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贾放再度拿起了毛笔,准备继续写青词。
不过,就在他蘸了墨汁刚要落笔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紧接着,便是嘈杂鼎沸的人语声。
“哪位是中了进士的贾放贾老爷,哪位是贾放贾老爷?”
贾放一听到这动静,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己果然赌对了,这帮负责会试的考官还是挺懂得揣摩上意的。
在这世道,能写好青词当真才是王道。
仔细整理了一番衣衫,贾放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入眼是欢天喜地的众人,有几个是眼熟的,但更多的是陌生面孔,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激动喜悦的神情。
那模样,似乎比他本人中了进士更加开心。
贾放环顾四周,却唯独不见房东太太沈夫人的踪影。
正当他稍稍有些疑惑之时,就听得一个报喜的官差开口了。
“恭喜贾老爷,贺喜贾老爷,名讳荣录进士正榜,他日必定入阁拜相,官至封疆。”
说着这话,官差笑着递上来一份像是榜文模样的东西。
贾放接过来一看,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这排名并不是太靠前,仅仅排在了第七而已。
虽说会试之后还有殿试,但朝野上下都知道,当今圣上已经多年没有上过朝了,朝中的事务都是由内阁的几位阁老商议着定夺的。
只有特别紧要的事情,皇上才会亲自拍板。
所以说,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现如今的这名次应该是不会改动的。
虽然没能进前三甲,但官儿肯定是有得做的。
对自己而言,也算是完成了阶层的跨越。
想着这些,贾放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些银子,递给了那报喜的官差。
官差接了银钱,又说了些恭维的话,随后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待官差离去,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一众人等立马围拢了过来。
道贺之言,溢美之词,奉承之语不绝于耳。
对此,贾放也只能草草应付一番。
毕竟,自己跟他们根本不熟。
此刻的他,心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沈夫人现在到底身在何处。
之前自己曾经答应过她,待放了榜会给她一个交待。
现如今自己中了进士,是时候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这样想着,贾放抬脚便往对方的房间走去。
自己的屋子在东厢,而沈夫人的住处则在西厢房。
待来到门外,贾放见西厢的房门紧闭,不过却没有上锁。
见此情形,他抬手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差不多有十余息的时间,里面才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从里面打开,入眼是一张熟悉的俏脸。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房子的主人,沈夫人。
见到贾放,她神情平静的道:“租金你已经付过了,什么时候走告诉我一声就行,到时候我让人去收拾屋子。”
说罢这番话,她便要关门,神情极为淡然。
贾放见状,一把就将门给顶住了。
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挤了进去。
伴随着“啊~”的一声尖叫,站立不稳的沈夫人被贾放拦腰抱在了怀里。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贾放目光闪动的道:“之前我一介落魄书生,你上赶着让我要了你,如今我中了进士,你却躲着我,这是什么道理?”
沈夫人闻言,垂眸低语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贾老爷念在我一介女流的份儿上,别与我计较,僭越之处还望贾老爷恕罪。”
贾放见状,伸手捏住她洁白如玉的下巴,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看着眼前这楚楚动人的妇人,他一本正经的缓缓开口道:“我虽然中了进士,但却身无分文,跟了我,你可要受委屈了。”
沈夫人闻言,眸光闪动间嘴角立马就露出了一丝娇羞的笑意。
“能以蒲柳之姿侍奉老爷已经是我的福分,哪里还有什么委屈的,老爷放心,我不要名分,只求老爷别嫌弃我嫁过人,日后留我在身边伺候就好。”
贾放听罢这番话,复又开口道:“你确定想好了,不会后悔?”
