
嘉靖见状,轻轻点了点头道:“你所说的这些,朕倒是也考虑过了,既然他们都是戍卫京畿的官军,那么,朕给你在京营中安排个位子是不是可行?”
贾放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猛然一沉。
在京营中安排个位子,这是什么意思?
京营各营都有自己的统领,难不成是想给自己个统领的位子吧?
若是那样的话,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毕竟,纵然是某个营的统领,那也只能管着这一个营而已。
这位子,跟自己的吏部左侍郎相比,那就差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了。
麾下的兵马有限不说,权力也只限于这一营的军马。
不仅如此,上面还有节度使,节度副使管着,跟自己平起平坐的也还有几个营的统领。
想着这些,贾放的心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下一刻,他情绪有些低落的道:“一切全凭皇上安排吧,臣没什么想法。”
嘉靖见状,轻轻点了点头道:“京营当中几大营的统领都有人了,现如今空缺的只有京营节度使这个位子。”
说到这里,这位大明朝的皇帝看了看眼前的贾放。
而贾放一听这话,原本低落的情绪立马就被提了起来。
此刻的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活络了起来。
自己也不要什么京营节度使了,给我一个京营节度副使的位子我就满足了。
这样想着,贾放目光熠熠的看着眼前的嘉靖,心中满是期许。
嘉靖见状,脸色平静的道:“不过,京营节度使乃是从一品,而你,眼下只是正三品,若是直接给你个从一品的话,朝中的官员难免会有些想法,不过,既然你打算娶宁安,那么,也就算是皇亲国戚了,所以,有时候也不能太拘泥了,朕思来想去,觉得可以把京营节度使这个位子给你,但为了平息下面人的议论,可以暂时将你的品阶定在正二品,等你平叛回来,积攒了些军功,朕再升你为从一品,你看这样可好?”
贾放听罢这番话,心中的惊喜已然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要个京营节度副使的,但眼前这位竟然直接将京营节度使的位子给了自己,而且,还是正二品。
要知道,自己之前可是刚刚顶撞过他。
但他竟然既往不咎,还给自己升了官儿。
正当贾放想着这些的时候,嘉靖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边响起。
“今日朕虽然把京营节度使的位子交给你了,不过,朕可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你要是能办到,明儿个兵部那边就会下任命的文书,京营节度使是武将,所以也就不走吏部那边下文了,这个你应该也知道。”
贾放一听这话,立马开口回应道:“陛下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臣自当领命。”
嘉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你是严嵩的门生,而严家本就是父子都在内阁,如今你若是再做了京营节度使,那么,严家的势力可就太过于扎眼了些,所以,你想做京营节度使的话,就必须让严世蕃把内阁的位子让出来,这件事你去跟严家说去。”
贾放听罢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无语。
自己是严嵩的门生不错,但自己升官儿却让严世蕃丢了内阁的位子,这事怎么看都有些不地道。
关键是这事不应该是你作为这大明朝的皇帝应该去考虑的事情吗,让自己去说是不是有些不妥。
这样想着,贾放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陛下让臣去跟严家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关键是他严世蕃眼下也没什么过错,就这样让臣去跟他说这事,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些?”
嘉靖闻言,捋须而笑道:“这事唐突不唐突朕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将严世蕃的内阁成员拿掉你觉得不妥,那么,让你做这个京营节度使难道就不唐突吗?你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子上来了,你可知道这朝堂上下有多少人都在盯着你,这事你自己权衡吧,京营节度使这个位子你要不要可以回去跟严嵩父子商量一下,他们若是支持你,那么,你就接了这京营吧,刚好王子腾卸任之后朕一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朕看你除了年轻一些,别的都还都挺合朕意的。”
贾放听罢这番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嘉靖这个时候提出来想要将严世蕃的内阁成员拿掉,这件事他大概率也不是临时起意的,估摸着这事在他心里头也已经琢磨了很长时间了。
所以说,不管自己这一次接不接京营节度使这个位子,严世蕃的内阁成员肯定会在某个时候被拿掉的。
这样想着,贾放立马朝嘉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臣多谢陛下隆恩,严家那边的话臣今儿个就去说去。”
嘉靖闻言,目光闪动的点了点头道:“朕也相信严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父子都是内阁成员确实有些不妥,这一点,高拱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心里头一直是有想法的,这个事情朕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这位大明朝的皇帝冲贾放摆了摆手道:“好了,你现在就去严家吧,严家若是同意,让严世蕃上一道请辞的折子,朕批一下就行了。”
贾放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再行一礼,默默的退出了嘉靖的道场。
第133章 炙手可热的男人,王夫人坐不住了(求订阅)
这一日,贾放将嘉靖的意思捎给了严家父子。
工部尚书严世蕃一听说要拿掉自己在内阁里的位子,立马就不干了。
用他的话来说,他替这大明干着最累最脏的活儿,到头来却要无缘无故接受这不公正的对待,想要自己答应这事绝对不可能。
对此,贾放也不知道如何去跟他说。
毕竟,这事当中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了,自己作为既得利益者也不好说什么。
他想发发牢骚就发吧,任谁遇上这样的事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不过,这事的最终决定权却不在他严世蕃,而是在他爹内阁首辅严嵩的身上。
毕竟,若论在朝廷或是在严家的地位,严嵩都毋庸置疑的。
此刻的严嵩,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了看贾放,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严世蕃,随即缓缓开口道:“世蕃呐,这事你发牢骚爹的心里能够理解,不过,俗话说树大招风,刚则易折,陛下既然有那个意思,咱们遵旨而行就是了,万不可为了这事而发脾气,使性子,关键是你这兄弟要去领兵打仗了,这关乎咱们大明的江山,关乎千万百姓的安危,这个时候让他接任京营节度使那是皇上知人善任,咱们就算为了大明江山,为了万千百姓也得力挺你这兄弟啊!”