沈夫人见状,目光坚定的道:“能侍奉老爷我绝不后悔,老爷若是不弃,从今往后便叫我凝霜吧,这是我的闺名,我本是姓叶的。”
贾放见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只听得叶凝霜一声娇呼,房间里便传来了羞人的声音。
久旱逢甘霖,加之庆幸自己寻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这位沈夫人使出了浑身解数,竭力的迎合着贾放的恣意施为。
待云消雨散,叶凝霜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了。
看着身旁衣不蔽体,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的女人,贾放不禁感慨,古人诚不欺我。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果然是人生两大快事。
第3章 贾政被偷家,气得想吐血(求收藏求追读)
翌日,一夜操劳的贾放睡到日上三竿之时才睁开眼睛。
而此时的房东太太凝霜,正躺在床上盯着他瞧,娇俏的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见贾放醒了,她脸色娇羞的道:“老爷,您再睡会儿吧,我下床去给您弄些吃的。”
贾放闻言,一把将她搂了过来,随即在她的耳畔道:“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就只想再吃你一回。”
凝霜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通红。
下一刻,她有些没好气的道:“我看你平日里也不耍枪弄棍的,怎么那么大的力气,奴家都快被你弄散架了,你还要来折腾我。”
说罢这番话,这位房东太太伸手便要去扯床头的衣衫。
贾放见状,也不拦她,任她柳眉轻蹙的披了衣服,穿上鞋下床去了。
待叶凝霜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他不由得暗暗思忖起来,也不知道点我进士的考官是谁的人,若是徐阁老的,自己倒好应付,可若是严阁老的人,这事可就有些难办了。
不过,有些事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眼下这情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着这些,贾放扯了床上的衣服穿上,随即也下了床。
待来到外头,他发现今儿个的日头似乎格外的刺眼。
而此时此刻,距离皇宫不远的奉宁街上,一座恢宏的大宅院坐落于此。
若论其规制,或许只有几位王爷的府邸可以与之比肩。
大宅院之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背靠在太师椅上,半眯着眼睛。
而他跟前不远的地方,一个约莫五十多岁,身穿红色朝服的官员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良久之后,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那人。
“厚生啊,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那人闻言,立马回话道:“回严阁老的话,学生刚刚来,见阁老您在休息,就没忍心打扰您。”
回话的这一位,正是此次会试的主考官,吏部侍郎,赵厚生。
“你是为那小子的事过来的吧?说一说,还有什么拿不准的?”
赵厚生闻言,神情恭谨的道:“阁老慧眼如炬,知道学生驽钝,学生确实有件事想不明白,还望恩师您能点拨一二。”
严阁老见状,冲他摆了摆手:“说吧。”
赵厚生闻言,稍稍酝酿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查了一下,那个叫贾放的虽然对贾家而言已经出了五服,但往上数的话也是源自贾家一脉,自我大明朝立朝以来文武各有各的路子,武勋与文臣之间一向讲究个泾渭分明,阁老这般抬举他,学生着实有些不解。”
严阁老见此情形,捋须笑了笑。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厚生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对贾家来说那小子已经出了五服,我估计也没什么人把他当回事,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自个儿在外头租房子住,老夫这个时候拉他一把,也算是结下一段善缘,你不必有什么顾忌,需要做什么放手去做就是。”
赵厚生听罢这番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阁老对后辈这般提携,学生感佩万分,这让我想起了当年,若不是阁老您厚爱,学生定然不会有今天。”
话音落下,这位会试的主考官朝对方深深的行了一礼。
严阁老见状,也不多言,只是朝他又摆了摆手,随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待赵厚生离开,严阁老复又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他,口中正喃喃自语:“区区一个贾家还真不值得老夫如此啊!可是,这朝中又岂只有贾家?”
就在这一天的午后,贾放忽然收到了一份大礼,银票两千两,以及京城一栋宅院的地契,其规制乃是京官儿五品的规制。
而过来送礼的,则是内阁首辅严嵩严阁老的管家。
对此,贾放的心里很是无语。
此时的他,感觉这份厚礼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严阁老是什么人,他可是知道的,若是收了这份大礼,那么,在外人的眼里自己可就成了严党的人了。
可是眼下自己如果不收,自己的前程估摸着会瞬间化为泡影。
所以说,这事虽然让人为难,但贾放知道自己似乎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毕竟,贾家一直以来也没人待见自己。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并不能万事都遂你的愿。
自己能做的,真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就在这时,位于皇宫以东的荣宁街上,荣国府之中却也并不平静。
刚刚从工部回来的工部员外郎贾政,此刻正在房间里眉头紧锁的走来走去。
而他跟前站着的,则是他的正室,王夫人。
眼看自己的夫君心神不宁,这位出身金陵王家的夫人忍不住开口了。
“你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管遇到多大的事,也没见你这般坐不住过,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呀?”
贾政闻言,停下步子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了半晌,但最终却只是重重发出“唉”的一声叹息。
王夫人见状,心中便愈发的不安了。
垂眸思量了片刻,她抬起头看着夫君贾政道:“莫不是元春那边出了什么事?”