说完这些话,这位内阁首辅的眼神之中满是复杂的神彩。
严世蕃听罢这番话,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下一刻,他看着贾放开口道:“兄弟,这也就是你,若是换作别人,我严世蕃定要去找皇上问个明白,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不过,他不说我也知道,就是觉得咱们严家太过势大了嘛,所以,给了你一个京营节度使,就要把我的内阁成员拿掉,这个我认了,不过,他想要再增加新的内阁成员,得先过咱们严家这一关!”
话音落下,这位大明朝的小阁老冷哼一声,随后便拂袖而去。
贾放见状,心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今儿个这事闹得,着实有些不好。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个京营节度副使的位子的,没曾想嘉靖却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
这样一来,严世蕃的心里肯定不快活。
不过,事已至此,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领兵去把那李和的叛乱平了才是正事,别的以后再说吧。
而严嵩见自己的儿子严世蕃拂袖而去,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世蕃,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他只盯着他自己的那个位子,却没去想,这一回咱们可是赚大了,咱们严家之前虽然有些势力,但都在各州府当中,至于这军中,几乎是没什么咱们的人,如今皇上给了你这么重要的一个位子,这对于咱们来说,远比世蕃的那个内阁成员要珍贵得多,所以说,这一次咱们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说罢这番话,这位大明朝的内阁首辅不由得捋须而笑了起来。
看那样子,心情极是舒畅。
贾放见此情形,心里对严世蕃的那份愧疚才稍稍平复了些。
自己想要掌控京营,这一点自己并不否认。
但如果因此而欠了严世蕃的人情,那样是自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对严家父子,不管今后如何,无论嘉靖最终会不会清算他们,自己总要尽力保全他们的性命。
毕竟,自从入朝为官开始,自己还是多得这父子二人的照应的。
关键时刻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断然不会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个位子。
他们贪也好,干了什么别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罢,最起码,严家父子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说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利用。
不过,放眼历朝历代,大千世界,谁不是在被人利用,又有谁能孤立于这世道而生存下去?
严家父子贪,这一点没错。
可是,内阁的其余几个,他们就不贪吗?
能做到这个位子,又有几个屁股下面是干净的。
当着外人,那是满口仁义道德,满口忠君爱国。
但私底下呢,有几个不是结党营私,行那蝇营狗苟之事。
想着这些,贾放看着眼前的内阁首辅严嵩道:“不管怎么说,这事我是欠了世蕃兄一个人情,能坐到这个位子上,也多亏了恩师您能够及时提点,要不然,学生是断然不会往京营这方面去考虑的,更不会有机会坐到京营节度使这个位子上来。”
说罢这番话,贾放恭恭敬敬的朝对方行了一礼。
严嵩见状,笑了笑道:“这事能成,关键还是你得陛下赏识,老朽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两句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世蕃那边,即便没有你这件事,我估计皇上早晚也要把他的内阁成员拿掉,毕竟,咱们严家在朝野上下一直被人盯着,树大招风,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世蕃从内阁出来了,也好让那些人松懈些。”
说到这里,这位大明朝的内阁首辅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世蕃那边我倒不太担心,倒是你不久就要接任京营节度使,随后就要赴北境远征了,这一遭定然有诸多凶险,你可得当心着些,另外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一下,北静王的事虽然暂时了结了,但昔日军中有不少将士都是效命于北静王这一支的,你此次去北境平叛,可得当心着些,搞不好就有背后捅刀子的,这事你可得小心提防,若是如今朝中有人跟他们勾联在一起,那你的处境可就更凶险了。”
贾放听罢这番话,神情肃然的道:“恩师之言学生记下了,此去北境学生定会小心行事的。”
严嵩闻言,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准备准备,世蕃的请辞折子今儿个就会递上去,这个你不用担心。”
贾放听了这话,再度冲对方行了一礼道:“如此,那我就先别过恩师了。”
严嵩闻言,朝他轻轻摆了摆手,随后便默默的看着对方离开了当场。
待走出严家,贾放便直奔宁安公主的府邸而去。
既然嘉靖允了自己跟她的事,总得去跟她说一声。
自己出征在即,在这之前得把她娶进门才行。
这样想着,没过多久贾放便已经来到了宁安公主的房中。
这位大明朝的三公主见到贾放,不由得是又惊又喜。
之前刚刚跟他疯了一整夜,这才隔了没多久,对方竟然又来了。
一想到这个,宁安公主不由得脸颊微微发烫。
不仅如此,整个人也变得湿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